说完之后,牧白就觉得是时候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再不行动就不礼貌了。 他猛然抬手勾住了奚华的脖颈,在一片轰鸣声中,献上了自己的初吻。 蜻蜓点水一般,划过了师尊温热柔软的唇瓣,奚华瞳孔剧颤,下意识想一掌狠狠将人推出去。 孽徒! 孽徒!! 竟敢欺师灭祖,以下犯上! 公然用他那肮脏的嘴,玷|污师尊圣洁的玉体! 这简直……简直太脏了! 脏!是脏的!太脏了!! 奚华瞬间暴怒,万万没想到牧白居然如此色胆包天,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之下,公然吻他! 他要将这个孽徒,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牧白奸计得逞,觉得自己这一套下来,简直行云流水,可歌可泣,但为了不被师尊一掌狠狠打飞出去。 他也只能浅尝辄止,非常机灵地头一歪,那抬起的手臂,就从奚华的脖颈滑落,重重地垂落下来。 装死。 奚华:“……”他那满含杀意的一掌,擦着冷冽的寒风,落在了牧白的脖颈之上。 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瞳孔中闪烁的森寒杀意,也渐渐散去,转而是迷茫,疑惑,以及几分难以置信。 曲指就探上了牧白的脉搏。 然后,奚华的脸色就瞬间无比难看,因为,小白还有脉搏,不仅有,还相当平稳有力! 这也就说明,这个孽徒是装的,装的! 孽徒,敢尔! 奚华心头的火气,又簌簌窜了起来! 小白不是喜欢装死吗? 那好啊,他就成全小白,直接趁机一掌送他上西天! 奚华座下从不养闲人,同样的,也不养色胆包天,不知廉耻,胆敢欺师灭祖,以下犯上的孽徒! “师尊!” 林素秋的声音,再度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他手拖着一名昏厥的弟子,推开压在身上的废墟,急切地问,“师尊可有受伤?!” 目光瞥见了瘫软在师尊怀里的牧白,惊道:“牧师弟他……!” 奚华道:“他没事。”掌间的灵力,渐渐就散去了,顺势将牧白脸上的乱发,往旁边拨弄。 他又道:“你可有受伤?” “弟子没事!” 林素秋大松口气,又左右环顾,去寻找江家兄弟,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事,只不过江玉书躲闪不及时,被掉落下来的巨石,砸伤了左手。 地堡摇摇欲坠,只怕很快就要彻底塌陷,众人只能先行撤退。 由于地堡崩塌,先前那两名掉入地堡中的弟子,就从石壁中跌了出来,还双双昏迷。 林素秋和江玉言,分别拖着一名弟子,江玉书左手受伤,帮不上什么忙。 如此一来,装死的牧白就成了最后的大累赘。 江玉书一 针见血地问:“那牧白怎么办?留他在这,给他哥陪葬?” 牧白:听听,这踏马说的是人话吗? 他还没死,好么?最起码,先探探他的鼻息啊,还能喘气呢,怎么可以丢他一个人在此!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好歹他们大小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虽然过的是牧大的命…… 但这不重要! 牧白寻思着,师尊一没受伤,二没残废,怎么就不能纡尊降贵,背他一背呢? 但已经来不及多加思索了,地堡眼看着就要塌了,地火簌簌窜了出来,底下的烈烈岩浆,咕噜噜地冒着气泡,整个地堡摇摇欲坠,一片狼藉。 再要耽搁下去,众人不是被埋在废墟之中,也会被地底下的岩浆,生生熔解,连骨头渣都不剩! “走!” 奚华一声令下,一手抓起牧白的手臂,往半空中一拽,牧白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再啪叽一下,落在了奚华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该死的,师尊的手劲儿也忒大了些,背他就背他,怎么又是大力扯,又是大力摔的。他的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 不过,他也如愿以偿地趴在了师尊背上,彻底解放了双腿。 轰隆……轰隆…… 身后连续传来十几声轰鸣,整个地堡都陷了下去,在烈烈岩浆的吞噬之下,化作了一片废墟。 牧白隐约好似听见,身后又传来了女子凄惨的哭声,一声声地唤着,薄情郎,负心人啊…… 然后,无数双无形的鬼手,自背后飞快袭来,扯着牧白,似乎要将他留在此地陪葬。 牧白只觉得一瞬间如坠冰窟,那种诡异的阴寒之感,瞬间席卷全身,连血管里流淌的鲜血,都滋滋作响,逆流而上。 他张了张嘴,试图向师尊求救,可那些鬼手却死死捂住他的口鼻,按住他的手臂,将他往黑暗深处拖拽…… 亏得他此前还暗暗怜悯这些惨死的人,结果居然要拉他陪葬! 牧白使劲挣扎。 下一瞬,耳边猛地传来一声厉呵:“滚开!” 一道荧白的剑气,划过长空,将那些无形鬼手,斩断殆尽。 周围一瞬间亮如白昼。 牧白终于能够喘气了,他的心脏怦怦乱跳,趴在奚华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代表着“生”的气息。 入鼻却满是师尊身上,淡淡的降真香气,以及几分不易察觉的清冽雪意。 奚华侧眸瞥了一眼身后,见小白平安无事,唇角划过一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手持长剑,看似随意地一挥,凌厉的剑气狠狠平削而去,轰隆一声,便打通一条生路,江玉言一手拖着昏厥的弟子,一手拉着弟弟,纵身就跳了出去。 林素秋紧跟其后,才平稳落地,便猛地回头大喊一声:“师尊!!!” 下一刻,奚华便背着牧白 , 御剑飞来, 身后的地堡彻底塌陷成一片废墟,连同着牧大的尸体,一同毁于熔浆之下。 “逃出来了,得救了,呼……”江玉书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该死的!谁能想得到,这地堡下面,居然还有岩浆!差一点,差一点就尸骨无存了!” “牧白呢?牧白,过来挨打!!!” 他转头去寻牧白,惊见牧白死狗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奚华背上,当即大惊失色。 又从地上蹿了起来,步并两步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怎么回事?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他死了吗?!” 牧白:你才死了! “他受了些伤,暂时昏厥过去了,等他醒来,许就无碍了。”奚华淡淡道,轻飘飘地冷睨了江玉书一眼。 江玉书那伸出的手,就僵停在了半空之中,又悻悻然地收了回去。 拉倒。师叔一向如此,喜欢护犊子。 看来,虽然十年未见,但师叔对牧白还是有几分师徒之情的。 想来,师叔也未将牧白儿时的大逆不道之言,放在心上,委实心胸豁达,不愧是师叔! “师尊,要不然,还是先把牧师弟放下来吧,我好查探一番,他身上可有别处受伤。”林素秋将手里的弟子放下,走了上前,作势要将牧白放下来。 牧白一听,这哪能成? 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师尊亲密接触的,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他还寻思着,一会儿师尊亲自脱他衣裳,给他检查身体,顺便帮他疗伤呢。 大师兄真是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牧白心念一动,拖在身后的尾巴,就跟自己有主意一样,嗖的一下,就缠绕上了奚华的腰肢。 缠得紧紧的。 奚华:“……” 林素秋:“……” 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什么,顿觉不悦,原本他还觉得,牧师弟现在长大了,比小时候沉稳多了,乖巧听话,还机灵聪慧,一张笑脸很讨人喜欢。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只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到晚净想着如何偷奸耍滑! 若是平时就算了,现在抖机灵居然都抖到了师尊的面前! 若是换作从前,师尊一定会发怒,吩咐他将牧白带下去,找几个弟子按住了,一顿狠打。打完了不给上药,不给吃喝,直接罚跪小黑屋! 哪知师尊这次竟不生气,林素秋万分难以理解,他厌恶所有试图接近师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 “师尊,牧师弟他……” “他受伤了,不许你动他。”奚华语气虽淡,却不容置喙,林素秋瞬间哑口无言,根本不敢出言顶撞。 牧白心里一阵得意,他一得意,尾巴尖尖就不受他控制的,抖啊抖的,还左右摇晃,嘚瑟得不行。 落在林素秋的眼中,就宛如挑衅一般! 他狠狠抿了一下唇瓣,既有些委屈,又有 些惊疑地抬眸望向奚华,轻声唤道:“师尊。” :“” ✑本作者萝樱提醒您《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林素秋误以为师尊是要亲自给牧白上药,心里的酸水瞬间就涌出来了。 他也受伤了,地堡塌陷的时候,为了保护昏厥的弟子,他直接扑上去,后背被滚落下来的巨石砸到。 现在还隐隐作痛。 而牧白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师尊却…… 不过,林素秋平生从不撒谎,即便他也看出牧白是在装晕厥,但还是点头道:“有的,师尊。” “那好,这条尾巴留着,终究不好,趁小白昏厥过去,长痛不如短痛,素秋——”奚华抬了抬下巴,示意林素秋把牧白的尾巴,生生砍下来。 林素秋觉得有些不妥,他虽然厌恶牧师弟在师尊面前装模作样,但又怜悯牧师弟的遭遇,生怕他会痛。 可师命难违,他只能对着牧白的尾巴,举起了长剑。 哪知剑还未落下,原本趴在奚华背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竟然幽幽醒转。 牧白半死不活地道:“我这是……这是怎么了?”他又对着林素秋道,“大师兄,你举着剑作甚?你该不会要杀了可怜的我吧?” 然后,他就用下巴蹭了蹭师尊的颈窝,有气无力地嚷嚷:“啊,师尊,我好柔弱……” 奚华:“……” 林素秋:“非也。”但既然牧白已经醒了,他便收回了长剑。 奚华:“你醒了?可有哪里受伤?” 牧白假模假样地在奚华背上,活动胳膊,活动腿,然后又半死不活地趴了回去:“不知道……痛,浑身都好痛啊,还有我的内脏也痛……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内伤。” “师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奚华:“不是。” “可是我的嗓子好痒啊,咳咳咳。”牧白更加卖力地表演,看起来宛如风中残烛般凄惨可怜,“是不是要吐血了?” 奚华:“不会。” “但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好痛,好痛,好像碎掉了一样!”牧白脸埋在师尊颈窝里装哭,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师尊,师尊,小白舍不得您!好不容易才师徒相见,结果……结果我还没有好好侍奉师尊!我真的不甘心!!” 侍奉? 哪种侍奉? 小白想要侍奉他? 用他这副躯体么。 奚华似笑非笑地道:“果真如此么?” “果真如此!” “那为师还真是拭目以待。” 林素秋见他如此,便又觉得,牧师弟可能真的受了些伤,并非全然在装,当即便道:“无妨,你不必担忧,来,师兄替你疗伤。” 语罢,伸手就要接过牧白。 牧白哪里肯下来,立马手脚并用,死死抱住奚华,连尾巴也紧紧地缠着奚华的腰,闭着眼睛道: “师兄!我和师尊分离数十年!现如今,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成全我和师尊吗?” 突然化身棒打鸳鸯的大棒林:“……” “罢了,你先去查看那两个受伤的弟子便是。”奚华松了口,林素秋纵然再不满,也只能先行退下。 在地堡里转了一遭,外面天色更沉,约莫已过子时了。弟子们一路风餐露宿,又在此地折腾了一遭,也都累了。 生了几堆火,围坐在一起吃了些干粮,之后又、五个人一堆,随便找块干净点的地方就睡下了。 奚华将牧白放平在地,随手设下结界,然后把他整个脱得赤|条条的,这个狗东西,皮肤倒是挺白。 衣服一脱,肤色白得像二层鸡蛋皮。 因为外面天寒地冻的,牧白冻得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哆嗦。 “师……师尊,可……可以了吗?好冷,好冷!” “不急,你此前说内脏宛如碎裂般疼痛,还嗓子痒,想呕血,想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师尊须检查仔细,才好为你疗伤。” 奚华语气不急不慢的,动作也慢条斯理,淡淡道:“不要紧张,身体舒展,双膝|分开。” 牧白顿时眼睛大睁。 居然让他不要紧张??? 现在,他可是浑身上下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双膝|分开,呐呐呐,岂不是……? 难道,师尊想看? 牧白抬了抬眸,见师尊神情自若得很,脸上不悲不喜,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看起来有点可怕。 见他迟迟不动,奚华还微微蹙眉,低声问:“你信不过为师?” “怎么可能!我当然……当然是最相信师尊的,我最相信了!” 才怪! 牧白狠了狠心,暗道,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 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奚华现在亲自为他宽衣解带,还亲自为他检查身体,这说明什么? 当然说明师尊对他格外照顾! 这是很好的发展方向! 如此一想,牧白狠了狠心,一边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双手撑地。他羞耻地把头撇了过去。 奚华神情自若,镇定地伸手要探,牧白大惊失色,赶紧往后退了退。 “小白,你若信不过师尊,那便算了,为师去唤你大师兄过来,让他为你检查便是。” 奚华长长喟叹一声,然后起身就要离去。 牧白赶紧出声挽留:“师尊,师尊!别走!我……我我错了,师尊!” “我只是有点怕羞!绝对没有信不过师尊的意思!” “真的!我发誓!” 奚华暗暗冷笑,而后才转过身来,半蹲下,在牧白紧张且窘迫的目光注视下,伸出了手。 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腿部肌肉,以及骨骼。 牧白被他的死人手,惊了一跳,下意识“啊”了一声。 大脑一瞬间 空白。 等他再回过神时, 奚华已经起身, 在用手帕擦拭手背上的脏污,一边擦,一边面无表情地道:“没什么外伤,另外,根骨不错。” 牧白一瞬间面红耳赤! 他刚刚……刚刚居然在奚华面前出了丑! 奇耻大辱!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无地自容地赶紧爬了起来,抓过旁边的衣服,就要往身上乱套。 一边套,一边羞愧至极的想,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奚华该不会误会他什么吧? “脏衣服莫穿了,为师见你的身量同玉书差不多,便让他先借了你一身弟子服。” 奚华随手递给他一套弟子服,神情自若地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不过,他刚刚也并不是检查他哪里受伤,而是在羞辱他,顺便摸索他的骨骼,看他日后适合修什么道。 这点很重要,修真也讲究因材施教。 奚华座下不留无用之人,林素秋虽然身世悲惨,但天生剑骨入剑道。 奚华修的是无情道,他师兄奉微修的是善道,以积德行善,普救苍生为修行,江家兄弟天赋都相当不错,主修符篆法阵之类。 一般来说,玉霄宗的弟子们,刚入门时,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会大致先学一学。 等入门满一年了,才会逐步区分每个人主修什么道。 但牧白情况特殊,很早就离开了师门,以至于奚华直到今天,才知道,牧白适合修什么道。 奚华的神情有些复杂诡异。 小白的根骨不错,灵根也尚可,总而言之,资质不说是出类拔萃,但也是万里挑一的。 只不过……小白比较适合入合欢道。 如果,奚华没有摸错的话,小白就是传闻中,万年难遇的天生炉鼎之体。 这就很有意思了,林素秋是天生剑体,修炼到化境时,人剑合一,剑斩山河,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而牧白就更不得了了,天生炉鼎之体,怪不得……怪不得他的腰肢这样柔韧。 一举一动,尽显风情。 原来如此。 若是让旁人知晓牧白是天生炉鼎之体,只怕会遭来无数人的觊觎,甚至是哄抢。 奚华此前就听闻,天生炉鼎之体,用起来滋味不同凡响,但从未见过。 古籍中记载,也只是寥寥笔墨。 就是不知,传闻是真是假。 也许,有机会可以试一试,一试便知。 既然小白口口声声说喜欢师尊,那好,奚华就给他一个机会,好好侍师。 牧白神情恍惚地把衣服穿好,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要一想到他刚刚居然出了那种丑,就觉得脸面一阵阵发热。 连奚华喊他,都没听见。 “师……师尊,您方才说了什么?” 奚华依旧镇定自若,不急不缓地道:“既然,你没受什么外伤,那现在就该 检查一番内脏, 千万别伤及心脉。” 牧白从头至尾就是装的, 压根一点事儿都没有。才经历了方才的耻辱,他现在简直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活埋了。 听见此话,他有些抗拒地说:“我突然,突然又不痛了。” “若内伤严重,痛到极致,便会短暂性痛觉消散。”奚华沉声道,“小白,把嘴张开。” 牧白:“!” 刚刚检查外伤,扒了他的衣服,还能说得过去。 检查内伤,为啥让他张嘴? 难不成,师尊要跟孙猴子似的,变成小苍蝇,从他嘴里飞进去查看吗? “师尊,我……” “你信不过师尊?” 牧白:“……” 感情的基础是什么?那当然就是信任! 没有信任的感情,就是一滩烂泥! 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虽然他不明白师尊为何要这样,但姑且先相信师尊吧。 牧白才把嘴张开,下一瞬,奚华冰冷的两根手指,就探了进去。 他当即大惊失色,赶紧躲闪,下巴就被奚华捏住。 奚华沉声道:“别动。” 牧白倒是想动,但师尊的手劲儿忒大,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捏他下巴的,哪里是手,分明就是钢筋铁骨。 稍微动一动,他都觉得骨头要碎掉了。 只能一动不动,任由师尊的手指,在他的嘴里进行检查,好像牙医一样,随手拨开碍事的舌头。 冰冷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戳到他的嗓子,让他生理性想吐。 不过好在,师尊并不是专业的牙医,所以,没有用冰冷的机械,往他嘴里伸。 幸好,幸好。 牧白正暗暗侥幸,哪知下一瞬,师尊就收了手,掌心蓦然幻化出一管通体乌黑的长笛,尾端还缀着鲜红的穗子。 “小白,不怕,师尊不会伤你,无须紧张。” 奚华一边说,一边把笛子往他嘴里塞,牧白赶紧叫停,大惊失色地道:“师尊!这不对劲儿!为什么检查内伤,要……要这个样子?!” “不然呢?还能将你的肚子剖开,直接看里面的内脏,是否损伤么?”奚华反问。 “不是可以把脉吗?这里,脉!”牧白赶紧把手腕递了上前。 奚华却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信不过师尊,也罢。”他微微垂眸,盯着掌心处的长笛,修长的,还带着点濡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鲜红的穗子。 “这笛子若是在暗处,便能通体发光。而且,可以用来治疗内伤,效果甚佳。” 牧白:“……” 真的假的?他读书少,可别骗他啊。 “罢了,看来你并无大碍。”奚华似乎有些失望,把笛子收起来后,便盘腿打坐,闭目养神。 牧白左思右想,左想右思,怎么都觉得这事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他好几次,想出声喊 喊师尊, 跟师尊说几句软话, 缓和一些气氛。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把那么脏的东西,溅到了师尊手背上,他顿时就面红耳赤,感觉耳朵里都噗嗤噗嗤地冒着白烟。 索性,往地上一躺,背对着师尊,双手捂着通红发|烫的面颊,一遍遍地给自己做心理负担。 “师尊,牧师弟好些了吗?身上可有大碍?” 林素秋从远处走来,手里拿了干粮还有水囊,他递给奚华,但奚华早已辟谷,并不用吃喝,刚要摇头拒绝,可转念想起了小白。 小白早就闹着说肚子饿,这会儿竟还装得下去。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就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是小白的肚子在叫。 林素秋听罢,忍俊不禁道:“看来牧师弟没什么大碍了。” “其余弟子如何了?”奚华很自然地接过干粮和水囊,然后又自然无比地往身后递。 还顺势在干粮上施了个小小的法术,稍微教训牧白一二。 很快,身后一双小爪子,就悄摸摸地把干粮和水囊一起拿走了。 奚华无声地笑了笑,但夜色太黑,他脸上的笑意,就好像夜风一般,嗖的一下,悄然而至,又消散在夜色中。 林素秋道:“那两个弟子也醒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来是受惊所致。” 顿了顿,他又道:“师尊,看来牧家被灭门一事,还有诸多疑点,接下来应该如何?” 奚华对牧家被灭门一事,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奉师兄之命,象征性地过来瞧瞧。 现如今线索尽断,事情的进展也没什么眉目,不好贸然回宗。他懒得听师兄唠叨,跟老和尚念经一样,念得他想杀人。 索性就带着小白四处逛一逛,奚华也很久没有来人间逛过了。 上一回下山,他就捡了林素秋回去。 这一回,他又带回了小白,算是意外之喜吧。 “先处理牧家众人后事,另外,你去告诉江玉言,让他传信一封,通知你师伯,这里发生的事,让他多加防备。”奚华吩咐道。 林素秋立马就听懂了师尊的弦外之音,只怕灭牧家的幕后真凶,不仅要对付牧家一门。 毕竟修真界,谁人不知牧白是玉霄宗奚华真君的亲传弟子? 打狗还需看主人。 胆敢灭牧家满门,就是不把奚华真君放在眼里。即便,幕后之人留了牧白一命,而且,只留下了牧白。 用尸虫将活人炼制成尸傀,残忍至极,也阴狠至极,玉霄宗门下弟子众多,许多都常年在外游历,提前通知下去,以防不测。 待林素秋走后,奚华盘腿打坐,听见身后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类似于老鼠啃东西,他的眼皮子跳了跳,忍不住开口:“你是老鼠么?” 吃个东西还偷偷摸摸的? “嘿嘿,师尊。” 牧白跟阵阴风一样,从后歪了过来,两手抓着一块大饼子,上面啃出了月牙形的豁口 。 他笑嘻嘻地道:“师尊,我没有装啊,我之前真的,身上哪哪都疼,一点劲儿都没有……哎呦,哎呦,现在肝还隐隐作痛。” 牧白伸手往胸膛一捂。 奚华闭目养神,淡淡道:“那不是肝,是胃。” 牧白:“!” 他就随手一捂! 等等,等等! 师尊眼睛是闭上的,居然知道他捂错了位置? 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师尊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 但不管怎么样,牧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这干饼子硬得像他奶奶坟头的碑,啃得他牙花子都疼。 虽然他很饿很饿,但这个饼子是真不想再啃下去了。 没等他饿死,他的牙齿都该掉光了。 真不知道其余弟子都是怎么吃下去的,看起来玉霄宗也不像什么很穷的宗门,还吃忆苦饭是怎么回事? 牧白又啃了一口饼子,蹲坐在火堆旁,捧着面颊,龇牙咧嘴地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好想念妈妈做的梅干菜…… 等等,梅干菜?! 耸着鼻子,又嗅了嗅,突然嗅到了梅干菜的香味。 牧白站起身来,又仔细嗅了嗅,好像真的有梅干菜的气味。 他寻思着,深山老林之中,哪里来的梅干菜,该不会是他的错觉吧。 下一瞬,远处就传来了诡异的声响,也不知哪里传来的冷风,将火星子吹得噼里啪啦乱飞。 负责守夜的弟子,握着剑站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左右,林素秋原本也在闭目养神,惊闻动静,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玉言见状,伸手将一旁熟睡的弟弟摇醒,还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周围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隐约就听见远处传来踏碎枯叶的声音,还由远及近…… 牧白又嗅了嗅,然后喃喃自语道:“奇怪,我怎么嗅到了一股梅干菜的味道?” 但有些腥臭就是了。 感觉好像是跟咸鱼放在一起腌制,腌好后又晒在了没有阳光的地方,都已经开始发臭了。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不远处的草丛就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林素秋才呵了声:“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就嗖的一下,从草丛里猛然窜了出来,冲着林素秋就扑了过去,林素秋手疾眼快,身形宛如燕子一般轻盈。 飞燕掠水般往后滑行,而后身形在半空中旋转一圈,用剑尖在地面上一挑,整个人跟个弹簧一样,铮的一下就弹飞起来。 衣袂翩飞,身姿轻盈潇洒,一剑就刺了出去。 牧白下意识“卧槽”了一声,暗叹,大师兄的身手可以啊。 头顶的乌云也刚好散尽,皎洁的月光流泻而下,落在了苍茫大地之上。 那道黑影在众人眼前,露出了原貌。 竟生得青面獠牙,一对赤红眼珠子,头发花白稀疏,肤色乌青,皮肉干硬,穿着深 蓝色的殓衣, ☈☈, 还沾染了不少新鲜的泥土。 猛然一眼望去,就好像是死了几百年,但死而不腐的干尸。 被林素秋一剑精准爆头。 牧白看得一阵肉疼,暗想,这种死了百年,而尸首不腐不烂的干尸,要是放在现代被考古的人员挖掘出来,肯定很有研究价值。 说不准还会轰动全国。 不过,等等! 他突然想起,此前众人提到的尸虫,可直接令活人变成尸傀,难道说,眼前这具干尸,就是他们所说的尸傀?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身后就传来了奚华的声音:“行尸。” 行尸? 牧白猛地回头望去,却见奚华依旧盘腿打坐,旁若无人地闭目养神。 他就纳了闷了,奚华连眼睛都没睁,到底是怎么看见东西的。 不过,也由不得他多加思索了。 周围很快就传来了更多踏碎枯叶的声音,夜色之中,无数行尸宛如才从阿修罗道里爬上来的恶鬼,歪歪扭扭地涌了上前,爬向了人间。 牧白平时最多就是看看丧尸屠城,什么时候也没真的见过这种死玩意儿,当即既震惊,又恶心,还隐隐有几分兴奋。 立马丢了饼子,握住刀柄。 他一下就跳到了奚华面前,持刀正色道:“师尊,徒儿保护你!” “……”奚华坦然自若,缓缓道,“肝不疼了?” “不……不太疼了,没关系!大局为重,我可以暂且忍耐!” 牧白话音未落,就看见众人在林素秋的一声令下,竟拉起了白色的大网,几个弟子在半空中飞旋,伸手拉网。 不过几个跳跃之间,就用大网套住了十几具行尸。 而另一边,江玉书一边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一边拿着太极八卦印,只要行尸敢靠近,他就用太极印一照,行尸就不敢靠近了。 比起他的随意,他哥很显然行事更加谨慎稳重,手持黄符,簌簌贴在行尸的额头,竟也能让行尸原地不动! 眼瞅着大家都各显神通地降服行尸,牧白觉得,自己干站着,好像也不是回事儿。 不好让大家误以为他贪生怕死。最主要是,他想在奚华面前表现表现。 遂手持着短刀,准备冲上前大杀四方。 哪知下一瞬,就听见噗通噗通的声音。干枯的鬼爪,生生撕裂了大网,将左右扯网的弟子们,甩飞出去,跌得人仰马翻。 江玉书手里的八卦印,似乎也失去了作用,行尸撵着他到处跑。 他一边跑,一边护着受伤的左手,大声问他哥,是不是八卦印坏了。 而他哥也没好到哪里去,才贴到行尸额上的黄符,就直接被行尸抓着,塞进嘴里嚼了。 更要命的是林素秋那里,他明明剑剑对着行尸爆头。 结果,行尸就算是没有头了,也还能行走,甚至是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伤人。 牧白大惊失色,原本要大杀四方的他,又倒退了回去。 他问奚华:“师尊,师尊!这什么情况啊?怎么大网,八卦印,黄符都不管用了?这干尸连脑袋都没了,怎么还能动啊?” “是行尸。”奚华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说,“往后,要把师尊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知道了么?” 要不然,就直接刻在小白的背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