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奚华随手一挥,便将那几个倒霉的弟子放回地面,众人惊魂未定,忙拱手道谢,之后便退至一旁。 待眼前烟尘彻底散尽,眼前的地面陷了一个大坑,牧白上前瞥了一眼,感觉好像被陨石砸的。 大坑深不见底,宛如通往地狱的深渊。活人掉进去了,只怕要原地开席。 牧白正欲转头跟奚华说两句,忽觉耳边一道冷风一扫而过,嗖的一下,直接就过去了。 随即就听见林素秋的惊呼声:“江师弟,且慢!”他忙冲至坑边,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江玉言救弟心切,一瞬就纵身跳了下去。 右手在半空中一扬,二指夹着几张明火符,嗖嗖几声,飞掠而去,贴在东南西北四方八位,原本深不可测的大坑,渐渐亮了起来。 牧白伸头一瞧,这高度晃得他有点头晕,底下一片碎石狼藉,瞧不见人的踪迹。 “不是很深,底下没有机关,可以下来!”坑底很快就传来了江玉言的声音。 林素秋道了句“好”,然后转头请示师尊,在征求了师尊的允许之后,也纵身一跃而下。 跳之前还不忘落了句,“牧师弟,你也快跟上!” 牧白看得一阵眼疼,暗道,这不比蹦极刺激多了? 身上连个绳都不用套,玩的就是心跳。 跳好了,叫英雄救美,跳不好了,那叫葫芦娃救爷爷,跳一个送一个。 “你们几个不必下去,在此守着便是。” “是!” 奚华吩咐左右,一回头就见牧白蹲在坑边,对着下面探头探脑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身后那藏着尾巴的部位,被他塞得鼓鼓囊囊的,一小截尾巴尖尖,都从衣衫中探了出来,他居然也毫不知情。 奚华看得眉头蹙起,突然生出想一脚把人踢下去的想法,而实际上,他也正打算这样做。 缓步上前,提起衣袍,姿态雅正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神情倨傲矜持,脚跟才刚刚离地,牧白却突然站起来,他转过身,一阵邪风似的歪了过来。 一手抱着奚华的手臂,一手抚额,弱柳扶风一般把头靠在了奚华的肩胛上,边说边喘:“啊,好高……我头好痛,好痛……腿软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做过了千百遍一样,丝毫不拖泥带水。 奚华:“……” 他好想清理门户,现在就想! “师尊,快点,人命关天。” 牧白喘得更厉害了,心想,对待师尊得像弹簧,师尊弱,他就强,师尊强,他就弱。 既然现在师尊强的一批,那么,他索性就“柔弱”一些好了,让师尊保护他,照顾他,关爱他,从而对他格外关注,一点点地将他放在心里。 走向成功的唯一捷径,就是不要脸地死缠烂打。 要是像林素秋那样尊师重道,这辈子只怕连师尊的手都摸不到。 而牧白 现在不仅能摸,还能挂在师尊身上装可怜。 奚华:“……” 既然,小白这么想亲近他,那么,就姑且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奚华突然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闻声道:“不怕,有师尊在。” 顺势将一只蛊虫,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了牧白的手背上,只有米粒大小的漆黑蛊虫,立马顺着牧白的手背,窜进了他的衣袖。 此蛊名曰“合欢蛊”,用途比较单一,会通过咬破人的皮肤,钻进人的骨肉之中,具有极其强烈的催|情效果。 不管是多么三贞九烈的人,一旦被合欢蛊入|体,就会瞬间燥热难忍,化身不知廉耻的淫|兽,疯狂寻找周围能够喘气的。 不管是人也好,灵宠也罢,哪怕就是条狗,也会饥不择食,猛扑上去。 远比之前小白中的蛇毒厉害许多,中了蛇毒会意识不清,甚至会产生幻觉。 但中了合欢蛊可不同,整个过程意识清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彻底失控…… 奚华已经能够想象到,待会儿的画面了。 既然,小白这么着急救人,那么,就将他赏给坑底那几个人好了。 让他算算,地堡抓了两个,江家兄弟,林素秋,一共五人,要是牧白的大哥还有口气的话……一共是六个男人。 小白以一对六,不知可有胜算? 事后,奚华会过来处理战场,势必将每个人的记忆,都彻底清理干净,不留下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想到此处,奚华已经带着牧白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耳边响起簌簌的风声,牧白下意识偏了偏脸,正好怼到了师尊的胸膛。 还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两块胸肌之间! 牧白:“!” 原来埋胸是这样惊奇的体验! 他还鬼使神差地晃了晃脑袋,左右脸来回乱蹭。 奚华:“!!” 一只合欢蛊不够,再加一只,还不够,加加加,加个二十只! 他要小白死得难看!! 才一落地,奚华一振手臂,就将牧白推了出去,他冷眼睨着面前面颊发红——是在他胸口一阵乱蹭,蹭红的——神情陶醉的少年。 静等他蛊虫发作。 哪知奚华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林素秋都凑近身来,依旧毫无反应,风平浪静。 “师尊,江玉书不见了,只怕是地面塌陷时,他被泥土石块,压在了这下面,他兄长现在很急!” 林素秋说完,又偏头同牧白道,“牧师弟,你也过来帮忙找找,顺便好好想想,这地堡里有没有其他通道,人会不会掉别的地方去了。” 牧白这才从刚刚那奇妙的滋味中,缓过神来,道了句“好”,然后就在一片狼藉中,一阵乱翻乱扒。 一边翻,还一边喊江玉书的名字。背对着奚华,屁股撅得老高,那漏出来的尾巴尖尖,荡在半空中,还一甩一甩的。 好像在勾引,又像在挑衅。 奚华:“……”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使劲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嘣咯噔的声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合欢蛊不可能对牧白没用!就算一只无用,可方才他足足放了二十只,二十只! 但凡是个活人,都不可能无用! 除非……小白已经死了。 这更不可能! “哎呦……”牧白突然五官一皱,伸手往衣服里探,听声音很痛苦。 奚华立马兴奋了,忙道:“怎么了,小白?” “我身上有虫子!” 牧白苦着脸,龇牙咧嘴地道,在身上抓了几下,啥也没抓到,索性提着衣裳,原地乱蹦了起来。 一个个芝麻绿豆大的小虫子,就从他的衣衫中簌簌掉落下来。以奚华的眼力,他甚至可以看清蛊虫们一个个口吐白沫,爪子朝上,直挺挺地僵着。 奚华:“……” “踩,踩死!”牧白眼疾脚快,对着那些虫子一通乱踩,一边踩,还不忘一边向奚华示好“咬我可以,但不可以咬师尊!我踩死你们!” 奚华:“……” 所以说,不是因为小白体质特殊,蛊虫无法近身,而是因为,他身上太脏,连蛊虫都无从下口。 “小白,你多久没有洗澡换衣了?”奚华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个……”牧白心虚地眼珠子左右乱瞟,“一两二三四五六……我也忘了!” 奚华:“……” 脏,真脏,打死算了。 “……救……救命。”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突然响起。 牧白警惕地左右环顾,却没有瞧见江玉书的身影。 很快,江玉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救……救我。” “你人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牧白一边说,一边喊来林素秋和江玉言。 “下……下面。”江玉书的声音更弱了,“你……你的脚下。” 我的脚下? 牧白愣了愣,下意识往旁边一跳,嘭的一声,原本他站立的地方,探出了一只布满伤痕的手。 牧白:“……” 所以,他刚刚一直踩在了江玉书身上,还在人身上又蹦又跳的。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