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咳咳咳……师尊!咳咳咳!” 牧白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把头从雪堆里钻出来,该死的奚华,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劲儿还挺大! 对付他就跟铁扇公主对付弼马温似的,一下把他扇多远。 人家铁扇公主好歹还用的是芭蕉扇,奚华倒是省事儿,一挥衣袖,牧白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也就他皮糙肉厚的,还特别抗造,但凡今天换个人试试,还不得把陈年老血都喷出来? 牧白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躯,嘴里动情地说:“师尊,我没事儿。” 心里却骂奚华是丧了良心的狗东西。 居然敢打他太爷爷! 噗噗两声。他一左一右把两条腿蹬了出来。因为腰背上压了一堆雪,很沉。 两手还被反绑着,不好刨雪,牧白全靠腰腹力量,疯狂左右摇摆。 好像挤牙膏一样,卡擦卡擦地往外爬。 身上弄得到处都是积雪,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只雪兔子,一张嘴,就噗嗤噗嗤往外喷雪。 奚华瞥了一眼,突然想起,自己还年少那会儿,曾经把自己的亲生父亲,用锁魂钉生生钉在地面。 浑身的骨头尽碎,筋脉尽毁,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道都没有,烂糟糟地躺在一片血窝之中,好像千疮百孔的破布娃娃。 难得浑身几乎都烂干净了,就一张嘴还是硬的,莫不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来的石头,直接长嘴上了。 奚华就用自己的命剑,一下捅|进了父亲的嘴里。 呲溜一声,很顺利地扎进了喉咙,他不过随意扭动手腕,用剑刃在他嘴里搅了几下。 等剑一拔|出来时,大量的鲜血,还混合着破碎的肉沫,噗噗噗地从他父亲的嘴里喷了出来。 就好像现在的小白一样,在雪地里苦苦挣扎。 那晚,也是寒冬,天上飘着细雪,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很快就在地面铺成了一条鲜红的地毯……鲜血染红了雪。 他的父亲威风了一世,傲慢,无礼,自大妄为,坐拥寻常人想象不到的金银财宝,一生追名逐利,女人不过就是他往上爬的工具,一生负了不知多少个红颜知己。 卑劣到连男人都不肯放过。 而奚华,本名也不叫苍玄风,这个名字是他卑劣窃取来的名字。 他只是父亲为了得到母亲,而使用迷恋丹,所结合出的产物。 两个男人交欢,凝结出的怪胎。 最终,那个卑劣的贱男人却惨死在了一场风雪之中。 …… 奚华很喜欢风雪夜,因为,那很适合叙旧和杀人。 “我呸!”牧白很不合时宜地啐了一口,“我最讨厌风雪了!” 奚华:“……” 他冷冷瞥过去一眼,看着洞外光着上半身的雪兔子,寒风凛冽,已经将雪兔子娇嫩的皮子,剐得一片绯红。 偏这雪兔子皮肤实在白 皙,这些绯红的印记,就好像是雪地里的落梅,说不出来的好看。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奚华隐隐嗅到了几丝清雅的梅香,他微微合上眼睛,然后深呼吸…… “呕……好臭啊,”牧白再次很不合时宜地说,“师尊,师尊!这洞穴此前藏有野兽,不知道被何人所杀,呐……尸体居然就在雪堆底下……” “不过好臭啊,不知道死多少天了,皮肉都烂啦!” “哎呀!怎么天寒地冻的,还生蛆虫啊!” 他一边说,一边兔子蹬腿,特别欢快地把烂肉烂骨,又用积雪再度埋上了。 奚华刚刚的那一口气,差一点点就没喘上来。他睁开眼睛,忍不住又望了一眼洞外的雪兔子。 他想知道,小白是怎么做到,能和他意识交流,并且,还处处跟他对着干的。 “我不怪师尊,我知道师尊都是为了我好!”牧白扯着嗓子喊,“师尊放心!毒很快就能解了!” 但他还是想喂奚华吃苏格兰沙蝇!吃马蜂!吃黄鳝! 太欺负人了! 不过还别说,这会儿埋在雪堆里,确实蛮舒服的,就好像炎炎夏日,泡在了清凉的小河里。 从内而外,酣畅至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冰火两重天的快乐? 啊~舒坦~~ 牧白从嗓子底,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幻想着自己正在长白山泡温泉,真应了那句诗,浑身爽如酥,怯病妙如神。 他这会儿就觉得媚|毒已解了,不愧是师尊,竟能就地取材,解此媚|毒。 看在师尊一心一意,为他祛毒的份上,牧白又一次原谅他了。 但事在人为,牧白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和师尊亲近的机会。 既然眼下,他衣服都脱了,也不能白脱。 正所谓,雁过拔毛,贼不走空,索性就向师尊展示一下自己极佳的身段。 这是他目前来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长处,所以,他必须得扬长避短。 勾引师尊的第一步,动作要优雅。 牧白开始整活了,即便他现在双臂被反绑着,依旧能依靠腰腹的力量,在雪地里畅通无阻,自由自在地行走。 他有意向师尊展示自己纤细白皙的腰肢,一边略显浮夸地喘气:“啊,啊………” 一边身形极为灵巧地在雪地里翻滚,一时“蝎子摆尾”,一时又“鲤鱼打挺”,还来一手“倒挂金钩”。 极大限度的展示自己的身形,从而让奚华脸红气喘,血脉喷张,以至于情难自禁,对他伸出了罪孽的魔爪! 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他,泥足深陷,无可自拔! 跟他一起在烈烈沼泽之中,互相纠缠,抵死缠绵,最终一起堕|落! 人世间的无情道,跟奚华再也没有关联,他会从圣洁的高坛上跌落,然后,饱受七情六欲之毒的苦苦折磨…… 如此,牧白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这 样很对不起奚华, ➜()_➜, 任务就是这个任务。 不是他来做,也会有其他甲乙丙丁。其他人不见得会对奚华好。 但他会对奚华很温柔,宛如慈父一般,将他包裹在爱的海洋里,绝不会让奚华吃一点苦,受一点罪,流一滴血,落一滴泪。 奚华对他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如果,牧白做不到,他就是汪汪叫的大黄狗。 …… 卡擦一声。 奚华把座下的石块,掰了一块下来,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看起来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不染纤尘。 脸上始终保持自若的神情。 实则,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谁能告诉他,小白到底在干嘛? 就跟一条毛毛虫一般,在雪地里欢快地游来游去,所过之处,就好像是蚕吃桑叶,留下道道雪痕。 还时不时地边喘,边喊他师尊。 看把孩子累的,这是玩开心了罢,才被仇家血洗了满门,就笑得这样开心。 那么,日后奚华若是仙逝了,那牧白岂不是要在他的殿前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奚华抬手扶额,已经不忍直视了。 他就想弄死小白,现在就弄死! 一时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分枝踏叶声,奚华微微蹙眉,暗道应当是林素秋带着众弟子赶来了。 罢了。 算牧白这小东西走运,再留他几日苟延残喘。 牧白毫不知情,为了展示自己傲人的公狗腰,他甚至在双臂反绑的情况下,下了个腰。 然后眼前,闪现过一只玄色长靴,他愣了愣,然后下意识定睛一瞧。 却听一道春风和煦的男音,缓缓从头顶传来。 “你就是牧白罢?” 面前之前长得很清俊,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明净得好像一块琉璃,连声音都温柔,“对不起,我打扰你练功了。我是你大师兄,林宓,你还记得么?” 牧白:“!” 林宓?谁?系统没提啊,是主角攻? 不过,等等! 练功?!谁会光着膀子,被捆成粽子,在冰天雪地里练功?! 林素秋半蹲下来,抬手轻轻拂掉牧白发间的积雪,衣袖间的清香,有点像合欢花,牧白愣了愣,他便微微一笑,更加温柔地说,“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总喜欢用稀奇古怪的方式练功。” “但天寒地冻的,光着身子可不行。” “小师叔说,这样会损伤元阳。” 牧白:“……” 就是说,在雪地里待久了,会不孕不育? 卧槽! 这不行! 能却不繁衍子嗣,跟不能,所以无法繁衍子嗣,这是有本质上区别的! 万一奚华以后想要崽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