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时浅被甄思博这个表情吓得一个激灵, “我;天,他这笑容也太渗人了!这人心理变态吧?” “你以为呢?”郝正初挺直腰背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对决,“他何止变态, 他还毫无人性!他根本就没把人命当回事儿!” 程商心有余悸道, “还好我们把他抓住了, 这种人扔在社会中也太可怕了!” “当时把乐谱给汪星河……你也只是想赌一个机会罢了, 可惜你赌输了。” 审讯室里,游弘翊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拆穿他。 “不过输了也没关系, 你依旧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好——看你现在就知道, 你自学了互联网,还在一家颇有发展;互联网公司技术入股当合伙人,平时工作也不忙, 拿着近百万;年薪逍遥自在。而来这家互联网公司之前你也过得不错,据我所知‘音悦琴行’;老板给你开;工资也不低。” “所以汪星河那个行为虽可耻可恨, 但不足以成为你杀人;理由,这只是你为了掩盖自己扭曲;心理而找;借口。” 甄思博没否认他;话,眼底没有丝毫愧意,挑衅地看着他,“我就是心理扭曲又怎么样?杀一个也是死刑,杀两个、三个、四个也是死刑, 而且我杀了三个人才被你们抓住,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还记得飞机上被我当人质;那个女孩儿吗?事实上我看见你出现在飞机上就知道我肯定无法逃过被抓;命运, 我并没有天真到真;把她当做人质寻求逃跑,我只是想尽量拖延时间, 然后在你们;注视下掐死她, 让亲自看着她慢慢失去呼吸, 让你们每每想起这一幕就悔恨自责。” 说到这里,他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你也没这么傻,居然配合着便衣空警毫不犹豫地向我冲过来,没给我掐死她;机会。” 甄思博说话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游弘翊,想看到自己蔑视人性时他眼中;愤怒或者恐惧。 可惜对面;男人眼底平静如水,自己这番混账话并没有在他在眸底掀起半点波澜。 他瘪瘪嘴,惋惜地收回目光。 这个刑警倒是有点儿东西,居然从头到尾没有一次被自己;节奏带跑偏。 游弘翊心里很清楚甄思博这番话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他没有搭理甄思博,自顾自地说道:“不得不说,你;反侦察能力很强,你在杀害第一名受害者;时候计划;很周密,还专门设下了不少无用;线索企图干扰我们,你是想用这些线索浪费我们时间,转移我们注意力,好给你杀第二个人争取时间吧。” “不过有一点我挺好奇;,你为什么宁愿冒着被抓;风险,也要在网上出谜题跟受害者玩儿死亡预告这一套?按照你所说;,你多杀一个都是赚;,你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搞出这么一个反而会阻碍你杀人效率;东西?” “因为好玩儿啊,而且我喜欢看着他们活在恐惧中,在恐惧中死亡才是艺术,才有美感。”甄思博咧着牙阴恻恻地笑了,“我给那个可怜;基金经理发了第一条短信后他居然当做恶作剧,满不在乎,甚至连夜跑;计划和路线都没有变……呵,那我只能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恶作剧。” “你看,我很成功不是吗?网上那些人被我吓得屁滚尿流,收到死亡短信;人也不再会不当回事儿。小小一条短信成了悬在他们头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惊恐,他们战栗,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每每想到他们;恐惧,他激动;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缓缓地舔了舔下唇,眼睛眯了起来,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了,哪怕他不停地作案,到头来只成功杀死了3人。 …… “这甄思博也太不知悔改了吧!”时浅把文件摔在自己桌面上,险些把旁边;水杯打翻,“他杀了这么多人,还给社会带来了这么多不稳定;因素,他居然还嫌自己杀;人不够多?什么人啊这是!” 可能甄思博在自己踏上这条不归路开始,就做好了自己最后会被抓住;心理预案。 他大概能算到警方手里掌握;证据,也懒得再做挣扎,痛痛快快地认了罪签了字。 但他这副对杀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态度实在是让时浅看得恼火。 “他连点儿人性都没有,你指望他干人事儿?”阎风之前也见过类似;极端反社会人格;犯罪嫌疑人,倒是见怪不怪。 “浅浅,你就别为这种人生气了。甄思博本身就是个极端反社会人格,他要是这么容易悔改……他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了。” “汪星河;所作所为确实不是他杀人;理由,却是让他心里扭曲;诱因。不过他这种人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还是易燃易爆;那种。就算没有汪星河,他心底;恶早晚也会因为别;原因而诱发。” 梁丘苑握着美工刀熟练;划开椅子上一个巨大;快递盒,从里面掏出一盒巧克力抛给她,“喏,吃点儿甜;高兴高兴!甄思博认罪了,马上又要过年了,开心一点儿!” 郝正初一回到办公室就跟没骨头似;瘫在椅子上,指关节按揉着百会穴,赞同地说道:“梁丘说;没错,你就别指望着他这种人能认识到自己;错误。不过他犯;案子性质这么恶劣,死刑是逃不过了,无论他能不能认识到自己;错误,以后他也没办法继续出来作恶了,这么一想心里是不是能舒服一点?” “你们说;也有道理。”时浅接住梁丘苑抛过来;巧克力,看了一眼上面;品牌,眸子立刻弯起,“瑞士莲?我最喜欢这个品牌;巧克力啦,谢谢苑苑姐!” “跟我还客气啥!” 梁丘苑把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腾出一片空位,把那一箱巧克力搬到桌面上,大手一挥,豪气十足道:“我给大家准备;新年糖果!赶紧过来拿!一人一盒,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 凶手缉拿归案认了罪,众人心里之前堆积;郁气一扫而空,一个个笑嘻嘻地去拿巧克力。 “哇!还得是我苑姐!谢谢苑姐!” “苑姐牛逼!苑姐大气!苑姐新年快乐!” “苑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话说回来,我妈前两天给我寄了些特产,等回头快递到了给大伙儿拿来分分哈!” “我也是我也是!我舅舅给我寄;特产明天就到了!明天拿来给大家挑!” “说起来我网购;零食也快到了,我看咱们;‘零食桌’都要空了,大过年;办公室没点儿零食怎么行?” “……” 游弘翊去了一趟张局办公室,回来就见办公间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游队你来;正好!”梁丘苑从箱子里拿出两盒巧克力递给他,“这是你跟夏夏;新年糖果,你回头帮我带给夏夏吧!” 游弘翊颠了颠手里;巧克力,牵起唇角,“行,谢谢了,新年快乐。” 阎风已经拆开包装盒扔了一颗巧克力进嘴里,闻言含糊不清道,“游队,你本来就单身,天天拿人夏妹挡桃花,再这么下去怕是地球毁灭你都脱不了单了!” 郝正初听了他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阎风一眼,摇摇头老神在在地说,“年轻人啊,真是什么都不懂,啧啧。” 游弘翊也睨了他一眼,“你先想想办法怎么让自己脱单吧!” 办公间哄笑一声。 “就是,阎风你说你天天操什么游队;心,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游队同一年;?” “游队好歹比你长得帅比你身材好,我看更需要操心;是你吧哈哈哈!” “阎同志你可快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没准儿人游队都比你早脱单!” 阎风:“……大过年;!你们够了昂!” 窗外夜色早已降临,圆月皎洁,星光闪亮。 游弘翊习惯性低头看表,抬起手腕时才想起来腕表在上次爆炸中壮烈牺牲了。 盗墓案结束,他被唐半夏摁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院,出院后又被这起案件溜;连轴转,压根没空去买块儿新表。 他只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琢磨着这两天得抽空新买一块腕表。 已经快10点了,警员们闹腾了会儿收拾好东西陆陆续续下班了。 游弘翊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瞥见方才随手放在办公桌上;那盒巧克力,拿起手机拨通唐半夏;电话。 对方可能是在忙,彩铃;歌声开始唱第二遍时电话才接通。 唐半夏可能以为他是着急等着dna;检测结果,电话接通后立刻说道:“结果出来了,经过图谱比对,确认在第二、三名死者那里留下;dna是甄思博留下;!” “甄思博已经认罪了。”游弘翊靠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姿势,“我打电话是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已经认罪了?太好了。”电话那头;唐半夏一直提着;那口气终于散去,“该出;结果都出来了,收拾一下就下班。” “正好我也刚忙完,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我开着车来;,你送我回家我车怎么办?” “停着吧,我明天送你来上班。” “也行……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大概十分钟之后下楼。” “好。” 挂了电话,游弘翊垂着眸子静坐几秒,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好;礼盒,端详了几秒后又放了回去。 游弘翊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时浅还没走,这才想起她今天跟程商值班。 “程商呢?” “游队,他去买烧烤了,一会儿回来。” “他不在啊。”游弘翊琢磨了一下,侧眸问道,“你今天测字CD在吗?” “当然在,这几天一直忙着案子,哪里有心情测字。” 时浅说着拿过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游队你说说你;问题和想测;字吧。” “问题……”游弘翊想了想,委婉地说:“除了跟我有血缘关系;亲人之外,还有别人很在乎我吗。测个‘念’字吧。” 时浅歪着头琢磨片刻,自动翻译了一下这句话,“意思是有没有女孩儿喜欢你呗?” 游弘翊:“……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游队,你不会是被阎风哥说;有危机感了吧?”时浅笑嘻嘻写下“念”这个字,清了清嗓子分析道,“游队你看,‘念’这个字,拆开来看就是‘今’、‘心’,说明有个人今天就在想你。然后你再看看,这个字‘心’上面有一个‘人’,也就是说今天想你;这个人正好是你放在心上;人。” 时浅滔滔不绝说了一堆,转头看见游弘翊唇线紧抿,微微凝着眉。 她想到游队平时最讨厌;就是这种“封建迷信”,心里“咯噔”一下——他该不会是在钓鱼执法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唇角;笑意也僵硬了几分,小心翼翼地说:“游队,这个就是娱乐娱乐,千万别当真哈。” “别当真?”游弘翊回过神,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行了,好好值班吧,谢了。” 游弘翊走到办公间门口,又突然转过头交代她一声,“我找你测字;事情记得帮我保密。” 时浅点头如捣蒜,在嘴旁做了一个拉拉链;动作。“一定一定!我嘴可紧了!” …… 唐半夏出来就看见游弘翊倚在越野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挡住他;手机屏幕,“外面不冷吗?怎么不在车里等着。” “不冷,我年轻火气壮。”游弘翊收起手机,朝着旁边轻抬下巴,“上车吧。”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他把暖风调到最大档,又把副驾驶;座椅加热打开后才缓缓开动汽车。 汽车从匝道驶向主路,游弘翊没话找话,“你们法医室春节怎么安排?” “应该跟你们一样放五天假,从大年二十九一直放到正月初三,不过我除夕那天得值班。” 车内温度慢慢上升,唐半夏笨手笨脚地脱下脖子上;围巾抱在怀里,扭头问他,“你呢,你哪天值班?” 游弘翊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地回答:“巧了,我也是除夕那天值班。” 市局距离唐半夏家倒是不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到了她家小区门口。 许是快过年了;缘故,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春节;气息还挺浓郁。 游弘翊停好车,从后座捞起两盒巧克力塞进她怀里,“梁丘送你;。” “她可真贴心。”唐半夏弯了弯唇,费力地俯下身从脚下;挎包里摸索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喏,给你;新年礼物。” “我还有新年礼物?” “嗯,你腕表不是坏了吗,给你送一块新;。” 游弘翊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华为手表。 银白色表壳,灰色真皮表带,卖相不错,简单大气。 “这手表能连接你;手机和MatePad,还能监控你;心率、血氧、ECG心电分析、睡眠什么;。”唐半夏微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那块腕表上,一本正经地说,“我想了想,你这个年纪还是非常有必要科学;检测你;身体数据。” 游弘翊:“……我年轻着呢。” 讲道理,能收到她;新年礼物,游弘翊面上平静如水,心里早已雀跃;想围着操场跑两圈儿。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锦盒,目光慢悠悠地落在她;脸上,“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唐半夏眨了下眼,“刚不是说了吗,给你;新年礼物。” 游弘翊直视她;眼睛,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会给我送新年礼物?” “这有什么为什么;?”唐半夏眉心轻轻凝起,似乎不明白他这个问题;意义,“我们是朋友,还是名义上;情侣,送你新年礼物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游弘翊左手虚虚握着方向盘,身体朝她;方向微倾,“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名义上;情侣,是为了逃避相亲临时组成;同盟。” 他握着方向盘;五指收紧,喉结滚了滚,大着胆子问她,“如果换做别人,你会对他这么好吗?” “会担心他;身体,逼着他去医院吗?会在他住院期间隔三差五去看望他、照顾他吗?会在他出院后每日三餐按时发信息提醒他吃饭吗?会记着他;需求,花费心思给他买一份新年礼物吗?或者说——” “你会随便选择一个男人,当你假扮情侣;‘同盟’吗?” 他接二连三;问题砸得唐半夏晕头转向。 不得不承认,这些问题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最开始头脑一热跟他达成共识假扮情侣,可能是因为两人高中时期关系就好,知根知底,她也习惯性依靠他。 可到了后面呢,那些超出范畴;关心又意味着什么? 她抿了下唇,垂下头整理围巾躲开他;视线。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她胡乱把围巾圈在脖子上,拉开车门小声说了一句“再见”,像一只受惊;小猫似;落荒而逃。 游弘翊视线掠过她红透;耳尖,轻笑一声,悠然地看着她;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他蓦地想起下班之前在办公间找时浅测;字——“今天想你;人就是你放在心上;人。” 啧,他们队里;这个小警员倒是有两下子。 游弘翊没急着启动汽车回家,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郝正初;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郝正初骂骂咧咧地说:“我这个点看见你;电话就害怕,不会又有什么命案吧?这犯罪分子怎么回事儿?都赶在春节前冲KPI吗?” “不是坏事儿,找你有好事儿。”可能是因为心情好,游弘翊声音轻快,“我记得你除夕那天值班?” “对啊,怎么了?” “我跟你换换,我初三值班,除夕那天你回家陪嫂子吧。” “真;假;?你怎么突然这么好?”郝正初猛地从客厅沙发上弹起来,突然反应过来,“等会儿,夏妹哪天值班?” “除夕那天。” 都是搞刑侦;,游弘翊一点儿都不惊讶他;敏感度。 郝正初哼哼两声,“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要跟我换班肯定另有所图!” “你就说换不换吧?” “换换换!不换白不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游弘翊话锋一转,幽幽地说,“对了,上次矿石场那个爆炸把我手表炸坏了,你记得么?” “记得,怎么了?” “夏夏刚给我送了一块腕表当新年礼物。” 他换了一个姿势,手肘撑在车窗沿,歪着头握着手机,语气有些欠儿兮兮;,“没别;意思,我就是想炫耀一下。” 郝正初:“……你是不是被沈斯珩传染了?怎么也这么欠儿呢?” 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你追到人了吗?确认关系了吗?” 这下轮到游弘翊沉默了。 郝正初冷笑一声,“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跟我这个已婚男人有什么可炫耀;?想炫耀等你抱得美人归;那天再说吧!” “革命尚未成功,游同志您还得继续努力!” 说罢,他也不等游弘翊说话,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游弘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