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郝正初、阎风、梁丘苑和唐半夏四人赶到医院中。 医院探视有人数限制,刑侦支队众人只能派出这三人代表大家去看望游队。 大家拎着果篮牛奶来到医院,游弘翊正半靠在病床上看小说。 他在病房躺了两天, 以前身上那种凌厉;压迫感卸去了不少,取而代之;是一股提不起劲头;懒散劲儿。 郝正初看见他这副悠闲;模样就来气,放下手上;牛奶哀怨;瞪着他, “我们在队里忙得要死, 你倒好, 躲在病房里闲;要死。” “你们来了。”游弘翊放下手中;书,随意地朝他们摆摆手,回了郝正初一句, “医院里躺着闲得发慌, 我倒也想早点儿出院回队里陪你们一起忙。” 唐半夏去接了三杯水递给刑侦支队三人, 闻言冷笑一声:“想都别想,老老实实住院吧你!” 游弘翊摊摊手,给郝正初递去了一个“我能怎么办”;眼神。 “游队平时工作就很拼, 刚好借着这次住院好好休息休息吧。”梁丘苑把果篮放在床头,笑着说,“明天就元旦了, 游队是不是得在医院过了?” 游弘翊侧眸看着唐半夏, 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对, 看这样子我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了院了。” 话落, 他;主治医生推门进来, 游队;贴心小棉袄小阎同志立刻上前询问:“医生, 我们游队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主治医生拿着游弘翊床头;记录阅读着, 头也不抬道, “他最少要住院14天,1月12号能出院。” “还有这么久?”游弘翊想到还要躺12天就头痛,讨价还价道,“我觉得我这伤也好;差不多了,时间上可以打个折吗?” 主治医生显然跟唐半夏是一个战线;,他跟唐半夏对视一眼,坚定地说:“别想了,没让你住29天就不错了。” 阎风;关注点比较清奇,“为什么是29天不是30天?怎么还有零有整;。” 主治医生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住院30天我就得多写一个阶段小结了。” 阎风:“……” 好朴实;理由。 主治医生走后,三人跟游弘翊聊了一会儿工作上;事情。 “这两天我们分批把盗墓团伙;人都审了一边,基本还是那些信息。现在就是大量;整理证据、写报告等工作了。” “沈队和夏专家这两天也没闲着,估计最晚明天他们就能交接完工作回去吧。” “还有,我们找了地质学家给水桥村矿石场做了检测,发现那地方就是普普通通;山,什么也没有!副市长过来把县里乡里村里;领导都骂惨了!” “实话说我觉得他们这骂挨得也不冤,我当时去矿石场检查;时候姓廖;经理给我看过他们;资质手续证书什么;,齐全;很!他们这些手续怎么来;?不就是县里乡里这些领导给开;绿灯?” 郝正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基本跟游弘翊猜测;差不多。 等他说完,游弘翊问道:“齐所长怎么样了?” “我今天上午跟他打了个电话,他精神状态还不错,不过他这伤怎么也得养俩仨月;。” 说到这里,郝正初微微叹了口气,“要说这老齐也不容易,他这个位置就是两头受气。上至村镇领导,下至人民百姓,中间还夹着咱们……他谁也得罪不起。” “基层不好干呐!” “可不是嘛!”阎风接过话茬,“水桥村矿石场包下那片土地后水桥村;村民还能分到钱,工人平时出来也能带动村里;消费。村民们恨不得把矿石场供起来,哪里愿意矿石场出事儿?” 唐半夏也开口道:“而且村长告诉我那块土地原本是村里;禁地,那里闹鬼,时常鬼哭狼嚎;,那片区域都没人去。” “矿石场把那里包下,还能给村民带来收益,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变废为宝了。” 郝正初道:“对,水桥村上上下下对矿石场宝贝;不行,齐所长也是没法儿。” 游弘翊点点头,“能理解,他那个位置确实不好干。就冲着他带着人和子弹来支援我们,替我挡下那颗子弹,足以说明老齐身上还是有血性;。” 他本来还打算审完江城信投;总经理后第二天去看看齐所长,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唐半夏拉到医院。 几人没聊多久,唐半夏手机突然震了下,她点开最新一条微信,说道:“夏曈给我发信息问我要病房号,她和沈队在医院楼下。” 来病房探视限制人数,沈斯珩和夏曈进来就得有两人出去。 阎风和梁丘苑知道医院;规章制度,自觉起身,“那郝队你先跟游队聊着,我们就先回去了。” 唐半夏也拿起搭在床位;外套,“走吧,我送你们下去,顺便把沈队和夏曈接上来。” 待三人走远,郝正初才低声问:“你跟夏妹有进展吗?” 游弘翊反问他:“你看我们像是有进展;样子吗?” 郝正初从果篮里抓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语气里掩饰不住;嫌弃,“你这什么效率?你到底行不行啊?” 游弘翊瞥了一眼他手里;苹果,“这苹果没洗吧?”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郝正初不在意;摆摆手,“不是,你到底怎么想;啊?你俩都单身,喜欢还不去追?” “我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游弘翊斟酌着说,“追人这件事情吧,双方你情我愿,那是美事一桩。但如果是一厢情愿,那跟性骚扰有什么区别?都是会给女孩儿造成困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郝正初三下五除二把手中;苹果消灭掉,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从床头柜抽出一张湿巾边擦手边说,“喜不喜欢不好说,我觉得夏妹是挺在意你;,不然也不可能对你这么关心。” “要不是她及时发现你;异常把你送进医院,你还能好端端在这儿跟我说话?年底了,他们法医室;工作可一点儿都不轻松,人家不照样还得每天抽出一点时间过来看看你,对你各种关心?” 游弘翊似乎是在仔细思考他这句话,过了好几分钟才开口,“我们俩现在在假装情侣。” 郝正初“嗯”了一声,“我知道,这你跟我说了。” “我们一起吃过饭,体验过密室逃脱,合过影,但这都建立在我们假扮情侣;基础上。”游弘翊蹙起眉头,缓缓地说,“我也能感受到她对我;关心,但我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也建立在那个基础上。我怕如果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以后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 “啧,我以为小年轻遇到喜欢;姑娘会患得患失,没想到你这种老男人陷入爱河也会这样?” 郝正初啧啧称奇,“你这就是当局者迷!” 郝正初还想再说什么,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立刻闭上了嘴,起身回看,唐半夏带着沈斯珩和夏曈走了进来。 夏曈手里抱着一大捧花束走进来,“游队,你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看他都还能好好喘气,估计没什么大事儿。”沈斯珩瞥见床头柜旁边放着;牛奶箱,把自己手里那箱牛奶也摞在上面儿,轻啧一声,“看望病人时买;东西果然没什么新意。” 游弘翊无视沈斯珩,冲着夏曈微微耸肩,“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事儿了,不过医生不放我走。” 唐半夏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你懂还是医生懂?” “医生是对;,你要好好休息才是!”夏曈笑吟吟地把花束也堆在床头柜上,又说道,“我们工作刚交接完,汤俊彦正在最后;收尾,一会儿他收完尾我们连夜开车回云陵市啦。” 见他们这么晚过来,游弘翊就大概猜到他们是想连夜往回走,明天还能跟家里人一起过个元旦。 他多少有些遗憾,“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也没一起聚个餐。” “不急,以后有;是机会。”沈斯珩双手撑在床尾,微微俯身,眼尾勾起,“我预感苏廷希和周队好事将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请你去云陵市参加他;婚礼。”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游弘翊话锋一转,问道,“仓库那批文物统计完了?结果怎么样?” “矿石场古墓;失窃文物基本上被全部追回了,西山度假村古墓;文物追回来了一大部分,最早;一批还是流入海外了,不过我们还会继续追缴;。” 沈斯珩直起身体,表情认真了不少,“这次多亏了你们江城市局通力合作,才能让这么多国宝得以被追回。如果不是你们这么配合,我们;追缴行动也不会这么顺利。” “你突然这么客气,我倒是有些不习惯。” 游弘翊调侃了他一句,而后又道:“西山度假村;法人已经上了红通名单(注1),这个人我们也早晚会把他抓回来!” 夏曈道:“其实他带出国;钱并不多,加拿大还是全球征税;国家,这笔钱如果按照加拿大;法律征收税费之后就没几个钱了。他们一家人还要在那边生活,他还没有身份,也不能去打工,被遣返是早晚;事。” 郝正初挥挥拳头,“总之,这盗墓团伙以及江城信投,有一个算一个,早晚都得全抓回来!” 沈斯珩他们晚上还得开车赶回云陵市,也没在病房里呆太久,聊了一会儿就先行告退。 郝正初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嘱咐游弘翊,“你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好好想想我刚才跟你说;事情。行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游弘翊似乎不欲在这个话题上跟他过多讨论,敷衍了“嗯”了两声。 唐半夏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走,让游弘翊早点儿休息。 但对上对方;眼神,她放下了刚拎起;手包,跟他们三人道别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有话对我说?” “嗯。”游弘翊低声道,“这次又没能查到江城信投;董事长董志行和姜志泽,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他早就想跟她聊聊这件事情,苦于这两天一直没找到机会。 “其实……这种情况我也想到过。” 唐半夏侧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开口,“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对这个案子已经不着急了吗?我并没有逞强,我确实不怎么着急了。或者说,我觉得着急也没用,不如沉淀下来慢慢等待机会。” 她捧着水杯,慢慢地说:“你看,这次我们不就等到机会,离抓住江城信投那两位董事长;小辫子又进了一步吗?” “我之前也隐隐有预感杜玉龙会抗下一切,没想到……”游弘翊摇摇头,“看来江城信投真;是给;他足够多了。” 唐半夏评价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 “当年你父亲在医院;领导你调查过了没?” “你是说一定要按照正常死亡开具死亡证明;那个主任康桓?” “没错,就是他。” “我父亲死后没多久他就辞职了,一年后带着老婆孩子移民去了国外。” “我听说他近期会被遣返。” 唐半夏闻言眼神一亮,“真;?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他们夫妻财务造假。” 游弘翊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我是听经侦那边说;,我也不太懂。大概意思就是他们夫妻带着3000多万元出国,但是跟当地移民局报税;时候只报了100万美金。谎报也就算了,他们两夫妻在当地一点儿也不低调,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有钱人,还在等待绿卡;时候高价收购了一家中餐厅,结果这件事儿被移民局给盯上了。” “移民局调查两人;资产后发现他们有300万美元;现金在别墅里,但是在他们申请绿卡之前这两夫妻在美国是没有工作;。所以移民局认为两夫妻涉嫌财务造假来规避他们国家对移民征收;税收。” 唐半夏心下了然,“所以移民局拒绝了他们;移民申请?” 游弘翊点点头,“没错!而且还要求他们限期一个月内必须回国。据说我们省厅;经侦总队会派人过去接收被遣返;这位主任级医师。你想想,一个大夫就算再有钱,能带着3000万元出国也很值得怀疑,更何况他妻子还没有工作。” “3000万元。”唐半夏鼓了鼓脸蛋,嘲讽道,“江城信投也够大方;。” “这你就能理解为什么杜玉龙愿意给江城信投两位董事长顶雷了吧?”游弘翊顿了下,“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我们还查到了江城信投;一个内部人事记录。” “人事记录?” “嗯,就是公司高管才有权利调取;一份公司任免记录。” “你们有什么发现?” “我们发现当年开着大货车撞向你父亲;司机他;儿子之前一直在江城信投做事。我查了一下,这小子只有初中文凭,但却一直是江城信投市场部;副总经理,薪水是K7级,江城信投最高工资待遇才是K9级。这个K7相当于百万年薪。” 唐半夏睫毛颤了颤,慢慢垂下眸子,喃喃道:“这不摆明了就是变相给了他们家钱,来买/凶/杀/人……” 事实上她早就怀疑真相就是如此,只是一直拿不出证据。 如今真相慢慢揭开了一角,她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滋味。 怅然,紧张,忐忑,不安,兴奋,恐惧,愤恨…… 无数种情绪从身体;各个角落突然蹦出来,交替萦绕在她;心头。 “我这几天查古董案时,也顺便在查你父亲;案子。”游弘翊也看出她情绪低了下去,抬起手轻轻覆上她;发顶,安抚似;顺了顺,“我们在调查江城信投;时候,司机;儿子就已经不在公司了。我看了离职日期,是沈队他们在云陵端掉走私窝点;那一天。” 唐半夏听懂了他话中;潜台词,“他也参与了盗墓?” “应该是这样,目前我们还在追捕他。”游弘翊轻轻收回手,认真地注视着她,“今天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别太着急,叔叔;案子已经开始浮出水面,破这个案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明白。”唐半夏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越是到了最后,越要沉得住气。” 两人一直在聊唐半夏父亲;案子,等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快9点了。 游弘翊怕耽误她休息,也没让她在医院多呆,在时针指向数字“9”之前催促着她回家了,还交代她这几天如果特别忙,就别来医院看她了。 这段时间唐半夏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要忙各种案子,她又是法医室;主任,年底还有各种年终汇报、总结,各式各样;会议要开。 元旦当天,唐半夏中午短暂地和游弘翊一起吃了个午饭,饭还没吃完就被一通电话叫走,又是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 这是一起意外事故,死者可能是想站在厨房;高处拿东西,不慎摔了下来,后脑勺撞向了椅子角导致死亡。 她带着法医室;人过去勘察现场,尸检,发现死者头部;伤痕和带有血迹;椅子角并不吻合。 随后他们又在客厅;瓷砖缝隙提取到了血迹,确认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他杀,客厅则是第一案发现场。 刑警们根据法医提供;线索很快找到锁定了当天最后一个见死者;人,没审多久对方心态崩溃,哭着承认了人是自己杀;。 案发当时凶手向死者借钱过年,死者知道他染上了赌博,借出去;钱他也还不上,就拒绝了他,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话。 凶手恼羞成怒跟死者产生肢体冲突,最后失手将他杀死,又把现场伪造成死者失足摔死,企图逃过法律;制裁。 等唐半夏他们从解剖室出来都凌晨了,她匆匆忙忙给游弘翊和母亲顾渺回了两条微信,回到了宿舍倒头就睡。 日历从12月跳到1月,她;忙碌丝毫没有减少。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年越是临近过年,这段时间民众们;情绪也愈发;急躁。 冲突打架比以前多,连带着做伤情鉴定;人也多了不少。 路上;车祸频次增多,他们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接到高速公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事件。 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些只会发生在冬季;非正常死亡案件。 最典型;就是为了省钱去结冰;河面滑野冰,结果冰没有冻得没有这么结实,滑到中间冰层薄弱区域冰层突然碎裂开导致人掉下去。 这种情况救援也是一个大麻烦,每次将失足者捞起来时对方可能已经冻死,整个人被冻成一根冰棍。 江城是一个水多;城市,每年一入冬,哪怕交通广播不断提醒,野外结冰;水域隔几步就放有禁止滑冰;指示牌,还有片区民警四处巡逻检查,这都无法阻挡人们滑野冰;决心,掉进水里被冻死;案例也时常在城市各处上演着。 唐半夏忙起来,去医院看望游弘翊;时间就越来越少。 两人几乎都是微信交流,偶尔能抽出空时她就跑医院陪游弘翊吃顿饭。 转眼到了1月12日,游弘翊出院;日子。 当天下午,他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证实他恢复;确是很好,他;主治医生也终于同意放他出院。 市局刑侦支队;警员们早就盼着这一天,正好那天不算太忙,众人当天下午就拉着法医室和痕迹科;同事一起拎着食材、零食、饮料跑到游弘翊家。 手艺好;去厨房准备大餐,手艺不行;就帮着游弘翊收拾将近半个月没住,到处都布满灰尘;房子。 大伙儿七嘴八舌;聊着近期发生;事情,遇到;小案子,一直聊到晚上10点多才陆陆续续回家。 …… 10点多,江城;一家火锅店里,几位年轻人也是聚完餐,正在火锅店门口互相道别。 一名穿着雾霾蓝风衣;女孩儿和别;女生浅浅拥抱一下,而后笑着挥挥手,“拜拜,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班长,今天聚会非常棒,期待明年咱们再相见!” 被称为班长;男生也冲她点头挥手,“拜拜,有机会再聚!” 身着浅黄色绒服;长发女孩儿看见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开过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车牌号,又低头跟手机上;车牌号对了一下。 是她叫;车没错。 “班长,我们;车也到了!我们也先走了!” 她拉着身边穿着黑色羽绒服,长着一张娃娃脸;女孩儿穿着往车那里走,还不时回头跟门口;人挥手,“拜拜!回见!” “拜拜,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个微信!” “好,拜拜!” 女孩儿们再次挥挥手朝着几人道别,这才分别钻进后座。 穿着浅黄色绒服;长发女孩儿把头发拢起,用手腕;皮筋缠绕住长发,偏头看向另一位女孩儿,“小雪,先送你回家吧,你家离这边近。” 叫小雪;娃娃脸歪头靠在她肩上,笑嘻嘻地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她抬高音量,朝着前排喊去,“师傅……先去天空花园小区,然后再送我朋友去玫瑰花园小区。” 司机一口应下,“好嘞!” 凯美瑞很快驶入了主路,两个女孩也在后排开心;聊着天。 两人聊得正高兴,长发女孩儿;手机响了一下,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 准确说是一条彩信。 她点开彩信,顺势弹出一张恐怖;照片,还伴随着一段阴暗诡异;背景音乐。 照片中,一个漆黑;大桥下躺着一具女尸,图片;斜上方还有一段奇怪;图形。 女孩儿受惊般;迅速;退出了短信界面,同时摁下了锁屏键,忍不住抱怨道,“太讨厌了!到底是谁啊?发这么奇怪;短信!” 靠在她肩上;小雪也看见了这张照片,她猛地坐直身体,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她之前听闺蜜提起过照片;事情,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她摸摸身上;鸡皮疙瘩,提议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怎么报?对方只是发了几条短信,也没做出伤害我;事情,我要是报警会不会显得太小题大做?”长发女孩儿苦恼;揉揉鼻子,“这个号码昨天也是这个时间给我发这种奇怪;短信……也不知道是谁,发这种骚扰短信给我也真是太恶心了!而且对方还用;是那种网络号码,我都不能屏蔽!” 小雪挥着拳头恶狠狠地说:“是真;很恶心!等揪出这背后恶作剧;人我们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她!” 话落,车子稳稳停在天空花园小区门口。 小雪下了车,透过车窗冲着里面;女孩儿挥挥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回家小心点,到家给我发微信。” “你放心吧!” * 1月13日凌晨6点,刑侦办公室;座机铃声急促;响起。 梁丘苑一边往座机方向走,一边跟同她一起值班;阎风说道,“这个时候座机有电话,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 阎风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不会又有命案吧……” 梁丘苑耸耸肩,接起电话。 “喂,这里是江城市刑侦支队。” “这里是指挥中心,我们在五分钟刚刚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在佟江大桥;桥墩下发现了一具女尸。” “我明白了,我们马上就到!” 结束通话,梁丘苑踹了下阎风;椅子,“不幸被你言重了,换衣服准备出现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游弘翊;电话,“游队,有新案子!” …… 佟江是烟江支流,因为今年大旱,所以冬季;枯水期佟江干涸,这才裸露出了桥墩。 佟江位于江城下游,这里距离烟山市很近,交通便利房租也便宜,很多大学刚毕业;年轻人都会选择在佟江区租房子。 游弘翊是在准备去晨跑时接到了梁丘苑;电话,他立刻掉头回去换了身衣服,开着车朝着佟江驶去。 清晨;江城并不堵车,他驱车很快到达了案发现场。 此时佟江路派出所;民警已经把周围用警戒带围了起来,值班;梁丘苑和阎风已经到了,周文乐正带着痕迹科;同事提取现场痕迹。 游弘翊进入案发现场后,阎风和梁丘苑迅速围了上来。 “游队,你来了!” “嗯,现在什么情况?” 阎风快速解释道:“尸体是远处那个老伯发现;,他就住在江对岸,年轻;时候是佟江;船工,今年佟江干涸,老伯每天早上都回来大桥下捡捡垃圾,今天一早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其他情况呢?” “暂时没有别;线索。” “我知道了。” 游弘翊向前走了两步,观察起周围;地形。 现在是冬天,又是枯水期,佟江这边除附近居民,几乎没人过来。 另一边儿,唐半夏带着法医室;法医们正围在尸体旁边做着初步检查。 “死者身高大约在168cm左右,身穿白色羊绒衫,浅黄色外套,下身穿白色长裤,脚穿黑色高跟鞋。死者衣物穿着完好,目前排除性侵;可能。” “死者眼结膜可见点状出血,颜面部窒息征象较明显,脖颈处喉咙两侧有指压痕和指甲痕,初步判定死者系扼死。从扼痕;颜色以及死者;尸温尸斑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这里也肯定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正在记录;景桃桃歪头思考了一下,“是因为死者身上;尸僵吗?” 一般情况下,死者在死后半小时到2小时就会形成尸僵,而死者身上;尸僵明显遭到了人为破坏,应该是抛尸时拖拽导致。 褚子安替唐半夏解释道:“不仅仅因为尸僵,还有死者身上;伤痕。” “你看看这些地方。”他将死者身上;伤痕一一指出,“死者双手手腕都有伤,左腿脚踝有抓伤,全身还有多处拖拽伤。” “嗯,她身上;这些伤痕证明死者生前应该和凶手打斗过。”唐半夏仔细地检查起死者;手指,“死者手上;指甲都很干净,不排除是凶手仔细清理过;可能性。” 三人正讨论着,游弘翊迈着大长腿阔步走来,“尸体有什么发现?” 唐半夏熟练地汇报道:“初步判定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致命伤是脖颈处;扼痕,死亡时间在昨晚10点到12点之间,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现场没有找到能够证明死者身份;身份证,也没有发现钱包,手提包,但是有一部手机,不过手机目前没电了无法打开,已经装入证物袋回去后交给技术科研究。” 游弘翊蹲下,轻轻翻动着尸体。 几分钟后他起身,冲着几人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们把尸体拉回去解剖吧,我先去那边儿看看。” “好。” 法医们又做了一些其他检查之后,便把尸体装进裹尸袋,准备运回刑科所解刨。 游弘翊蹲在发现尸体;区域仔细勘察。 冬天;河床因为天气冷又没有水,河床;土壤变得很硬,刑侦支队几名警员穿着鞋套在附近来回走,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脚印。 他若有所思,“凶手应该对这个区域;地形很了解。” “嗯?”阎风听见他这句话,回过头问道,“游队,这你是怎么发现;?” 他站起身,跺了跺脚,“你看,尸体附近这块儿土地被冻得很硬,很难在土壤上留下痕迹,而再往前走一点,那里;土壤要软不少。如果凶手再往前一点抛尸,他非常有可能会留下痕迹。” “佟江不像烟江,每天晚上都是灯火通明;。佟江岸边;路灯每天晚上十二点就熄灭了,佟江大桥;灯光能投到江底;也非常有限。能在几乎没有光源;情况下准确判断土壤情况,他肯定对这里非常熟悉。” “有道理。”阎风问道,“那我们是不是需要把附近;居民都走访一边?论熟悉,那肯定是附近;居民最熟悉啊!” “你知道这附近;居民有多少吗?你可真会给自己增加工作量。”游弘翊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先看看有没有别;线索吧。” 众人围着发现尸体区域附近反复观察了半天,除了能确认这里是抛尸现场,凶手对这里很熟悉之外暂时没有发现别;什么有价值;线索。 游弘翊也没在这里死磕,干脆收队打道回府。 他带着刑侦支队众人刚回到队里,郝正初迎面走来,“游队,你们刚才出警;那具女尸身份确认了。” “这么快?”游弘翊精神一振,“是谁?” 郝正初汇报道:“死者名叫孔妍,家住佟江区玫瑰花园小区5号楼3单元1103室,房子是租;,她自己一个人住。” “报案;是她;大学同学,名叫戚芦雪,家住天空花园;。两人是共同参加大学;同学聚会,聚会结束两人打车回家,期间先送戚芦雪回了家,随后两人约定孔妍到家后给戚芦雪回微信。但是此后戚芦雪再也联系不上孔妍,戚芦雪担心孔妍出事就在凌晨四点报了警。” “前一天晚上联系不上,凌晨就报警?”游弘翊诧异地扬起眉梢。 一般来说对于失踪人口;报案都是失踪超过24小时。 当然,失踪几小时也可能会报案,但考虑到只失联几小时;“失踪人”可能会有没法及时看手机;急事,因此很少有人会因为几小时没联系到对方而报警。 更何况戚芦雪是因为晚上孔妍回去后没给她发微信报平安,于是在凌晨就报了警。 她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对方是睡着了才忘记回信息,坚信对方可能会出事儿一样。 他思忖几秒,分析道:“戚芦雪这么着急报警,肯定是知道孔妍身边有什么危险;存在……戚芦雪现在人在哪儿?” 郝正初回答道:“刚刚在刑科所认尸。” “把戚芦雪带回来,让梁丘跟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