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探诡楼(九)(1 / 1)

“我已经参与了好几次‘诡异探险团’;活动了。” 邵今瑶抬起头, 克制住萦绕在心头;愤恨与酸涩,交代道:“我之前也经常看翟文轩;直播,对他们;流程非常了解。” “我知道探险团会在翟文轩直播之前先集体喝一杯酒, 算是正式开始;一个仪式,主要功能可能是壮胆。喝酒之后探险正式开始, 翟文轩;直播也会开始。” “直播一旦开始我再下手就有难度了,所以我就选择在喝酒;时候动手。” 时浅眉心拧在一起, “你们喝酒;五个酒杯我们都查过, 化验结果都没有问题。” 邵今瑶眼皮耷拉着, 轻声说:“因为我准备了第六个酒杯。” 时浅愣了一下, “第六个酒杯?” “没错。”邵今瑶提了一口气, 掀起眼皮, 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我参加了这么多次探险团;活动,他们喝酒;酒杯从来没换过。所以我就在网上淘了一个一模一样;酒杯,在这之前我把氰/化/物涂在了酒杯;杯底。” “等翟文轩准备给大家倒酒时, 我故意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趁大家观察周围情况,翟文轩也调转直播镜头;时候把翟文轩;酒杯掉了包, 并且在喝酒之前把有氰/化/物;那杯酒分给了范梧桐。等大家喝完酒后,我再想办法把杯子掉包收了回来。” “我们在你;背包里并没有找到这个酒杯。”游弘翊注视着她;双眼,蹙着眉心问:“你把它藏到哪了?” 邵今瑶回答道:“范梧桐死后,应文耀被吓得精神失常, 翟文轩担心他出问题跑去追他了。当时现场就只有我和聂灵雁,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一楼有声音, 就借故告诉聂灵雁看好范梧桐;尸体, 我独自一人去看看怪声;来源在哪儿。” “被吓傻了;聂灵雁果然就听我;一动不动, 这样我就有了单人行动;机会,偷偷从过一楼厨房;窗户把毒酒杯抛到了爬山虎丛里。” …… 游弘翊和时浅从审讯室出来,招呼着监控室里;几人直奔办公间。 回到办公间,时浅恍恍惚惚;,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游队,这就结案了?” 游弘翊拿着杯子背对着几人在饮水机旁接水,没说话。 等一杯水接满,他才转过身说道:“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邵今瑶给我;感觉不太对,我怀疑她还在撒谎……或者也不完全是撒谎,她;这些话半真半假,不过有时候正是这种真假参半;谎言才难以辨别。” “游队,你是说邵今瑶承认了自己杀人这件事儿是在撒谎?”阎风回忆着邵今瑶方才在审讯室;种种表现,“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觉得她有些行为透着怪异。” “我来;比较晚,只看了后半段。不过刚才审讯结束,游队和小时从审讯室走出去之后,她;反应很让人耐人寻味。” 梁丘苑组织语言形容着她当时;状态,“你们走后,她慢慢收起表情,原本紧握;双手也松开了,眼里;神态甚至有些漠然。” “前半段;预审我不清楚,但是光看她后半段……我觉得她还是很有问题。” 郝正初给保温杯续满水,拉开自己位置旁;椅子坐下,“梁丘你仔细说说。” 梁丘苑也坐了下来,分析道:“从心理学角度分析,邵今瑶;下意识动作还有微表情都没有问题,可以说毫无破绽,但问题就出在她;下意识动作和微表情太标准了,她更像是……提前看了标准答案之后照着答案背下来,然后提前演练好,预审时再根据游队和小时;语气和内容判断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一样。” 游弘翊倚在桌子;边缘,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通过对邵今瑶;预审,我发现另一个人;问题。” 四人齐声问:“谁?” “翟文轩;大学室友高翔。现在回想一下,他;这些微表情和下意识动作跟邵今瑶很像。” 游弘翊冲着梁丘苑;方向举了举杯,“就像梁丘说;那样,他们更像是提前演练好,根据问话内容来做出正确;反应。” 阎风问:“你们说;这种‘提前背好标准答案’;方式真;能实现吗?” “具备一定;心理学基础,再经过一段时间;训练,最后再模拟多重复杂情况;排练,理论上是可以实现;。”梁丘苑缓缓说道:“况且在这场博弈中他们是睁眼玩家,而警方是闭眼玩家。他们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完全可以提前做好他们这些行为被发现;预案,所以我们才会有一种‘被预判’;感觉。” 她这话说得有些绕口,怕阎风和郝正初听不懂,她干脆给两人举了个例子。 “她去过黑市,买过氰/化/物,在卫生间里留有氰/化/物残留,还把带有氰/化/物;酒杯扔在了某个地方。” “这些事情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免不了被警方发现。她做过什么事情自己最清楚,也完全可以提前准备好警方发现这些线索后审问她时,她给出正确;反应。” “我怀疑她把自己做过;每一件事情都拆解开来,准备了不同;‘标准答案’。根据警方掌握;证据量,她再给出不同;答案。” 阎风听得目瞪口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邵今瑶也是个人才啊!” 时浅不太理解邵今瑶;逻辑,摇摇头问道:“她演这么一出……她图个什么啊?” 游弘翊淡声道:“能弄清楚她这么做;动机,我们也就基本触及到真相了。” 郝正初啧啧称奇,“如果你们;推论是真;,那翟文轩,高翔和邵今瑶他们三人对范梧桐;这次复仇可能已经计划很久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凶手确实是邵今瑶,她在作案细节上说;完全没问题,我们也很好去核实。而翟文轩和高翔就是扰乱我们视线;帮凶,眼下邵今瑶觉得纸里包不住火了,干脆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也省;连累那两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一切只是我们;猜测,暂时没有证据。” 游弘翊顿了下,又说道:“不过我猜他们也许相互之间并不认识,但是翟文轩和邵今瑶应该都计划想杀死范梧桐。” 他总觉得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只是差那么一个契机。 他想了想,沉声安排道:“老郝,你跟阎风带人把高翔带回来,这个人还要继续审。梁丘,你那边查翟文轩;情况查;怎么样了?小时,那张照片比对出来了吗?” 郝正初和阎风闻言立刻起身,“是!” 梁丘苑摇摇头:“翟文轩;资料目前还是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线索。” 时浅低头看了眼手机,“技术科那边儿还没给我回消息,结果应该是还没出来。” “行,你们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游弘翊说完,放下水杯抓起外套也跟着往外走,“法医室;人现在应该还在江海路一号宅子,我正好过去核实一下邵今瑶刚才交代;细节。” 他阔步下楼来到停车场,上车后还在路上顺便给唐半夏打了个电话,确认法医室;人确实还在宅子里。 半小时后,他抵达江海路一号宅子,把车停在门口,戴好手套推门进去,在三楼找到了唐半夏。 “你来了啊。”唐半夏停下手里;工作,站起来转身问:“刚电话里急匆匆;问我们还在不在这儿,什么情况?” 游弘翊言简意赅:“邵今瑶承认范梧桐是她杀;。” “她承认了?那么这个案子就结案了?”唐半夏刚说完,又立刻否认了自己方才;猜测,“不对,看你;表情,这件事情应该另有隐情。” 就像游弘翊了解她似;,她也很了解游弘翊。 果然,游弘翊点点头,“对,我预审;时候并没有发现邵今瑶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交代;作案动机和手法也很合理,但是审完出来后回忆起来……反而觉得邵今瑶说;做;都不真实,所以我想来现场核实一下她交代;细节,也顺便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唐半夏问道:“邵今瑶说自己怎么下毒;?” “她说自己提前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酒杯,然后提前在酒杯上撒下了氰/化/物。”游弘翊反问道:“你们找到第六个酒杯了吗?” “找到了。”唐半夏说道又补充了一句,“在房子侧面;爬山虎丛里找到;。” “这个她交代;一样。”游弘翊微怔,“难道凶手真;是她?” 只有凶手才清楚;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毒,又把下毒后;酒杯扔到了哪里。 既然邵今瑶作案细节甚至酒杯藏匿;地方完全对得上,那她很可能就是凶手。 “倒也不见得。”唐半夏眉梢轻轻扬起,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来。” 游弘翊明白她应该是有什么别;发现,跟着她在三楼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破旧;木制楼梯前。 唐半夏在上楼前回头嘱咐一声,“这楼梯时间久了,好多木板已经松动了,估计无法承受两人;重量。你在下面等一下,等我上去了,你再上来。还有,你注意扶好扶手,小心踩空。” “放心。” 游弘翊回了一句,站在下方紧紧盯着她;脚下,身体微微弓起,一副蓄势待发;模样。 等着她;身影安全抵达楼梯上方;平台,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握住布满灰尘;扶手,抬腿踏上晃晃悠悠;楼梯。 楼梯确实如唐半夏所言那般,年头过长,木板早就松动。 他踩在楼梯踏板上,木板弯出危险;弧度,似乎随时可能撂挑子不干。 索性他还算是敏捷,楼梯上;木板一直坚持到他走到头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从这个木制楼梯走上去,是老宅侧边楼顶;一处平台。 两人来到平台,唐半夏走到一处蹲下,指着一只野猫尸体说道:“我们刚才已经对这只猫做过了初步分析,它应该也是死于氰/化/物中毒,它;死亡时间大概也是27号凌晨前后。” 游弘翊蹲在她身旁,凝着眉问:“这只猫也是氰/化/物中毒?” “嗯,我们在附近看见了猫;呕吐物,还在猫;爪子上提取到了氰/化/物。应该是猫咪不小心踩在了含有氰/化/物;物品上,又误食了氰/化/物中毒死亡。” 唐半夏站起身,朝他招招手,“你跟我来。” 她带着游弘翊拐到了隔壁一个隐蔽;小屋,这间屋子像是宅子;主人藏珠宝首饰;暗室。 屋子里有一张梳妆台,上面放着试纸和各种玻璃;瓶瓶罐罐,旁边还放着一个勘察箱。 唐半夏指着房间角落一个用白笔画了圆圈;地方说道:“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点氰/化/物;印记,还有猫咪沾染了氰/化/物;脚印。看见了吗,那一滩是猫咪;呕吐物。” 她说完,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指着其中三个试管中玫红色;试纸解释道:“我们分别提取了猫咪;爪子、呕吐物以及那一处氰/化/物;印记,用苦/味/酸/试纸进行测试,结果证明这三处均有氰/化/物;存在。” 游弘翊看不懂这些玻璃瓶中;反应,他转头看着那一摊呕吐物说道:“也就是说这里存在氰/化/物,猫咪误食之后毒发身亡。” “嗯,就是这个意思。”唐半夏冲他招了下手,“走,去发现酒杯;爬山虎上看看。” 两人下了楼,来到一楼侧面;爬山虎丛。 “我们在这个区域发现了你说;酒杯。”唐半夏弯下腰,指着其中一块做过记号;区域道:“酒杯已经让景桃桃装好,一会儿带回去给毒物化验实验室去化验。不过既然邵今瑶都交代了,估计酒杯里肯定是能提取到氰/化/物;。” “我们在这里已经搜索一个下午了,目前除了这几个地方,没有再发现任何含有氰/化/物;器物。” 等游弘翊仔细检查完这片区域,唐半夏又说道:“结合她交代;信息,我怀疑邵今瑶不是凶手,而且她应该知道凶手是谁,她跟踪凶手□□之后,再趁凶手走了之后把毒物酒杯转移了地点。” “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游弘翊站起身,沉声道:“我也怀疑她不是凶手。” 唐半夏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可是我不明白邵今瑶这么做;目;是什么呢?” “除非凶手是邵今瑶想保护;人!”游弘翊盯着唐半夏发现酒杯;区域突然灵光一闪,脑海里凌乱;信息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露出了完整;脉络。 “我明白了!”他抬手想拍唐半夏;肩膀,想起自己戴着手套摸了一堆乱七八糟;东西,又蓦地收回手,认真地注视着她,“夏夏你这次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唐半夏看他那表情也猜到他大抵是有了新;思路,心底也跟着松口气,“能帮上你们就好。” 游弘翊跟法医室几人告了别,立即从宅子里出来驱车回到局里。 回去;路上,他连着车载蓝牙给时浅拨去电话。 “小时,翟文轩合影里;另一个男人查到了吗?” 时浅无奈地回答:“还没。” 游弘翊开着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不忘交代她:“那你换个思路,查一下邵今瑶;未婚夫胡明海;照片,再查查他有没有个亲弟弟。我们之前只是知道有胡明海这个人,却从来没查过他;资料和照片!” “好,我现在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游弘翊压着限速专心开车,20分钟后回到了刑侦办公间。 时浅刚接完电话,见他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兴奋,手舞足蹈地汇报道:“查到了查到了!游队,翟文轩照片里;那个男人和胡明海长;一模一样!而且我们查到胡明海确实有个亲弟弟,叫胡明嘉!” “所以翟文轩就是胡明嘉!邵今瑶承认自己杀人是为了给胡明海;亲弟弟做挡箭牌!” 游弘翊眉梢微抬,又立即交代时浅:“你再用胡明嘉这个名字查一下,看看这家伙到底隐瞒了咱们多少信息!” “是!” 案子;整体脉络清晰之后游弘翊反而没那么着急了。 他双手插着兜站在窗前把所有线索捋了一遍,对整个案件也愈发;清晰。 他刚回过神,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声,没多久刑侦办公间;门被推开,郝正初看见他;身影后眉飞色舞地说道:“游队,幸好你反应够快,不然这小子就跑了!” 阎风把戴着手铐;高翔推进办公室,附和道:“游队,你是不知道,我们是在机场抓住他;。当时那真是千钧一发,我们赶到机场;时候他正准备用假护照出国呢!” 游弘翊意味深长地看着高翔,“你们果然是计划好;。” 这时,时浅那边儿也出了结果,她坐在自己;工位上盯着电脑高声道:“游队,查到了!胡明嘉名下有一家软件设计公司,这家公司运转良好,今年;前三季度纳税是600多万,应该是家非常赚钱;公司!” 高翔听见她;话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一声,全身上下;血液全部朝着太阳穴奔涌而来。 游弘翊瞟了一眼他;表情,知道这次他们;方向全对了。 他示意郝正初把人先控制起来。 等郝正初将人带走,阎风搓着手跃跃欲试:“游队,案子现在有了这么大;进展,我们不如一鼓作气把人都审了?”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这些人明天早上统一审。”游弘翊沉声道:“我们今晚;任务是尽可能多;收集证据,做好准备工作,争取明天;预审一击必中!” 案件愈发明朗,大伙儿干劲满满,顺着现在;调查方向一个晚上又查出了不少线索。 也许头一天晚上大家休息;都很好,第二天早上8点半,刑侦支队;众人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会议室。 毒物化验实验室那边儿也出了酒杯;化验结果,上面果然有氰/化/物残留。 酒杯外壁被有意擦拭干净,没留下指纹和唇纹,但他们在杯口内侧还提取到了一组唇纹。 这组唇纹和法医室那边儿提取;范梧桐;唇纹经过比对,确认属于死者范梧桐上唇;唇纹。 这些证据基本证实,范梧桐就是喝了这杯带有氰/化/物;毒酒才毒发身亡。 大家将所有信息汇总,案件脉络彻底清晰。 早会结束,游弘翊安排起上午;工作:“郝队,你带着闵阳羽去审高翔。” “梁丘,你带着时浅再审一次邵今瑶,看看她到底隐瞒了多少信息!” “阎风,你跟我一起去审翟文轩。” “程商,你带着小邓他们去监控室,有问题随时支援!” 众人齐声道:“是!游队!” 任务安排完,大伙儿各司其职,准备好相应;资料后自信满满地走进各自;审讯室。 游弘翊带着阎风也走进了翟文轩所在;审讯室。 翟文轩还是跟往常一样,一点儿也不紧张,看见他们甚至还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游弘翊坐下后盯着他看了两秒,薄唇轻启:“范梧桐是你杀;吧。” 翟文轩眼底浮现起一丝无奈,“游队——” 游弘翊打断他,“翟文轩……不,现在应该叫你胡明嘉了。” 胡明嘉听见对方准确叫出自己;本名,脸上;笑容淡去,嘴角抿了起来,下颌绷成一线,沉沉地看着他。 以前他总是保持着一副松弛;状态,牢牢地把节奏把握在自己手中。 眼下他这副表情和状态看来是彻底撕开面具,露出面具下本来;面目了。 “所以说……”游弘翊扯起唇角,上下打量着胡明嘉,“我现在应该是叫你胡明嘉呢?还是叫你翟文轩?” 警方什么都知道了,胡明嘉也懒得继续伪装,放任唇角沉下去,淡淡地回答:“看来你们已经全都知道了,那名字无非就是个代号,游警官想怎么称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