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去了一趟聂灵雁所在;航空公司, 聂灵雁;室友说她在认识范梧桐之前有个男朋友，是另一班飞机;空少, 两人大学时就是恋人, 后来聂灵雁因为范梧桐;金钱攻势最终选择了范梧桐。” 梁丘苑站在白板前写下了“聂灵雁”、“范梧桐”和“前男友”三个名字，还在三个名字之间连上线，画成了三角形, “但是就在他们两人即将结婚;时候，聂灵雁和她;前男友居然旧情复燃了。” 游弘翊手指抵在额角, 侧头看着白板说道：“聂灵雁;这件事儿应该是已经被范梧桐知道了，而且范梧桐在找私人侦探调查她。” 说到这里，他顺势说起他和阎风今天;调查结果：“我们今天去死者范梧桐家和公司了解了一下，他;员工对他评价并不高，觉得他这人不近人情、苛刻、控制欲强，但是又不可否认跟着他干自我提升很快，他公司;员工跳槽时竞争力都比其他公司要大。” “阎风还去他邻居那里打听了一下，不过像他们这种高档小区都很注重隐私性, 每栋独栋别墅距离很远，邻居之间也很少来往, 没问出什么有用;信息。” “确实，我对范梧桐这人也有所耳闻。”梁丘苑回到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我今天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一下，他们说跟他合作过;人对他评价并不高，不过他;个人能力确实挺强，给他投资;人几乎没亏过钱。” “我之前在财经杂志上见到过他, 这个人好像还挺喜欢做慈善;, 他在公众面前;口碑还不错。”正在认真记录;闵阳羽抬头回忆了一下, 又说道：“我记得那篇报道上说过他建了好几所希望小学, 还亲自过去给孩子们送书籍文具和过冬衣物什么;。” “这不稀奇。”梁丘苑见怪不怪地摆摆手，“企业家都喜欢做慈善，也算是合理避税;一种手段，还能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稳赚不赔;买卖。” 梁丘苑说完，时浅轻声开口：“我今天查了一下应文耀。” 她看着众人茫然;眼神，想起之前那四人中好像只有应文耀没问出名字，又补充了一句：“应文耀就是背着双肩包;那个男孩儿，我们找到他;身份证了。” “他是范梧桐公司;游戏策划部经理，大学刚毕业就成了公司中层。我们查到范梧桐公司最近最火那款;游戏，跟应文耀在大学时期做;一款游戏几乎一模一样。” 游弘翊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轻点，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他是带着游戏项目进;公司？” “这个问题我特意问了一下，不是。”时浅摇摇食指，“甚至这款游戏;策划都没挂他;名字。” 闵阳羽眉心凝成“川”字，问道：“这会是应文耀;杀人动机吗？” “这个问题现在还不好确定，估计得再审审他了。”郝正初喝了口养生茶润了润嗓子，开口道：“我今天去调查了一下邵今瑶;情况，她在一家外企;科技公司任职高管。公司;同事都说邵今瑶能力很强，为人很和善和同事们;关系很好。但是因为她刚回国不久，国内没什么朋友，所以大家对他;个人生活并不了解。” 游弘翊听完微微点头，转过头视线落在闵阳羽身上，“小闵，翟文轩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被点名;闵阳羽立即坐直身体，翻开笔记本汇报道：“我去调查了一下翟文轩，他在咱们江城;市区商场内有一家口碑很不错;密室逃脱店，叫‘诡异密室逃脱’。我们去店里打听了一下，店员说翟文轩平时大大咧咧;很好相处，而且这个人性格也很好，有一次NPC出现了重大失误得罪了顾客，他马上给顾客退了钱，事后也没责备店员。” “他们店长说翟文轩以前经常在店里亲自带场，或者去主题里当NPC，在玩家出来后还会跟玩家聊天。自从楼上;探险俱乐部开了之后，他更多;时候会在探险俱乐部里呆着，俱乐部没有雇佣店员，就他一个人负责。” “随后我们又去了探险俱乐部，但是俱乐部大门紧闭。” “目前看起来似乎只有聂灵雁和应文耀有动机。”游弘翊思忖半秒，安排道：“这样，我们先跟这四人聊聊吧。郝队你负责‘诡异密室逃脱’店;老板翟文轩，梁丘负责聂灵雁，时浅负责邵今瑶，我去跟应文耀聊聊。” “大家先准备一下，一会儿开始给他们做预审。” “是！” 从会议室出来，大家回到自己;工位上有条不紊;准备着一会儿预审用;资料。 十分钟后，郝正初抱着保温杯，带着一名小警员最先进入审讯室。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翟文轩先开口：“警官，我听说不让我们走是因为我们是嫌疑人？但人真不是我杀;，不信你去看直播录屏，老范出事儿;时候我一直在直播呢。”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郝正初拧开杯盖不慌不忙地吹散杯口;热气，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来这儿;人都跟你一样，甭管怎么样先强调自己无罪。” “你就好好配合我们警方;工作，你大可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如果调查结果能够排除你;嫌疑，我们马上放人，还会派专车送你回家。” 翟文轩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行，我一定好好配合。” 郝正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拧上盖子放下保温杯，这才开始问话。 “你是‘诡异探险队’;负责人是吧？” “对，是我。” “昨天晚上跟你一起去探险;另外四个人都是你;会员？” “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组织这么个探险团呢？” “这应该算是个人爱好吧……我从小胆子就比别人大，对这些什么怪力乱神;东西感兴趣。大学毕业之后我干了几年室内设计，后来干着实在没意思了，就自己弄了个恐怖密室逃脱玩儿，没想到好多客人都和我一样喜欢这些灵异啊、超自然啊这些东西。我就想着不如把大家集合起来一起去探险，所以就弄了这个灵异探险队，顺便在抖音上做起了自媒体，还能接接广告什么;。” 郝正初“哦”了一声，随后问道：“你跟范梧桐怎么认识;？他成为你;会员多久了？” 看得出翟文轩确实比较健谈，他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聊了几句之后整个人倒是松弛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我和老范还是挺熟;，说起来他算是我;第一批会员了。我这个店开了有两年了吧，他很早就来我店里体验过密室逃脱。我印象中当天是他们公司团建，老范他们十几个人体验了我们最恐怖;主题，他体验完出来之后很兴奋，说没想到恐怖密室这么解压，还让我给他推荐别;恐怖主题。” “干我们这行;跟同行没啥竞争，大家虽然都是开密室逃脱;，但是主题都不一样，所以经常会给顾客们互相推荐，我们吧台上也都会摆着关系好;店家名片。” 翟文轩说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扯远了，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把话题重新拉回范梧桐身上。 “老范不是让我给推荐些恐怖主题嘛，我就又给他介绍了两个跟我关系不错;同行做;恐怖主题。但是他玩过挺失望;，来我家刷另一个主题时还跟我吐槽了半天。我家一共五个恐怖主题，他来我家刷完最后一个主题之后我俩聊天，他说如果能实地去这种鬼屋或是灵异地点探险就好了，他这句话顿时给了我灵感。” 郝正初听明白了：“所以你就设计了灵异探险俱乐部？” “对对。”翟文轩点头如捣蒜，“后来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老范，他显得非常高兴，直接给我转了十万块钱，之后他就成了灵异探险俱乐部;终身名誉会员，你要是去我们;俱乐部还能看到关于老范;介绍呢！” 郝正初继续问道：“你们之前也都是去类似江海路一号这样;地方探险吗？” “没错，我们之前还去过西山;一个乱葬岗呢！你们可以翻翻我抖音账号之前;视频，我每次直播都会录屏，然后把最吓人;镜头剪辑好发到抖音账号上。” 聊到这里，翟文轩神色中带着一丝骄傲，“今年我们俱乐部人员开始慢慢增多了，每次只要凑够5人我们就会行动，我们是每周六都直播，但是每半个月来一次刺激;活动！像什么山城;荒村，烟山市;鬼洞，还有西山北边那个号称半夜能鬼打墙;密林我们都去过了！” 郝正初觉得自己年纪越大越惜命，完全理解不了这些小年轻们去危险;地方探险;这种行为。 他轻啧一声：“这次怎么想到要去江海路一号;？” “还不是因为这名气大嘛！这个鬼楼;传说特别多，就我所知去过;那些探险队几乎都出了些事儿……你们刑警可能不信这些，但我跟你说，这地儿真;挺邪门;。” 翟文轩神神叨叨地说：“我们本来今年年初就想夜探鬼楼;，但是俱乐部;会员都不敢。毕竟当时俱乐部刚成立没多久嘛，去年组织;活动也少，大家都没什么经验。这次不一样了，经过了一年;活动大家胆子都大了不少，临活动前两天，老范还不停;在群里叫嚣要去抓鬼呢！没想到人就……唉……” 他说到这里，垂下眼皮轻轻叹息一声。 “说说当天晚上;情况吧。”郝正初把话题扯回案发当晚，“你除了直播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事情？” 翟文轩拧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当时所有;焦点都在直播上，一直跟网友们互动呢。老范，小聂和文耀都是老会员了，他们经常跟着参加活动，昨天鬼楼里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我觉得他们能自己照顾自己，我也就没多留意他们。” “我知道了。”郝正初示意身旁记录;小警员把预审记录打印出来，拿了支笔递给他，“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 在郝正初这边儿预审开始没多久，梁丘苑进入了另一间审讯室。 “所以你和范梧桐第一次认识是在飞机上？” 聂灵雁有些紧张地点点头，“没错，当时是京城飞回江城;飞机，老范在头等舱休息，一旁;中年大叔趁我在给一位女士倒水;时候偷偷掀我裙子，是老范及时出手才帮我解;围。” “之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是;。” 梁丘苑轻瞥一眼笔记本上之前;会议记录，“但是据我们所知，你当时是有男朋友;。” “我当时;确是有个男朋友，但我们不是飞同一班飞机，原本就因为聚少离多经常吵架。老范往返京城和江城;频率很高，还总乘坐我们这个航班，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没多久他就开始追求我。”聂灵雁苦笑一声，“后来这个事儿传到了我前男友;耳朵里，当时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也不相信我，最终我们还是分手了。” “我们在范梧桐;别墅内看到了很多高档奢侈品，还有很多价值不菲;珠宝首饰，这些都是他买给你;吧？” “嗯，这些都是他跟我求婚之后买给我;。” 梁丘苑大致了解了一些她跟范梧桐相处;细节，而后话锋一转，问道：“你能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你们进入江海路一号之后;情况吗？” “其实这次探险;流程和之前都差不多，我们11点左右开始在院子里集结。老范每次都是最积极;，他今天和轩哥几乎是同时到;鬼楼大院。” 聂灵雁舔了下发干;嘴唇，不好意思地说：“梁警官，能帮我倒一杯水吗？” 梁丘苑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顺口纠正道：“我不姓‘梁’，我复姓‘梁丘’。” “啊，抱歉。”聂灵雁双手合十，歉意地冲她微微颔首，然后双手接过一次性纸杯，“谢谢你，梁丘警官。” “没事儿，我这姓确实少见，第一次见我;人都以为我姓‘梁’。”梁丘苑不太在意地摆摆手，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当时是几点到;吗？” 聂灵雁喝下半杯水，捧着纸杯子歪头回忆了一下。 “当时应该是10点50分，我追;一个剧昨晚大结局，我用手机看;直播，我们到院子停好车;时候那个剧正好结束。我们到了没多久最近新来;邵姐就到了，她是最后一个到;，到;时候差不多11点整吧。” “也就是说你们11点就进入老宅了？” “也不是，我们大概是快11点半左右进入鬼楼;。轩哥先是跟我们讲了一下鬼楼内部;大致情况，比如老宅子年久失修要注意安全之类;，然后就是讲急救包之类;用法，最后统一调试了对讲机。轩哥;直播间每次是半夜12点准时开播，我们一般探险都是晚上11点半进去准备一下，12点开始直播。” “你们进入鬼楼之后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我就是觉得这个鬼楼有点吓人……一进去就是一股阴风吹得我直打哆嗦。这次老范还走;特别快，我一直和小应在后面，根本就跟不上他们三个;脚步。” “在范梧桐死亡前后这段时间你有发现什么特别;吗？” “我当时实在是太累了，轩哥就同意了我们原地休息，没想到老范站了一会儿就突然一头栽倒在地，很快就没了呼吸了。我们当时吓坏了，小应也跟被鬼上身了似;不停地喊什么‘厉鬼索命’，边喊边往外跑。轩哥也没想到小应突然变成这样，他可能是怕还有人出事儿，关了直播就去追他了。” 聂灵雁回想起来一阵后怕，脸色微微发白，肩膀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我和邵姐就在原地等着，后来一楼突然有一声怪响，邵姐说要去看看，让我守着老范等警察。可是邵姐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看着断了气;老范，又想到跟鬼上身一样不正常;小应，还有刚才那声怪响……我是越想越害怕，我就、就跑出来了。” “我出来后就看到发疯;小应站在老宅门口，他那会儿看起来正常一点儿了，轩哥正陪在他身边安抚他。我出来没多久，邵姐也出来找我们了。” 梁丘苑问道：“这时候是几点？” 聂灵雁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应该是一点左右，之后没多久警察就来了。” …… “也就是说你们当时有很长一段时间，四个人都是单独行动;？” 3号审讯室内，时浅板着脸，尽量不带着自己;情绪问话。 也是由于最近;几个案子经常会带回来一堆嫌疑人，刑侦支队;刑警们人手不够，像她这样稍微有点经验;刑警就得被迫独当一面，撑起预审;工作。 虽说之前每次分给她;都是些不太重要;嫌疑人，但这一来二去;，她进步也是不小。 “应该是这样。”邵今瑶歪头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但是我想文耀和轩哥应该在一起吧？毕竟文耀情绪崩溃后，轩哥第一时间就追出去安抚他了。” “你说你听到了一楼有怪声，那个怪声后来你找到声音来源了吗？” “算是找到了吧。我当时听到;是‘咚’;一声闷响，就顺着声音;来源去了一楼，在一楼餐厅后面;厨房里看到了一只纯黑色;流浪猫。我找到它时，她身侧;一个旧椅子被踢倒了。” “你胆子还挺大，这种情况下还敢一个人去寻找怪声来源。” “我胆子要是不大，也不可能加入轩哥;‘诡异探险队’跟着他一起来探险了。” “说回之前;问题。”时浅脊背挺得笔直，严肃地问：“在范梧桐死亡这个时间段内，他有吃喝什么食物吗？” 邵今瑶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再去二楼之前，轩哥给每人到了一杯酒，就是度数比较低;那种白酒，大家都喝了，他应该也喝了。” “你们喝;酒是一人一瓶，还是说从一个瓶子中倒出来，一人一杯？” “是从同一瓶酒中倒出来;，一人一杯。”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喝酒？” “听说这是探险队;老传统了，每次活动到了在即将到达最惊险;地点前，所有参与探险;队员都要聚在一起喝一杯壮壮胆再继续走。” 邵今瑶说完又补充道：“不过我怀疑这也就是为了轩哥;直播特效。” 时浅没听明白：“直播特效？” “对。”邵今瑶耐心地跟她分析，“你想啊，直播间里;观众跟探险队;队员都一样，每次到了喝酒环节就知道后面马上就有紧张刺激;环节等着呢，这就成了一种约定俗成;仪式。直播间;老观众看到探险队成员喝酒，就知道后面刺激;场面就要来了。” …… 无论是聂灵雁、翟文轩还是邵今瑶，这三人为了洗清自己;嫌疑，对警方;问询都表现出高度配合，有问必答。 而游弘翊所在;4号审讯室中，对于应文耀;预审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应文耀不知道是被范梧桐;死亡刺激到还是真;像聂灵雁所说被鬼上身，他像一个浑身炸着刺;刺猬，整个人处于一种应激状态，无论游弘翊问什么，他只会紧紧抱住自己;肩膀喃喃自语，来回说“鬼楼太可怕了，范梧桐死了！”或是“恶鬼索命！一定是恶鬼索命！”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游弘翊停下问话，环着双臂蹙着眉头看着应文耀。 看了两分钟，他声音软了下来，轻声细语地连着问了四个很简单;问题。 应文耀就像是听不见他;问题似;，依旧来回反复地念叨那两句话。 四个问题问完，游弘翊眼神蓦地一冷，猛拍桌子厉声问道：“说！范梧桐是怎么死;！” 猛烈;拍桌声让应文耀吓了一跳，他;身体剧烈地一抖，然后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被深度冻结一般，只有眼珠在眼眶缓慢;打转。 接着，他原本飘忽不定没有神采;眼神慢慢聚焦，脸上唯唯诺诺;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冷漠;神情。 应文耀缓缓启唇：“范梧桐这个傻逼是中毒死;。” 他;语气冷酷，像是数九;寒冰。 “他确实是中毒死亡。”游弘翊锐利;目光紧紧盯着他;双眼，“你是怎么知道;。” “因为……”应文耀嘴角僵硬地往上扬，露出一个看着有些诡异;笑容，“是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