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秋倒下;那一瞬间, 作为人质;女孩儿也晕了过去。 郝正初一点儿都不含糊,带着人就冲上去把女孩儿救了下来,抱着人就往停警车;方向跑。 闵阳羽提前叫了3辆救护车, 警员们抱着女孩儿在警车旁没等多久,3辆救护车就闪灯鸣笛飞奔而至。 程商和女孩儿都被塞进救护车, 游弘翊又把梁丘苑薅了过来, “梁丘, 你去陪着她, 她醒过来后要是精神状态没问题就给她做个笔录。” 梁丘苑麻利地跟着上了救护车,比了个“ok”,说道:“放心吧游队, 这边儿就交给我了!” 送走这俩人,郝正初叉着腰站在一旁扯着嗓子喊:“还有人受伤没?阎风呢?阎风跑哪儿去了!” “这儿呢这儿呢!” 不远处, 一行人一脚深一脚浅;艰难朝着他们走来。 受伤;阎风被人扶着走在最后面,前面几位警员一边走一边推着最后两名嫌疑人往前走。 因着犯罪分子全部抓到了, 警方也不客气;打开了各种照明设备, 黯沉;夜空顷刻间亮如白昼。 阎风脸色和唇色有些苍白, 精神头还凑合,看见游弘翊后洋洋得意地凑上来邀功, “游队, 我在让了一只手;情况下都能逮到一名嫌疑人,我牛逼吗!” 游弘翊把他拎上救护车, 服气地说:“牛逼牛逼, 赶紧上救护车!” 别;不说,游弘翊是真;佩服这家伙受着伤还这么皮。 身残志坚啊。 索性这次刑警队只有程商和阎风两名伤员, 安排好他们之后已经凌晨1点多, 游弘翊也带着其他同事收了队。 * 江城;另一边。 唐半夏一行人晚上10点半才到达李家村, 大伙儿到了之后立刻对李家村所有;水源做检测。 整个李家村不算大,人口也不算多。 除了个别有出息;村民通过自己;努力离开了村子之外,留在村里;这些人,人人都是人口买卖;参与者。 眼下警方把村民全部抓了,那些被拐卖;女性们被解救后自然不愿继续留在李家村。 有;已经联系了家人,在市局里忐忑地等待着与家人;团聚。 年纪稍大些;在李家村蹉跎了整个青春年华,家人可能已经不在世了,她们茫然无措,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不过即便这样,她们也不愿意留在恶贯满盈;李家村。 也正因如此,现在整个李家村一户居民都没有,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刑科所;同事们花了两个多小时,快凌晨一点了才终于提取完李家村附近所有;水源。 大伙儿整理好所有;东西准备回去化验时,唐半夏却面色凝重地说道:“我们出发时碰到游队了,我让他带着几名村民去找孟修明验个血常规和尿常规。刑侦支队那边儿随便抽了十位村民去化验,孟修明刚给我发来结果。” 褚子安停下手上;动作:“嗯?结果怎么样?” 她把手机上;报告放大,递给他看。 “去化验;那十名村民肾脏都有问题。” 褚子安拿过她;手机仔细看完报告,分析道:“这种情况,大概率出在水源问题上了。” 他说完,自己都有些茫然,“可是为什么李家村拐来;那些女性反倒是没事儿?总不能她们一直不吃不喝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水只有李家村;男人喝,而女人不配?”唐半夏一边思考,一边组织着语言,“李家村;女人都是拐来;,没什么地位,她们只能喝‘普通水’。而在李家村还藏着一种对他们来说很神圣;水……也或者是别;入口;东西,只有男人才有资格吃或喝?” 景桃桃走过来正好听见她这句话,顺嘴说道:“别说,以李家村这些村民愚昧无知;程度来看,我觉得唐老师说;这种可能性很大!” “他们不是集体迷信什么‘鬼相公’嘛?没准儿那东西就在‘鬼相公祠’呢。” 褚子安提醒道:“‘鬼相公祠’早就没了。” “那我们就去他;遗址上找找!我跟游队之前查资料;时候看见过‘鬼相公祠’;地图,我带你们去!” 唐半夏重新打起精神,跟刑科所另外几名同事打了声招呼,带着褚子安和景桃桃朝前走去。 “我记得地图上显示‘鬼相公祠’就在村里戏台子;西边儿……话说你们谁知道戏台子在哪里?” “我知道。”褚子安朝着右边一指,“从这个方向走。” 三人东拐西拐总算找到了戏台子,又很快在戏台子;西边儿找到了‘鬼相公祠’;遗址。 “鬼相公祠”已经没了很多年,李家村村民在遗址上立了一块碑,碑方圆两米内还算是干净,两米外杂草丛生。 在碑前方五米左右,有一口看起来有年头;井,井盖;铁环上系满了红绳子。 褚子安拉着铁环打开井盖,景桃桃打着手电往下看了一眼,里面;水还不少。 不用唐半夏交代,他俩立刻开始从井中取水拿回去做化验,而唐半夏眉头紧蹙,站在一旁给游弘翊发微信。 唐半夏:『忙吗?』 游:『不忙,刚执行完任务往回走。』 唐半夏:『开黑诊所;李长河你们审了吗?』 游:『老郝审;,有什么想了解;?』 唐半夏:『很多月份很大;孕妇做引产,她们;孩子都成人型了,我想知道李长河是怎么处理这些死婴;。』 游:『以前“鬼相公祠”有两口井,分别在祠堂;前后门。后面那是一口枯井,一直用来沉尸。早年间没法儿提前知道性别,有;人家生下来是女孩儿不想要了就掐死丢到井里。再后来李长河开了黑诊所后也把那些引产出来已经成人型;死婴也全都扔进那口井,说是让鬼相公来镇住这些死婴;冤魂,省;她们找上门来。』 唐半夏:『那你知道“鬼相公祠”前面那口井是干什么;吗?』 游:『前面那口井一直是李家村男人们;专属,女人没资格喝。据说是每年祭拜完“鬼相公祠”,村里;男人们都会喝一次那口井水,让鬼相公保佑他们生男孩,这也就是他们所谓;“偏方”。现在虽然“鬼相公祠”没有了,但是李家村这个习俗还在。』 游:『那两口井有问题?』 唐半夏:『问题应该不小,一句两句说不清,明天见面细说吧。』 唐半夏:『很晚了,你们开车回来;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游:『放心。』 咨询完游弘翊,他们俩人也取好了井水。 景桃桃把东西收好,问道:“唐老师,你说这个井水会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唐半夏收起手机往“鬼相公祠”碑后方走去,一边简单地说了下刚才从游弘翊那里得到;信息。 褚子安立即反应过来,“你是怀疑前面这口井被尸体污染了?” “对。”再往前全是杂草,唐半夏打着手电,踩着半米高;杂草艰难前行,“李家村村民用后面那口枯井沉尸很多年了,这些新;旧;尸体上各种细菌霉菌也许早就渗入地表,渗透进了流经那口井;地下水中了。” 说话间,几人也找到了位于“鬼相公祠”后面;那口枯井。 这口枯井;井盖跟前面是同款,唯一不同;是铁环上绑;都是密密麻麻;黑色绳子。 三人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们拉开上面;井盖时,一股冲天;恶臭扑面而来。 景桃桃脸色一变,转身干呕起来。 褚子安;脸色也极为难看,强忍着才没有失态。 “这口井打;比前面那口井深多了,看来他们往这里面抛死婴应该有些年头了。”唐半夏眉头微微皱着,举着手电仔细看了半天,“这里面;死婴也太多了……根本看不见最下面到底有没有水。” “不过应该是跟咱们猜测;没错,这两口井;地下水是联通;,村民们常年在后面这口井沉尸,尸体向下渗透,间接;污染了前面那口井;水源。” “那些村民还喝这里面;井水……”景桃桃刚缓过来,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开始干呕。 唐半夏抿着唇,无奈地放下井盖,轻轻拍打她;背部,“你就别再脑补了,我们可以走了。” 景桃桃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委委屈屈道:“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大脑啊……呕!我越是告诉自己别想……呕……脑补;越厉害。” “唐老师……呕……你不觉得恶心吗?你为什么还能冷静地分析?” 唐半夏歪了歪头:“可能见多了就习惯了吧。” 井盖阻隔了这奇臭无比;味道,褚子安脸色缓和了些。 他同手同脚往旁边儿走了两步,尽量离着这口井远了些,这才心有余悸地开口:“他们愚昧;程度简直超出我;想象!” “谁说不是呢。”唐半夏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李家村;村民对‘鬼相公’深信不疑,以喝那口井;水为荣,他们可能也想不到那口井最终有可能要他们命吧。” “被自己信仰;东西坑害……”褚子安摇摇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报应。” 景桃桃也吐得差不多了,虚弱地摆摆手,“我好了,我们走吧。” “嗯。”唐半夏搀扶着她;胳膊往前走,“这边;情况咱们了解;差不多了,要回去对样本进行分析了。一会儿记得通知一下打捞队,让他们把这些尸骨处理一下。” 景桃桃想到那恶臭,脸色复杂:“我开始同情打捞队;同事了。” * 刑侦支队;众人们又是忙到半夜才回家。 仗着这次收获颇丰,端了人贩子;老窝,还毙了他们;头目,游弘翊干脆给辛苦了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觉;警员们放了一上午假,让大家休息到下午再来上班。 到了下午,游弘翊正在办公室写报告,梁丘苑打着哈欠敲门进来。 “游队,今天早上女孩儿醒了,笔录做完了。” 她把笔录记录放在办公桌上,说道:“她叫乔蕾,今年刚从江城大学毕业,她原本是想在江颜集团应聘一个工作岗位,却没想到在第二轮面试时被迷晕,之后被钱秋暴力胁迫。” “乔蕾是从偏远城市;农村考到江城来;,前几年父母车祸去世,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 “钱秋这王八蛋也是聪明,专门挑这种女孩儿下手,就算是失踪了也没人会报警。” 游弘翊冷哼一声,刚准备说什么,抬眸看见唐半夏站在门口,正要抬手敲办公室那扇敞开;门。 梁丘苑顺着他;视线扭头看见了唐半夏,跟她打了声招呼,随后立马识趣地说:“游队,没什么事儿我先撤了哈?” 游弘翊收回目光,“嗯,你昨晚也没休息,回家休息吧。” 还有这种好事儿?! 梁丘苑弯起眉眼,双手合十朝着他鞠了一躬,“得嘞,谢游队隆恩!” 游弘翊还记着昨天和唐半夏聊到了李家村那口井;事情。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茶包扔在玻璃茶壶里,顺口问道:“‘鬼相公祠’那两口井什么情况?” 唐半夏拉开一把椅子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把好几份检测报告一起扔桌子上,语气有些复杂:“前面那口只给男人喝,保证生男丁;‘偏方’被后面那口井里;死婴尸体污染了。那些尸体有;都数不清多少年了,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细菌霉菌……” “李家村;男人们还都以为喝了这口井;井水就能生儿子,殊不知这里面;井水对肾脏,肝脏破坏非常大。别说生男孩了,常喝这水恐怕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昨天跟唐半夏发信息时,游弘翊脑子也曾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他觉得这个想法挺离谱;,也没继续细想。 哪里知道真相居然真;如此离谱。 游弘翊摇摇头,“难怪他们李家村;村民一个个都面黄肌瘦。” 他往茶壶里接满水,拿出一个干净;纸杯子放在她面前倒满。 “谢谢!我也是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唐半夏捧着纸杯一边轻轻吹着,一边说:“我当时没多想,后来给那些小男孩儿们做体检才发现不对劲儿,所以我才让你带着几个村民去化验。” “李家村;这些小辈特别迷信这口井,喝;特别多。再加上近几年这口井污染更加严重,就目前;情况看,李家村;这些小辈村民可能平均年龄不会超过45岁了。” “你说这是报应呢,还是……” 许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不合适,游弘翊迟疑了一下,又觉得跟对面;人说了也没关系,话在口腔转了一圈儿后还是被吐了出来:“‘鬼相公’显灵,教育这些愚昧无知又不肖;子孙?” “都有可能吧。”唐半夏小口抿着已经不烫;茶,感叹着:“别说你了……那口井里已经数不清埋葬了多少女婴;冤魂,我这个坚定;唯物主义者都快怀疑这是女婴们;冤魂集体;复仇了。” “这些人也算是现世报了。” …… 随着人贩子头目被击毙,重要人物全部落网,这个案子也开始进入收尾阶段。 后续;各种报告、卷宗、受害者;相关事宜,安置李家村那些无家可归;受害者等等都成了市局;新任务。 一周之后,江城市局经手;此次特大拐卖妇女儿童案,终于完全告破。 警方和工商局联合出击查封了江颜集团,多地;拐卖团伙也相继被打掉。 等这起案子彻底告破,程商和阎风也伤愈归队,游弘翊终于放松下来。 他从办公室出来,倚靠在门框边儿,“大家最近辛苦了,有没有什么想吃;?大伙儿找时间聚个餐?我请客。” 话音落下,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别了啊,上次就是正聚着餐,你跟唐法医先跑了,紧接着案子来了……我现在对聚餐ptsd!” “不过也是,每次都是聚餐也没意思,不如来点儿其他有意思;?” “要不我们去剧本杀吧!” “剧什么本杀!天天上班找凶手,下班还找凶手吗?” “就是!剧本杀还是算了吧!” “说到剧本杀……隔壁江陵省省厅经侦队长苏廷希苏队你们知道吗?听说他找了各省公安大学;几位教授出了好几套剧本杀,每次他们队里团建就玩儿这个,据说还有KPI,一个季度下来积分最低;还有惩罚!” “我曾听说过他们苏队很卷,没想到能卷成这样?!” “我觉得这消息是假;,不会真有人能带着队伍卷成这样吧?这也太可怕了!” “是真;,我爸就是帮他写剧本;教授之一。”游弘翊不怀好意地扫视众人:“你们想玩儿吗?正好我今天打算去我父母家蹭饭,顺便帮你们要两套?” 警员们:“……大可不必,谢谢!” 游弘翊本来也是逗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他满意地站直身体摆摆手,“行了,你们慢慢想去,今天先下班了哈。” 游弘翊下班后开车到父母所在;小区,先去门口买了几兜水果,然后拎着水果慢悠悠地上去敲门。 喻芷兰开门看见他来还挺惊喜;,眼睛不住地往他身后瞟,“怎么就你一人,夏夏呢?” 游弘翊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她最近忙,今天还在加班呢。” “好吧。”喻芷兰失望地瘪瘪嘴,“你爸爸这两天也在加班,都没什么时间陪我了。” 游弘翊换了鞋,拎着水果去厨房往冰箱里塞,还趁机教育起自家母亲,“看,您现在知道找一工作狂有多不靠谱了吧?” “确实挺不靠谱;。”喻芷兰话锋一转,嫌弃道:“所以你能不能别天天想着你那破工作,把心思多放一点在夏夏身上!人夏夏跟她母亲相依为命挺不容易;,你对人家多点关心!多——” “您等等!”游弘翊举着橘子;手顿住了,敏锐地捕捉到喻芷兰话中;关键词,“您说她跟她母亲相依为命?那她父亲呢?” “你不知道吗?”喻芷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父亲在她高考完那个暑假出车祸去世了啊。” 游弘翊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她没有告诉我。” “我也是听她妈妈说;。”喻芷兰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你这个直男性子也该改改了,人家小姑娘独立坚强;,不代表你不用关心她?明白吗?” “你得好好反思一下人家为什么没有告诉你这些,是不是因为你对人家;关心不够?” 游弘翊把剩下;水果一股脑塞进冰箱,顺从地认错:“您说得对,肯定是我做;不够好。” 主要是他再不认错,他妈能念叨他半小时。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喻芷兰扶着桌面站起身,“冰箱里没菜了,走吧,我陪你去买点儿菜,你给我做点儿好吃;。你今天来;倒是正好,省;我点外卖了。” 喻芷兰对厨艺一窍不通,平时家里下厨;不是游山就是游弘翊。 要是这两人都不在,她就只有叫外卖;份儿了。 游弘翊应了一声,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他站在卫生间;镜子前,脑海里蓦地重复起刚才喻芷兰;话。 ——“她父亲在她高考完那个暑假出车祸去世了啊。” 他忍不住想起高中时候;唐半夏,那时候;她有点像现在;阎风,在爱意满满;家庭长大,所以永远元气满满,性格乐观跳脱。 可谁知道她居然在高三;假期经历了这种变故……也难怪她现在性格跟高中时候相差很多。 无数个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定了定神,擦干手上;水珠穿上外套跟着喻芷兰一起出门。 喻芷兰所住;小区配套优良,小区中间广场上菜店、超市、饭馆等等一应俱全。 母子俩一边往中间广场方向走一边商量着晚上吃些什么。 走到菜店门口,喻芷兰一抬头,顿时看见了两个熟悉;身影。 喻芷兰:“阿渺?夏夏?” 顾渺:“芷兰?小游?” 八目相对。 两位母亲愣了一下,齐齐转头看向自家孩子:“你不是说夏夏/小游这几天工作忙,今天还在加班吗?” 唐半夏/游弘翊:“……” 他们现在滚回去加班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