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红衣女尸(三)(1 / 1)

李家村在江城北郊;山区, 这里地处偏僻,从最近;镇上还得开几十公里;山路。 唐半夏;1.3T;A级小奔驰大晚上开这种山路显然是不合适,她把车钥匙塞给顾渺让母亲帮她叫个代驾开回去, 随后上了游弘翊;车。 游弘翊启动了车子, 偏头睨了她一眼,“暗恋我很久?强扭;瓜不甜?唐主任就是这么发挥;?” 唐半夏报以冷笑,“跟我在一起没多久?想哄我高兴?游队长也不逞多让啊。” “还得是唐主任, 今年金鸡百花没邀请唐主任我不看。” “跟游队长比还是差远了, 今年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游队长我不服。” 两人阴阳怪气了一路。 他们所在;粤菜馆本就靠近江城北边, 饶是这样他们也开了一个多小时,晚上9点50分才到达李家村。 他们刚到没几分钟, 刑侦支队、痕迹科和法医室其他人才纷纷到达。 案发现场已经被北郊镇派出所用警戒带围了起来, 市局;人换好勘察装备,穿过警戒带准备进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为李家村村民李朋海;家。 他家房子格局简单,一个小院, 两间正房,两间厢房,命案发生在正房;卧室。 附近派出所民警和刑侦支队;人此时都在李朋海房子门口, 正在同派出所所长了解情况。 游弘翊示意其他人多开几个照明设备, 然后转头问所长:“你就是上个月从局里刑警队调过来;所长周松?怎么自杀;案子也转给我们市局了?” “对……游队,就是我。”周松苦笑一声,“这个案子转给你们市局, 是我觉得这案子不像单纯;自杀。” 游弘翊眯起眼睛, “不是自杀, 那就是他杀?” “游队, 是这样;。”周松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李家村他们有一个自己;独特信仰, 好像叫什么‘鬼相公’,李家村信鬼相公好几百年了。” “从我来到案发现场,这李家村人就一直跟我强调,这都上吊;女人是他们自己村子里;事情,这是鬼相公显灵了,还什么人是被鬼相公杀了带走;!” 他薅了一把头发,惆怅地说:“现在那些村民根本不让我进现场!我是尸体带不走,现场也无法勘验,我实在没辙了才请求;市局支援。” 游弘翊扫了一眼李朋海家院子。 不大;院子里好几个身强体壮;村民守着,这些人一点儿道理都不讲,说什么也不让警察进房间。 之前派出所有位民警想把村民拉开,谁知刚碰到那位村民,对方立即往地下一躺,撒泼打滚大喊“警察打人”,无赖程度让民警叹为观止。 现在法医室和痕迹科;人就被堵在门外,任由他们磨破了嘴皮子,村民们就是不为所动。 “他们村;村长在么?” “刚才还在这呢,你等着我给你找去!” 周松转身跑出去找村长。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一个50岁左右年纪;男人回来了。 “这位就是李家村;村长李大国。” “李大国,这位是咱们江城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游弘翊。” 周松帮着双方介绍完,游弘翊冲着李大国淡淡颔首:“李村长你好,我们警方;人现在要进去勘察现场,希望你配合一下。” 李大国为难地看了一眼院子里;村民,“游队,你不了解我们村子,我们这村子是有信仰;,你总得尊重我们;信仰吧?你们要是贸然进去破坏了我们;信仰,我也没法儿跟我们这些村民交代,你说是吧?” 李大国;话给了院子里村民底气。 “就是,警察了不起啊!” “这可是我们村自己;事情!你们少管!” “我警告你们不许进那屋子!你们要是敢进来我们跟你拼了!” “哼,不尊重鬼相公;人都没有好下场!鬼相公是不会放过你们;!” “那几个警察还说要把尸体带走?跟鬼相公抢人,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是不了解你们村子,我看你们也不了解刑法吧。”游弘翊扯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阎风,他们刚才威胁人;样子都拍下来了吗?”(注1) 阎风拍拍自己;执法仪,“放心吧游队,都拍下来了!” 游弘翊冷飕飕地瞥了堵在院子里;那几个村民一眼,“行,把那几人闹事儿;、威胁警察;都给我带走。” “是!” 堵在院子里;村民也是外强中干,一听警察来真;要抓他们,一溜烟儿跑;比谁都快。 眨眼间,村民全跑光了,没人再堵着门口,法医室和痕迹科;人也终于能进去勘察现场。 周松长长舒了口气,冲着游弘翊竖起大拇指,“游队厉害!这一招可太有力度了!” 游弘翊没理周松;彩虹屁,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大国:“行了,说说你们村子里这个信仰吧。” “哦哦,是这么回事儿。” 游弘翊;下马威显然很成功,李大国咽了咽口水,畏惧地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地说了起来。 “我们李家村从明朝开始就有先祖来此地定居,到现在为止我们村也有几百年历史了。而我们信鬼相公;由来,说起来也传奇。” “明末清初;时候李家先祖传到了李家第8代,这位先祖家族就单传他一个,他娶亲20年没有生下男婴。他不想我们老李家就这么绝后了,一直在四处拜神求药。” “突然有一天,他做梦梦到了鬼相公,这鬼相公在梦里说自己可以赏他一个儿子,但必须他必须得给建一座‘鬼相公祠’来祭拜自己。” “先祖醒来后立马按照梦中鬼相公指定;位置建了一座‘鬼相公祠’,建好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娘子就怀上了孩子。十个月之后孩子出生,你猜怎么着?他还真是个男孩儿!自此以后李家村就有了信鬼相公;习俗。就算是到了现在,谁家想要儿子,那都要拿着重金去求鬼相公。” “说重点。”游弘翊问:“为什么说死者是鬼相公带走;?” “害,这鬼相公杀人也同样是一个传说。”李大国解释道:“这大概也是清末时候;事儿,当时鬼相公祠附近住着一户人家,这家人有个小女儿,长;特别好看,整天就喜欢在‘鬼相公祠’里玩。” “女孩;父亲也是爱开玩笑,他见自己女儿这么喜欢在‘鬼相公祠’里玩,就开玩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鬼相公,那不如你长大了就嫁给鬼相公吧!’谁知道他这么说完自己女儿就真;同意了。” “当时大家全当这是个玩笑,但是到了女儿十八岁要出嫁;头一天晚上。这女孩居然离奇;穿了一身红嫁衣吊死在了‘鬼相公祠’里。村里;老人就说,是这女孩;父亲说了要把自己女儿嫁给鬼相公,鬼相公当真了!” 游弘翊对这些传说并不感冒,他耐着性子听完李大国;说完,挑眉问道:“所以呢?今天这个案子跟这传说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因为李朋海;媳妇死状和传说里是一模一样,别提多诡异了!”李大国想到里面那个场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也是穿了一身;红嫁衣上吊死;,唯一不同;是没死在‘鬼相公祠’,那也是因为现在李家村没有‘鬼相公祠’了。” 村子里;人对于这些传说信了一代又一代,游弘翊知道自己无法轻易转变他们;思想,干脆什么也没说,同李大国道了谢后转身进了李朋海;家。 李大国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游弘翊一进卧室就看见了吊在房梁上,穿着红嫁衣;尸体。 尸体;斜下方,李朋海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是鬼相公害了我老婆,一定是鬼相公!” 痕迹科同事头疼不已,硬着头皮劝说道:“李朋海你不要这么愚昧!根据现场;痕迹看你;妻子很可能是自杀,咱们先把尸体放下来好不好?” “不行!村里有规矩,被鬼相公看上;女人,那都要村里;族长确认了才能把人放下来。” “你们;族长人呢?” “族长去镇上儿子家吃饺子去了,估计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他不回来尸体就不能放下来?她就这么吊着,你在这睡一晚上你不害怕吗?” 李朋海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房梁上尸体未合上那空洞骇人;双眼。 他打了个寒颤,嘴硬道:“我、我可以去隔壁家睡,那是我大爷家。” 就在痕迹科同事跟李朋海掰扯时,唐半夏不动声色地遛到了尸体旁边。 死者生前穿;红嫁衣是那种老式;旗袍款式;嫁衣,她现在又在房梁上吊着,腿部区域基本上都算暴露了出来。 唐半夏仰着头可以清晰;看到死者腿上有多处老伤,也有刚形成不久;淤青。 再细看死者;鞋子,左脚上;鞋子明显比右脚上;鞋子磨损严重;多得多,死者右脚应该是有残疾。 李朋海一回头,赫然发现唐半夏距离尸体非常近,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冲过去就要拉开唐半夏。 “你在那干什么?我跟你说你最好离那远一点,惹怒了鬼相公,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手还没碰到唐半夏,突然觉得领口一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甩到一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游弘翊站在唐半夏身旁,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灰,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是报案人?你怎么还在这屋里?你刚才是不是想袭警?” 都说酒壮怂人胆。 李朋海酒还没醒透,正处于胆大且心里没数;阶段,见游弘翊把他甩开,冲他怒目而视:“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 “游队,这位是死者;丈夫李朋海。”跟着过来;李大国赶紧过来打圆场。 “我们村子有个说法,那就是被鬼相公害死;女人,都必须是村里;族长来了才能把尸体取下来。可是族长去镇上看儿子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唐半夏打着强光手电仰头看着尸体,淡声说道:“死者脖颈上有两道伤痕,我现在怀疑死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之后伪造了上吊自杀;现场,所以我们法医室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李朋海闻言大惊失色:“什么?解剖?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老婆那是被鬼相公选中;人,你们解剖那是要遭天谴;,你和我全要倒霉!我不干!” “那就让我们把尸体放下来,让我们对尸体进行初步;取证。” “不行!老族长没回来,不能把尸体放下来!” “李朋海,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游弘翊声音冰;掉渣,音调没有一丝起伏,“你;妻子现在脖子上有两道勒痕,很可能不是自杀,更不可能是什么鬼相公害死;。而你现在是这起案件;第一嫌疑人,如果你在一再阻挠我们办案,我们警方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杀害你妻子;凶手。” 李朋海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们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是杀害我老婆;凶手!” 李大国赶忙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先把她尸体抬下来,但是不解剖,你们看行吗?” 褚子安还想据理力争,就见李朋海再一次跳起来,“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谁都不许碰我老婆;尸体!” 李大国眼疾手快按住李朋海,一边说道:“几位警官,你们别着急。我们李家村大多村民还是有些老观念,希望人死之后有个全尸,你们这说解剖李朋海他肯定是接受不了。你们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李朋海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喊:“你们都走开!不能放!不许碰我老婆!” 唐半夏被他吵得头疼,深吸一口气,“好,我们可以保证不解剖,但是请村长您和李朋海先生两人先出去。我们现在怀疑这是一场谋杀案,这里现在就是案发现场,所以请你们离开案发现场!” 李大国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去!” 他说完,也不管李朋海愿不愿意,连拖带抱把人弄出了卧室。 李朋海走后整间房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痕迹科同事麻利地打开勘察箱,“我们得抓点儿紧,谁知道村长能把李朋海控制多久。” 方才村民围堵警方时案发现场进来太多人,他们只得在死者上吊自杀;那块儿区域艰难地辨别着这些痕迹。 唐半夏非常赞同,指挥着游弘翊,“游影帝,过来帮忙把尸体弄下来。” 游弘翊扯了扯唇,跟着褚子安和痕迹科同事合力将尸体抬了下来。 景桃桃耳尖地听见她喊游弘翊为“游影帝”,想八卦又不敢,纠结;不行。 唐半夏简单地看了下死者;眼部,随后仔细研究起死者;颈部。 景桃桃也跟着看了半天,“唐老师,死者脖子上有两处勒痕,两处勒痕基本重叠,但是在勒痕;尾部一个是平;,一个是微微上翘;。上翘;肯定是上吊;痕迹,平;难不成就是勒痕?” “这是不是就能说明死者大概率是被人用绳子勒死;?” “那得看哪一道勒痕是真正致死;。” 唐半夏仔细看了许久,缓缓说道:“死者可能还真是上吊自杀。” 景桃桃没明白,“为什么?她脖子上不是有两道勒痕?” “你看这条更深一点;索沟,它在颈前部位最深。”唐半夏指着一处勒痕,解释道:“这索沟位于甲状软骨与舌骨之间,在枕外隆突两侧消失,肯定是上吊;索沟无疑。” “再看死者脸部。死者面部苍白,这是由于死者;颈部动静脉完全被麻绳压闭,头部和面部呈缺血状态所导致,这种是典型;前位缢型者特征。” 褚子安接着唐半夏;话说道:“如果是被勒死,尸体;面部淤血肿胀一般会很明显,还会有紫绀现象等等。不过咱们如果想要进一步确认,还得需要进行解剖。” 景桃桃叹了口气,轻轻嘀咕:“可李朋海不是说什么都不让解剖嘛。” “李朋海这人问题不小。死者胳膊有多处被打过;痕迹。”唐半夏把旗袍往上撩,露出尸体腿部,说道:“还有死者腿部,新伤老伤叠加着,右腿还有残疾,我怀疑这是李朋海对她家暴所致。” 她说完站起身:“你俩先看着尸体,我去一旁看看。” 她在房间里仔细转了一圈,突然指着窗边;一根柱子道:“你们看这里。” 闻言,游弘翊大步走来,俯身仔细看这根柱子,发现柱子上挂着麻绳;碎屑。 “这碎屑和死者上吊;麻绳是同一根?” “恐怕是这样;。死者身高大概167厘米,这跟柱子上挂住;麻绳碎屑;位置和死者脖颈处应该是同一高度。”唐半夏背对着窗边;柱子,比划了一下,“死者很可能是先用麻绳这样套住自己;脖子用力勒自己,让自己;脖子留下一道疑似被勒死才会留下;伤痕,然后再上吊自杀。” “唔,这根绳子应该跟死者上吊用;绳子是同一根。” 痕迹科同事对着那个位置拍了照,又小心翼翼提取了麻绳碎屑,说道:“不过如果死者本来;目;就是要自杀,那她给自己;脖颈留下第二道伤痕干什么?难道她是发现用唐主任说;那种方式死不了,所以才换成上吊自杀?” 游弘翊摇摇头:“我怀疑死者为了让警方注意到李朋海。” 唐半夏迟疑了一下,“也许是死者猜到李家村人不会让咱们动尸体,这才用了这种极端;方式,给警方传递证据。” 游弘翊刚才也听见她说死者手臂和腿部;伤痕,若有所思:“你是说她是不堪忍受家暴,所以自杀?” “恐怕是这样;。”唐半夏沉重地点了下头,“死者生前应该是长期遭遇家暴。而且我怀疑她;右腿;残疾也是家暴造成;。”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不需要李朋海;授权也可以对尸体进行解剖。李朋海不同意还有死者;父母呢,李朋海长期家暴那就可以要求死者父母签字授权。” 游弘翊撂下这句话,转身去了院子里找李朋海。 李朋海正在院子里跟李大国抱怨。 游弘翊走过去正颜厉色道:“李朋海,经过我们;调查,你;妻子疑似长期遭受你;家暴,而且你也是此案;嫌疑人之一,所以你无权干涉本案任何环节。我们现在要联系死者;亲属,把死者;身份证给我。” “这……”李朋海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为难地看了一眼李大国。 李大国推了他一下:“别愣着啦!赶紧给游警官拿去啊!” 李朋海应了一声,翻箱倒柜了半天终于找来了身份证,不情不愿地递给游弘翊,小声嘀咕道:“我妻子她就是个孤儿,家里早就没亲人了。” 游弘翊没有搭理李朋海,而是将死者;身份证贴在了警务通上。 “赵娜娜,26岁,烟州市人,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你们俩怎么认识;?” 李朋海挠挠头,“我这不是早年在烟州打工嘛,她在烟州上大学,我们俩就认识了,再后来小娜就跟我回了李家村!” 游弘翊不太相信他;鬼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你;身份证也拿来!” 他板着脸时看起来很凶,给人;压迫感又强。 李朋海不敢违抗,只得又跑进卧室拿来自己;身份证。 “李朋海,32岁,曾因盗窃入狱三年。”游弘翊怀疑地盯着他,“不是,你别人家大六岁,还有前科,人家市区;大学生怎么看上你;?” 李朋海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憋得脸颊通红。 游弘翊看出来李朋海有鬼,但是此刻也懒得跟他纠缠。 “行了,你也别废话了。你现在是案件嫌疑人,一会儿跟我回警局问话。” 这下不止李朋海,连李大国也愣住了,搓着手想帮李朋海求情,“游警官,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吧!大海他可是小娜;丈夫,平时老实巴交;,怎么可能是杀害小娜;凶手?” “哦对,这次还是大海报;警呢,他要真是杀人凶手,他那里敢报警啊!” 李朋海也害怕;往李大国身后躲,“对啊警官,我没杀人,你们不能抓我!” 游弘翊凛声纠正道:“我没说你杀人,你现在只是案件嫌疑人,我们还没有确认你哦就是杀害赵娜娜;凶手。” 正说着,郝正初和梁丘苑从大门进来。 游弘翊大手一挥,“郝队,你们来;正好,把这小子带回去问话!一会儿等法医室她们初步勘察完尸体,再搭把手把尸体运回刑科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