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2点半，游弘翊把刚抓来;渔夫帽男压回了市局，又另外派了两名警员继续去长岛冰茶酒吧盯着。 唐半夏带着冥币直接回到了刑科所，准备分析提取冥币上;指纹。 回到队里，游弘翊安排了两位女刑警给红色高跟鞋女孩儿做笔录，又叫上值班;男同事跟他一起审渔夫帽。 渔夫帽男这会儿也知道害怕了，蔫头耷脑地坐着，警察问什么他答什么。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赵平，今年19了。” “现在上学还是参加工作了？” “我初中上完之后念了个中专技校，学;是厨师。之前在体育场南边一个川菜馆给人家帮厨，但是餐馆;工作实在是太苦了，我就不干了……” “那就是说现在是待业？” “也不是，我现在是魔术师，不过我还在正在学……” “魔术师？”游弘翊联想到江城体育场夜店收冥币;事情，立即想通了这一切。 他冷笑一声，“你一个待业魔术师学徒，学了点儿本事，立刻就跑去装神弄鬼骗酒喝？” “最近江城出现了两起命案，死者都是穿了红色高跟鞋;女性，你刚才也对一位穿红色高跟鞋;女性意图不轨。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与之前;两起命案有关！” 赵平;心理素质着实不怎么样，听他这么说吓得够呛，赶忙为自己辩解： “不是不是，警官，我就是混口酒喝，杀人案可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没有？那你刚才对人家小姑娘想做什么？” “我，我就是见色起意……” 赵平现在也是悔不当初，自己刚起了这个歪心思，就被警察抓了个现行。 还有比他更倒霉;吗？ 他耷拉着脑袋，根本不敢直视游弘翊，小声解释：“我这不是听说江城出了一杀人犯，专门对红色高跟鞋女孩儿下手。我就想……就想浑水摸鱼……反正警察也会觉得是那个杀人犯干;……” 听见他这话，游弘翊身旁;同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板着脸厉声道：“还想嫁祸给别人？你当警察都是吃干饭;？” “说说吧，冥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平头压;更低了，心虚;挠挠鼻子，支支吾吾地说：“这个事儿吧，他说来话长……” 同事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别给我卖关子了，老实交代！” 赵平被吓得一哆嗦，只得老老实实交代：“这事儿吧……还要从我师父说起。” “20年前;一天，我师父去酒吧时突发奇想，准备用现金换冥币。说白了就是在收银员收钱时给他们;是现金，而在他接钱;时候把钱换成冥币。” “到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把钱还给人家，再找找理由说什么自己是魔术师，玩儿这一手是想展示一下自己;手法，再问问对方需不需要魔术师表演，没准儿还能找份儿工作。万一没被发现那就更好了，他以后泡吧喝酒也能省不少钱。” 他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舔了下嘴唇，抬起头怯懦地问：“能、能给我一杯水吗？” 游弘翊起身接了杯水递给他。 一杯水下肚，赵平紧张;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继续交代：“我师父说他当时其实也挺害怕;，但是没想到很顺利;成功了，这可能也得益于酒吧;灯光都比较昏暗吧。而且收他冥币;老板当天凌晨还出车祸去世了，还让冥币这件事儿就成了一个都市传说。” “我师父觉得这也挺好，他以后就能用这一手混迹在江体附近;夜店免费喝酒。后来他只把这件事儿告诉了我们师兄弟几个人，而且要求我们一定不能将这个事情外泄，这甚至成了我们;门规。” 估计整个体育场夜店群也没有想到，一位贪图利益魔术师为了喝酒不花钱无意间做;事情，竟成了一个鬼故事都市传说。 游弘翊在心底短暂地感慨了一下，紧接着问道：“你们是怎么用现金换冥币;？” 赵平解释道：“通常我们都会消费;有零头，这样我们把百元钞票换成冥币夹在中间。如果看到有验钞机;点，我们还会用一些特质;道具，比如我上衣扣带;魔术透明线。这根线很细但是韧性很好，我们会把钱拴上这种线作为保险，我们可以等收银员把钱收了再从缝隙里把钱拉出来。” “不会被发现？” “我们都练出来了，魔术师就是吃手快这碗饭;。” “那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叫张志……” 另一位负责记录;同事蓦地抬起头，惊讶地问：“就是号称江城第一鬼手;张志？” 游弘翊：“你认识他？” “听说过。他算是江城比较有名;魔术师，现在天天在抖音表演魔术，我经常刷到他。”同事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好像有个大几百万;粉丝吧。” 赵平语气带着一丝骄傲：“我师父他有800多万粉丝！” “800多万粉丝;小网红利用冥币骗酒喝？” “那我师父他不是20年前落魄嘛……” 游弘翊懒得搭理他，示意同事把预审记录打印出来递给他：“在这上面签个字，把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直系亲属联系电话都写好，然后等候处理吧。” 他从房间出来，负责给红色高跟鞋女孩儿做笔录;其中一位女刑警正在门口等着他。 “游队，刚才那位女士叫彭甜，就是一个普通白领。笔录都做好了，刚刚市局派了车给女孩送回家了。” 游弘翊点点头，“行，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辛苦你们了。” “这有什么;，干我们这行;加班不是家常便饭嘛。”女同事笑着摆摆手，“对了，人家女孩要求我们一定要感谢你和唐法医，说等回去做一面锦旗给咱们局里送过来。” 正聊着，梁丘苑和阎风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了。 “游队，我们把‘常胜将军’带回来了！” 游弘翊大手一挥，“走吧，进去好好聊聊。” 阎风把“常胜将军”铐在椅子上，对方一点儿也不杵他们，镇定地说：“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个字;。” 阎风没当回事儿，照常问道：“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在哪工作？” “常胜将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我说了，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你不说是吧，那我替你说。”梁丘苑也不恼，慢悠悠地说：“你叫常志军，今年45岁，是江宏地产;老板。” 常志军靠着椅背，一声不吭。 游弘翊见多了他这种有钱又高傲;人，也懒得跟他绕弯子，直言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儿么？” “我能犯什么事儿？我不就是在酒吧玩累了，找个相熟;妹子一起去吃个夜宵？” 常志军露出一个嘲讽;笑容，毫不客气地说：“怎么，我们普通公民吃个夜宵也犯法？” “吃夜宵？” 游弘翊拿出一张由聊天记录截屏打印出来;图片拍到常志军面前，“这个女孩你认识吧？就在一天前你还给她转了6000块钱。” 常志军瞥了一眼，淡淡地说，“认识，昨天就是这个小妹妹陪我吃;烧烤。我一高兴就给了她6000块钱，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游弘翊双臂环胸，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陪你吃烧烤;这位小妹妹死了，法医判定就在你给她转款不到一小时后就被人勒死了，我们警方现在怀疑你在此案件中有重大嫌疑。” “你现在是一起恶性杀人案件;嫌疑人，这里面;利害关系你不用问律师你也能清楚，说与不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落，常志军脸色骤变。 他本以为刘薇或者别;女孩儿人先被抓了，给他供了出来，亦或者是别;什么情况。 但他打死也想不到刘薇居然死了，照着这警察;意思，他很可能是刘薇死前最后一个见到;人。 常志军肠子都悔青了。 这他妈叫个什么事儿？出去放松一下居然还惹上了一起命案？早知道昨天就他妈点别;漂亮妹子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思来想去，只能实话实说。 “警官，实话说昨儿我确实和刘薇去开房了，而且事后我给了她6000块钱。原本我是要送她回家;，但是我喝了酒，当时又叫不到代驾。于是我就又多给了她500块钱让她自己打车，之后就睡过去了。” “我跟刘薇就是成年人;游戏，你情我愿;，你懂吧？她;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们昨天入住;是哪家酒店？” “就在‘天国王朝’边上;‘烟江帝景大酒店’。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真;没杀人！而且我也没有杀她;动机啊！” “现在不拽了？会好好说话了？”阎风轻哼一声，“来这;都会跟我们强调自己没犯法也没杀人，你也不是第一个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公安机关不会错抓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游弘翊拿过打印好;记录放在他面前，“你说;问题我们会调查;，如果这个案子确认与你无关，就可以让律师给你办保释了。” “没问题;话就在这上面签个字。” ……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游弘翊看了一眼腕表，安排道：“小阎，你明天一早去‘烟江帝景大酒店’查一下常志军;入住记录，另外再调取一下监控，看看这姓常;有没有撒谎。” “梁丘你明天一早联系一下交警队，让他们仔细查一下从前天开始凌晨0点到2点这个时段，出现在体育场夜店区和‘烟江帝景大酒店’附近区域;黑车，信息越详细越好。如果常志军说;是实话，刘薇;手机里又没有打车记录，那最后可能;就是黑车司机了。” 阎风和梁丘苑齐齐敬礼：“是！” “行了，都凌晨三点半了，你们离得近;赶紧回家休息，离家远;就在值班室凑合一晚上吧。” “好！” 安排完工作，游弘翊回自己办公室拉开沙发床倒头就睡。 游弘翊这一觉也没睡得多安稳，不到8点就醒了。 他收拾完沙发床，把它重新复原成沙发，接着又去洗漱。 洗漱完毕，这才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这两起案子所有资料，想从中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线索。 8点半，办公室门被敲响。 “叩叩叩——” “进。” 唐半夏推门进来，“听阎风说你们昨天加班到3点，这么早又起来工作，你们也真是够辛苦;。” “嗯，昨天连夜把长岛冰茶那小子和‘常胜将军’审完了。” 游弘翊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见她;表情，笑着问道：“你这是有什么好消息？” “也不算好消息吧，就是有了些进展，刘薇手指里泥土;成分分析出来了，另外一只手上;皮肤组织;DNA也出来了。” 唐半夏走过去把手里;文件夹递给他，“关于DNA方面，小褚他们昨天比对了一夜也没有匹配到。但是可以把刘薇身边人都排除了，包括常志军。” 国内人口十几亿，比起来dna数据库里;数据杯水车薪，里面;数据几乎都来自被公检法系统打击处理过;那些有犯罪前科;人员。 换句话说，除非杀害王霏霏和刘薇;凶手以前曾被抓过且做过相关检测，数据库里会存档留有记录能进行比对，不然光靠着dna是无法找出凶手到底是谁。 唐半夏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刘薇指甲里;泥土成分也确定了不属于西山公园。她指甲里泥土;成分中居然含有大量;人类排泄物;成分。” 游弘翊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闻言脱口而出：“难道说第一案发现场是公共卫生间？” 唐半夏：“……含量倒也没有那么高。” 正说着，梁丘苑站在门口敲了敲半敞着;门，“游队，唐医生。” “进来吧。”游弘翊看着她怀里;资料，问道：“有线索了？” 梁丘苑抽出文件夹里;资料放在游弘翊;办公桌上。 “交警那边利用天眼系统分析出了从前天至今天凌晨，符合你说;条件;黑车一共有109辆。我觉得太多了，后来又精细了一下，统计了前天去过体育场而昨天去过‘烟江帝景大酒店’;黑车，这次统计出来了36辆，这是他们;基本信息。” 游弘翊拿起这份列表仔细看着，一边问道：“能确定这些车牌都是真;吗？有没有套/牌/车？” 梁丘苑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想到这个方向，暂时还无法确认。” “我明白了。”游弘翊大致看完了资料，交代道：“小梁，你去查一下最近各地;协查通告，着重留意一下女子失踪案件和车辆盗窃案件。还有，你让市交警队查一下最近一两个月有没有被套/牌/车主申请执行复核;。” 现在;套/牌/车很狡猾也很难查，他们一般会选择和原车同样工厂、车型、颜色;车/套/牌，甚至可能连发动机号、大车架号都能造假成一样;，使得两辆车;档案几乎一模一样。 假如你发现你莫名其妙;违章，怀疑自己驾驶;汽车被套/牌/了，你需要收集证据后去交管部门进行核实。 如果确认不是自己违章，而是被套/牌，该车主就得去找交警申请执行复核，同时还需要申请一个临时号牌。原车主在启用临时号牌这段时间，如果原号牌还在行驶，那就证明车辆是被套/牌了，交警就会采取相应;行动。 梁丘苑点点头，“好，阎风还在交警队，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游弘翊放下手中;资料，又问道：“‘烟江帝景大酒店’;监控查;怎么样？”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梁丘苑汇报道：“常志军没说谎，阎风去查了酒店;监控，他们两人是晚上10点45分来到酒店，酒店走廊监控清晰地拍到了他们两人进房间、以及刘薇从房间出来;影像。刘薇是凌晨12点40分离开;房间，而常志军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走。” “郝队昨天不是去查刘薇;行动轨迹了吗，酒店外;监控显示刘薇出来后站在马路边低头操作手机，应该是想打车。不过没过两分钟，她突然朝着监控死角;方向看去，接着就朝着那边儿走过去。” 唐半夏立即反应过来，“监控死角有一辆黑车？难道是黑车司机站在监控死角喊她过去？难怪你们突然开始查黑车和套/牌/车！” “我也是这么认为。”梁丘苑看了一眼游弘翊，语气中带着敬佩，“游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昨天晚上就安排我们查那两天凌晨1点左右去过体育场夜店和‘烟江帝景大酒店’;黑车！” “哦对了，这是阎风发来;视频，游队你看看。” 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把手机递给游弘翊。 视频正是刘薇从酒店出来一直到监控死角那段影像，跟她所叙述;相差无几。 游弘翊看完后把手机还给她，“王霏霏遇害那天;情况查到了吗？” 梁丘苑：“也查到了。王霏霏比较简单，她下了班从酒吧出来步行往她租;那个房子走，监控断断续续能查到离她家不远;一条街，再往她家那边儿走就没监控覆盖了，我们怀疑她应该就是在家附近那一片;监控盲区遇害;。” “我知道了。”游弘翊衡量片刻，说道：“你先去查协查通告和套/牌/车，等郝队和阎风回来后我们开个会！” “是！”梁丘苑转身刚想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游队，那常志军;嫌疑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嗯，通知他;律师吧，交了罚款再关两天就可以保释了。”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