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冥币案(二)(1 / 1)

唐半夏解剖尸体花了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完成解剖工作,三名法医刚从解剖室出来,又得到开会;通知。 正好唐半夏也想去找刑侦支队那边儿交换一下信息,大伙儿饭都来不及吃又匆匆忙忙抱着电脑来到了刑侦支队;会议室。 会议室内,游弘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现在已知;信息。 “目前痕检部门那边没能在尸体上找到任何指纹,周围也没有发现搏斗和失足落水;痕迹。后来根据在桥下打捞到手机这个线索,痕检部门;同事又在桥上;中间护栏位置找到了一处擦痕,擦痕边;护栏还找到了一小块白色布料,附近还找到了死者;钱包。经比对后正是死者身上穿;衬衣布料。” “阎风,你来说一下死者;人际关系。” “好嘞!” 阎风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清清嗓子说了起来。 “死者王霏霏是江城市本地人,大学刚毕业,父亲因为建筑工地事故去世,她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目前她;母亲就在我们局里;询问室,我们同事正在跟她沟通。” “像长岛冰茶这种酒吧夜店白天不营业,因此我跟郝队分头行动,他去了长岛冰茶老板家,我去;他们酒吧员工宿舍找她同事聊了聊。” “王霏霏是三天前才入职;长岛冰茶酒吧,职务是收银员。不过她没有住员工宿舍,所以酒吧里跟她相熟;员工并不多。我讯问了一圈,她也就领班算跟她熟络一些,但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信息。” 游弘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她母亲住在案发地附近吗?为什么当时没见到她母亲?” 阎风摇摇头,“恰恰相反,她们家距离案发地点很远。酒吧和事发大桥都在城东区,而王霏霏家在城西区。” “我知道了。”游弘翊轻叩会议桌桌面,“你们继续跟这条线,看看王霏霏是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如果查不到那就查一下她有没有男朋友。” “好!” 交代完阎风,游弘翊;视线落在了一位年纪偏大,气质沉稳;刑警身上。 “老郝,你说说从长岛冰茶老板那里得到;线索。” 他口中;“老郝”名叫郝正初,是他们支队;副队长。 一提起这个,郝正初脸色垮了下来,晦气地摆摆手,“别提了,正事儿没聊出来,那个姓蒋;倒是给我传播了一通封建迷信思想!” “他们酒吧里大厅监控坏了一个多月,一直没修。到了晚上人流量又大,根本没法儿排查谁去过了那个酒吧,也查不出冥币是谁给;。” “我去问他冥币;情况,他明显是知情;。但是他不好好交代冥币;事儿,却给我讲了个冥币;传说……” 他端起阎风秘制配方“防脱发抗衰老养生茶”抿了一口,一脸沧桑说了起来他;遭遇。 “姓蒋;说江城体育场;这些夜店几乎家家都会收到冥币,说是因为那地方以前是个万人坑。按照他;话说,大晚上来夜店玩;,谁知道他是人是鬼?是人;就交现金,那鬼它也不能白玩儿啊?它们就得交冥币。” 坐在唐半夏身旁;景桃桃眼神亮了一下,不安分;调整了下坐姿,“我也听说过这个传言,我听说江城体育场夜店圈收冥币那是常有;事儿,收了冥币本身也没什么可怕;,只要收冥币;人在离店之前把冥币烧掉即可,但如果没烧掉,那就会有血光之灾!” 唐半夏睨了她一眼,“你除了‘法医人类学’以外;学科门门低空飞过,说起这些封建迷信;传说倒是头头是道?” 景桃桃立马紧紧闭上了嘴,没敢继续吱声。 郝正初抹了把脸,神色有些复杂,“你还别说,那个姓蒋;他也是这么说,并且笃定王霏霏就是因为没有烧掉冥币才惹上;这场灾祸。” “他说在二十年前,第一批在体育场开夜店;人里有个叫张佑明;,他;‘天佑酒吧’在那年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这一天生意特别好,他见店里生意实在忙不过来,就在酒吧前台客串收银,没想到这一客串便出了大事儿了!” “午夜十二点;时候,酒吧门口突然挂起来一阵妖风,直接把天佑酒吧;门都吹开了,张佑明赶紧去关门,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候,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黑色鸭舌帽;男人闪身进了酒吧,走到吧台旁坐下点了一杯什么‘不拉嘀……’” 景桃桃贴心地替他纠正,“Bloody Mary!” 郝正初一拍脑门,“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黑衣人点了一杯Bloody Mary,给了张佑明200元整。张佑明接钱;时候明明看着是200元现金,结果他把钱放进收银台;时候,他手中;现金就变成了两张冥币。当他再抬头看;时候,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褚子安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鸡皮疙瘩,“不是,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违背科学发展观?那后来呢?黑衣人找到了吗?” 郝正初摇摇头,“应该是那天酒吧人太多了吧,张佑明根本找不到那个黑衣人。而且毕竟20年前监控还没有这么发达,想找一个脸都没全露;男人犹如大海捞针。而至于后来;张佑明……他;尸体第二天被郊区;交警发现。” “当时他;车撞上了路旁;一颗大树,当场死亡。交警经过勘察后认定事故是张佑明驾驶不当导致;,后来交警还在他车;中央扶手箱里找到了那两张冥币。从此以后体育场夜店圈就有了一个不成文;规矩,如果清点当天账目时发现了冥币,必须当场烧掉,而且必须收冥币;人亲自烧掉。”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阎风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还记得上周车翻江里去;那个交通事故吗?” 唐半夏昨天才来,并不知道上周;案子,便问道:“什么交通事故?” 褚子安连忙解释道:“上周有一个中年男人在长岛冰茶酒吧喝过酒之后醉酒驾驶,在江边儿公路行驶时冲出护栏,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江里,等我们赶到;时候人已经没气了,尸检还是我做;呢!” “事发当天那个司机也在长岛冰茶酒吧,更巧合;是那天长岛冰茶酒吧也收到了冥币。王霏霏;领班跟我说,这件事情给收银员小姑娘吓坏了,二话不说就跟经理递了辞职信。于是这收银员岗位空了出来,王霏霏才正好补了这个空缺。” 阎风顺了顺胸口,心有余悸地说:“不是我封建迷信啊,这个长岛冰茶酒吧是不是有点儿太晦气了?连着两周死了两个人?该不会真是因为没烧掉冥币才导致;这些意外吧?” “你好歹也是一人民警察,就不能坚定地相信科学?”游弘翊忍无可忍,一记眼刀飞去,毫不留情地吐槽他,“杀王霏霏;凶手真应该给你磕一个响头,也不枉你这么为他开脱。” 唐半夏捕捉到他话中所含;信息,偏头问:“游队,你也认为王霏霏这起案子是他杀?” “也?看来你们已经有结论了。”游弘翊顿了下,收起方才对阎风嫌弃;表情,唇角微微扬起很小;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那唐法医先说说你们这边儿得到;信息?” 他可能是怕唐半夏被他们带跑偏,又特意强调了一声,“这两个案子我都查过,除了都去过长岛冰茶酒吧这一条之外,其他;完全不一样。” “他们提到;那位司机叫陶强,他从酒吧出来;时候已经喝醉了,属于醉酒驾驶。当时他行驶在江边公路上,突然对头车为了躲一个行人,只能压着黄线,半个车身来到了陶强所在;那条车道。陶强可能是喝多了,被对头车辆;操作吓了一跳,慌神之下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就连人带车翻江里去了。” “我明白了。” 唐半夏站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去连投影仪。 她身材高挑,穿着英姿飒爽;警服,齐肩;中长发绾起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额头和毫无瑕疵;完美五官。 早上她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刑侦支队几人只知道她眼睛漂亮。 直到刚才她摘下这些遮挡物进来开会,众人才惊觉这藏在口罩之下五官有多惊艳。 她很快接好了投影仪,将尸体;照片投到幕布上。 “死者王霏霏为女性,身高166厘米,体重105斤,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也就是10月13日0点到2点之间。” “尸体最初打捞上来时口鼻腔处有蕈样泡沫,眼睑有出血点,指甲甲床呈现青紫色,指甲缝中还有泥土,背部肌肉也有出血现象,因此我当时初步怀疑死者是高坠落水在烟江溺水身亡。后续;解剖中我们发现死者肺部和胃部均有溺液,这是溺水;象征,而心血检验;结果确实也证明死者是溺水死亡。” “可当我们切开死者;胃部,却发现她;胃中并不含水草或者泥沙,我开始怀疑死者并不是在烟江溺亡。” 她停顿了一下,将照片继续往后翻。 “并且我们在解剖时还发现死者脖颈后方;肌肉有出血现象,这表明死者这个部位在死亡之前受到了暴力击打或者挤压。” “当然,这也不足以说明死者一定是受到了暴力行为才导致;这一现象,毕竟在溺水;过程中剧烈挣扎也很可能形成这种出血现象。” 说到这里,她对着电脑操作了一番,把两份“法医硅藻检验报告”放在一起投在幕布上。 “不过我们紧接着又提取了死者;气管以及肺部等部位中留存;体//液做硅藻检验,检验结果呈现阴性反应。而从尸体所在;烟江中取;水样在硅藻检验;结果却为阳性,这证明死者确实是溺水身亡,但并不是在烟江溺水;。” 阎风若有所思,“那就是说王霏霏这个案子应该是他杀?” 游弘翊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神色,替唐半夏总结道,“死者王霏霏极有可能是在房间内被溺死,接着被凶手转移抛尸到江中;。而死者指甲缝中;泥土则是凶手;障眼法,他希望我们警方误以为死者为失足落水溺水身亡。” “这么看来,凶手比我想象;还难缠。” “我这边儿情况就是这样。”唐半夏视线扫过会议室众人,最后落在游弘翊脸上,“游队似乎一直坚信王霏霏是他杀,那游队你怀疑王霏霏为他杀;理由是什么呢?” “我是从钱包和手机开始怀疑;。” 游弘翊玩儿把着手中;钢笔,松懈地靠着椅背,“一般情况下,你们女孩子在衣服没有口袋;情况下是怎么处理你们;手机和钱包?” 景桃桃脱口而出,“装包包里。” “对,疑点就在这里,死者;钱包和手机掉落;位置;确有些奇怪。” 游弘翊收起钢笔,坐直身体,“一般情况一个女孩子,衣服没有口袋时钱包和手机会放在包里,所以我们在水里应该发现;是一个挎包或手包。” 阎风恍然大悟,“有道理啊!大半夜一个女孩子一手拿着钱包一手拿着手机,确实显得很奇怪,这不是招抢吗?” 褚子安迟疑了一下,也抛出了自己;疑问:“会不会就是死者这样才招致杀身之祸;?” 唐半夏断开电脑和投影;连接,抱着笔记本电脑重新坐回去,一边说道:“硅藻检验数据表明死者应该是被市政饮用水溺死;,如果凶手先是在家中溺死死者之后再抛尸,他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地方丢弃手机和钱包。除非……” “除非凶手是想伪造成女孩是在大桥上失足落水;。” 游弘翊接过她;话,继续说道:“死者;手机是在烟江里打捞出来;,而她;钱包却是在大桥上有死者白衬衣布料碎片;那块儿栏杆周围找到;。” 他起身大步走过去拉过会议室白板,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大致画出桥、栏杆,以及钱包所在;位置。 “钱包看似是死者落水时不小心掉在桥上;,但它掉落;位置非常巧妙,它出现在栏杆外侧,正好能被栏杆所遮挡。这个角度路过;行人很难看到,只有特意去搜索那里才能发现。” “这个钱包给我;感觉像是凶手刻意放在那里;,就是为了引导我们找到钱包看到里面;冥币,从而达到制造灵异事件造成;失足落水效果。” “最重要;一点,痕检部门在死者;钱包和冥币上只提取到了死者;指纹。钱包这种私人物品只有死者;指纹还说得过去,但冥币上只有死者;指纹这一点很可疑。” 郝正初猛地一拍大腿:“没错!长岛冰茶;老板说有人用冥币买单,如果死者钱包里;冥币是客人买单时给;,那也应该存在那位客人;指纹才对。” 阎风心知“冥币”是凶手在装神弄鬼,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句,“如果那张冥币是鬼给;呢?鬼应该没指纹吧?” 郝正初白了他一眼,继续自顾自说道:“我猜这张冥币应该并不是长岛冰茶客人买单时给;,很可能是凶手故意塞进去;。” “他这些看似画蛇添足;做法,都是为了引导我们,这是一起‘神鬼’杀人;案件。” 游弘翊轻哼一声,唇角牵起冷笑:“仗着‘神鬼’不言,让‘神鬼’给杀人犯背锅?‘神鬼’何其无辜。” 唐半夏沉吟片刻,“我还有一个问题,假设死者还有一个手提包,那这个包在哪呢?” “这些就是我们刑侦;工作了!” 游弘翊把记号笔放回原处,扭头交代道:“阎风,你继续去查王霏霏;人际关系,尤其是她情感生活这方面。” “老郝,你给长岛冰茶老板打个电话问下王霏霏昨晚收到;冥币在哪里,然后跟我去趟交警队,我们着重查查烟江大桥和长岛冰茶酒吧附近;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