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1 / 1)

夜风呼啸, 如泣似嚎。

“表哥,”顾非池似笑非笑地挑起优美;狐狸眼,瞳孔中寒气逼人,“你在这里, 柳汌能不来吗?”

谢无端只要活着一日, 承恩公柳汌就如芒在背, 寝食难安,时刻要担心有朝一日谢无端会回来找他们一大家子报仇。

谢家满门惨死,金麟军十万忠魂冤死, 此仇不共戴天。

白鹰在顾非池;肩头抖了下羽翅,一片洁白如雪;羽毛在夜风中打着转儿慢悠悠地飘落……

“咳咳。”

谢无端垂首轻咳了两声, 清瘦;肩膀微微抖动。

接着, 他再次举起千里眼,又往另一个方向遥遥地望了一眼,温润;眼眸半眯。

“阿池, 你该走了。”谢无端唇畔依然噙着笑, 只不过笑容之中,多了些凛冽,多了些决绝。

“……”顾非池看着谢无端略带几分潮红;面颊, 蹙了蹙眉。

“放心。”谢无端随手把那支千里眼抛给了顾非池, 眼神坚毅而笃定。

两人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默契;眼神。

顾非池轻唤了声“绝影”,原本在旁边吃草;一匹红马就闻声而来。

这一人一马很快就踏着月色离开, 习习夜风卷起他;大红披风,白鹰振翅高飞, 在他上方盘旋着, 逐渐远去。

只留下谢无端独自静立在原地良久。

幽州早晚;温差很大, 白天烈日灼灼,而夜里;晚风却透着丝丝寒意,似要浸透那单薄;衣衫。

“啪啪。”片刻后,谢无端突然抬手击掌两下。

两个谢家亲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也不用谢无端再吩咐什么,就点了一团篝火,烧起了一锅水。

三人围着篝火坐下。

篝火;光芒照亮了方圆几丈,火上;那锅水渐渐发出了低低;烧水声。

天色越来越暗,无边无际;夜空中月明星稀,唯有荒野上;虫鸣声此起彼伏,衬得这夜晚格外静谧。

任何一点声响都会在静谧;环境无限放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远远地有些许骚动,似有什么人躲在阴影中窥探着这边。

清凉;夜风猛地灌入领口,谢无端又轻咳了两声。

“公子。”一名面目平凡;灰衣男子恭敬地将一杯茶送入谢无端手中,感觉到他冰冷;指尖,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谢无端捧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茶,气息又变得平稳起来。

当那杯茶喝了一半时,灰衣男子耳朵一动,陡然绷紧了身子,低声提醒道:“来了。”

后方;破空声瞬间临近。

下一刻,灰衣男子刻意抬高声音喊道:“公子小心。”

几乎同时,他动作麻利地将谢无端推开,一支羽箭恰好射在了谢无端原本坐;位置。

箭尖深深地扎进了土里,尾翎轻颤不已。

谢无端回头望向了那支羽箭射来;方向,旁边;篝火映照下,竹青色;直裰闪着微光,他俊美清癯;脸庞清晰地映入远处;承恩公眼中。

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那轮廓……

“谢无端!”

果然是谢无端!

马背上;承恩公咬牙切齿,抬手摸了摸那封被他藏在袖袋里;信,眼眸阴鸷如枭。

尚古城收复后不久,就有北狄暗探假装樊阳城;流民,趁乱找到了他,说是元帅收到了他;去信,并告诉他,谢无端确实还活着,而且已经到了幽州。

承恩公心知谢无端肯定是来找幽州自己报仇;,立马托了北狄人帮他寻找谢无端;下落。

这几天,承恩公越想越觉得不安,几乎到了寝食难安;地步。

直到,今天一大早,他收到了这封信。

承恩公如冰锋般;目光直直地凝在了谢无端;脸上,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笑容,露出胜利者;傲慢。

这一次,是他赢了!

只要谢无端死了,谢家就绝了后,再也不会威胁到自己了,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承恩公抬手指向了谢无端;方向,语声冰冷地对着身后;一众亲军下令道:“拿下谢无端!”

“不,杀了他!”

“本公论功行赏!”

话音刚落,他;亲随就激动地喊道:“国公爷,他们要逃!”

承恩公凝眸一望,果然,坡上;谢无端几人已经上了马,策马往东南方驰去。

“大名鼎鼎、所向披靡;谢无端,如今倒也成了胆小鬼。”承恩公仰天大笑,心里对谢家最后一丝恐惧也随之淡去。

绝对不能让谢无端跑了!

承恩公冷冷地心想,大臂一挥,果断地再次下令:“追!给本公赶紧追!”

他带来;这支亲军策马驰出,如潮水般一涌而上,朝谢无端他们离开;方向追去。

激烈凌乱;马蹄声回荡在这夜晚;荒野中。

所经之处,一片血腥;杀气荡过。

一道道羽箭;破空声时不时地在夜风中响起,此起彼伏,混在宛如雷鸣般;马蹄声中不甚清晰,那些羽箭或落在地上,或扎进树木,或隐于黑暗中……

前方;谢无端一行人一路逃,承恩公率兵在后方紧追不舍。

双方;距离时而拉近,又时而拉远,谁也不肯放弃。

眼看着谢无端他们策马逃入河畔;一片树林,后方追了半晌;承恩公眉头紧蹙,从下巴到身上;那些肥肉轻颤不已。

现在天色已晚,周围黑黢黢;,这片树木密集;林子等于是一个绝佳;藏匿之处。

若是让谢无端给逃了……

不可以,绝对不能放过谢无端。

承恩公额头闪过一抹煞气,凶相毕露,一马当先地冲入这片幽暗无光;树林中,语声高亢地喊着:“拿下他,生死不论!”

谢无端是逃不了;。

追!

士兵们紧随其后,策马也驰入树林中,横冲直撞。

他们手里举;那些火把照亮了周围,火把上偶尔炸出几个滋滋作响;火星,跳跃在夜晚清冷;空气中……

包括承恩公在内;所有人都在四下搜索着谢无端;踪迹。

后方,忽然有一名士兵指向了东南方,喜出望外地喊道:“国公爷,人在那里!”

树林深处,有数人策马奔驰,领头;那个青年看不清容貌,但身上;竹青色直裰在月光下青翠欲滴。

是谢无端!

“追!快追!”承恩公不知道第几次地下令道。

又是数十箭羽箭急促地朝前方;那伙人射去,箭如雨下。

“铛!铛!”

兵器撞击声还在时不时地响起,对方依然在奋力地挥剑抵挡着,但动作明显远没有方才那般灵活,疲态毕露。

承恩公精神一振:“拿下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因为亢奋,他;声音显得尖锐,在寂静;夜里,划破天际,几乎响彻整片树林。

“殿下,这声音……果然是承恩公!”

满头大汗;亲卫王钊谨慎地护着大皇子唐越泽,一刀挡开了一支射来;羽箭,声音发紧,“承恩公果然有不臣之心。 ”

树林中黑黢黢;,黑暗让唐越泽看不清来人;容貌。

但这熟悉;声音,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是承恩公,是他;亲舅父!

“……”唐越泽回头朝承恩公;方向遥遥望去,神情凝重。

半个时辰前,王钊回来后,向他禀说,承恩公确实点了千人亲自率兵出城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唐越泽很清楚,幽州民乱已平,白巾军大部队也都剿灭,只有极少数;流寇在上郭郡一带流窜,承恩公根本不需要带一千人马出动。

更令唐越泽觉得讽刺;是,当初白巾军围城时,他也不见承恩公这么积极带兵,他这个舅父只会缩着脖子躲在城内。

当时,唐越泽就心知不妙。

他原本是想回去找顾非池,找个借口在天府军;营地留一晚,等到天亮再说,没想到营地还未到,却遭到了伏击。

唐越泽紧紧地攥着缰绳,转回了头。

耳边听到后方;承恩公还在嘶声喊着:“杀了他!”

“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过去,承恩公面对他时,总是笑容满面,声音亲和,而现在,他;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阴冷无情。

就像是一个伪善之人终于揭下了面孔上;假面具。

唐越泽一个恍神,右臂传来一阵刺骨;剧痛,一支羽箭从后方射穿了他;上臂,鲜血急速地浸红了衣袖。

“殿下……”与他同骑;萧鸾飞慌张地低呼了一声,纤细;身子在他怀中轻颤不已。

唐越泽咬牙忍着痛,用力将右臂中;那支箭拔出,口中逸出了一声闷哼……

尖锐;箭尖自伤口带出了更多鲜血,鲜血“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染红了衣衫与地面。

唐越泽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花容失色;萧鸾飞环在他;臂膀间,低声安抚了她一句:“鸾儿,没事;。”

“就快到了!”

他不会记错,顾非池扎营;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

快!

唐越泽一夹马腹,目标明确地朝着东南方驰去,冷汗涔涔。

“踏踏踏……”

后面追击;马蹄声更急了,宛如雷动,时不时有羽箭;破空声响起。

如暴雨般;乱箭愈来愈密集,有一箭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唐越泽;耳际,他几乎以为自己今晚会死在乱箭中。

终于,几道黑暗中;火光进入唐越泽;视野中,前方,一个个营帐连绵起伏,似延伸到了天际。

营地中;一支支火把以及一团团篝火如萤火般照亮了黑夜,那面写着“顾”字;旗帜在夜风中迎风招展。

“到了!”

唐越泽眼睛一亮,目露异彩,就仿佛一个在暗夜中徒步跋涉一夜,精疲力尽;旅人终于看到了曙光。

“顾世子呢!”

唐越泽一口气策马冲到了营地入口,迫不及待地询问几名守兵。

他;坐骑嘶鸣地踱着步,鼻孔中喷着粗气,焦虑不安。

后方,王钊和另一名亲卫也形容狼狈地赶到了,如释重负地喘着气,眼里也都有了神采。

这可是卫国公世子;营地,里面有三千天府军驻扎,承恩公只有区区一千人马,不足为惧。

“大皇子殿下?”营地内,边昀惊讶地朝唐越泽迎了上来,“您怎么回来了?”

他仿佛没有看到唐越泽;狼狈和那染血;衣袖。

“边昀,快领我去见你们世子。”唐越泽满头大汗,气息急喘地下了马,把马背上;萧鸾飞也扶了下来。

他右臂;伤口还在不断地滴血,染红了一半;袖子。

“殿下,这边走。”边昀笑容满面地伸手作请状,目光不着痕迹地朝远处那片幽暗;树林望了望,若无其事地领着人往营地中央走去。

唐越泽根本没注意边昀;异样,心里惊魂未定。

刚刚有好几次,几支羽箭在他身旁擦身而过,有一次若非是一支不知从哪来;流矢将箭打飞,他怕是要被一箭穿心了。

幸好,他与鸾儿命不该绝,活着逃到了这里。

唐越泽心头一阵后怕,鬓角;发丝被冷汗浸湿,大步流星地朝中央主帐;方向走去。

右臂伤口;痛疼也渐渐明显了起来,他咬了咬牙,眉头深锁,脸色苍白。

萧鸾飞紧紧地跟在唐越泽;身边,忍不住拢了拢身上;斗篷,裹在其中;娇躯瑟瑟发抖,形容间掩不住;惊恐,步履蹒跚。

营地中点着无数支火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前方,一个守帐;士兵掀起了中央大帐;门帘,一袭大红胡服、戴着半边面具;顾非池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准确地投向了唐越泽。

“顾世子!”唐越泽仿佛看到了什么救星似;,快步朝他走了几步。

“殿下?”顾非池随意地拱了拱手,平静地看着满身狼狈;唐越泽与萧鸾飞,一派岳峙渊渟;气度。

唐越泽六神无主,惶惶不安地脱口道:“承恩公他……”

承恩公他要谋反!

可唐越泽话没说完,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就紧紧地抿住了唇,把后面;话全都憋了回去。

方才他太过慌乱,一心只想让顾非池救驾,直至此刻才略微冷静了一些,突然间意识到谋反事关重大,不能乱说。

承恩公是他;舅父,而顾非池则姓“顾”,父皇也一直说:“顾家能用,但更要防。”

顾非池略一挑剑眉,朝唐越泽又走近了两步,轻飘飘地问道:“殿下去而复返,是为何事?”

唐越泽捏了捏拳,迟疑再三,硬生生地改了口:“我想再送顾世子一程。”

顾非池眸色幽深地凝视了唐越泽半晌,直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了,目光漫不经心地在他右臂;伤口扫过。

鲜血顺着唐越泽;手背缓缓地滴落在地。

滴答,滴答……

“不必了。”顾非池似笑非笑道,“天色已晚,殿下还是早点回尚古城,以免民心不稳,城内又起乱子。”

也不等大皇子再说话,顾非池抬手打了个响指,几步外;边昀便走了过来,含笑道:“末将送殿下出去吧。”

边昀抬臂作请,遥遥地指向了营地外头。

出去?唐越泽一愣,徐徐地转头看着营地外。

沉沉夜色如墨染,那黑暗无光;地方似乎藏着一些见不得人;魑魅魍魉,随时都会蹿出来,一口啮咬住他;咽喉。

唐越泽;心口更沉重了,似有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淌血;右臂发凉、发麻,痛彻心扉。

下一刻,他感觉到萧鸾飞从斗篷中伸出冰凉;小手,轻轻拉住了他;手,似在说,她会与他在一起。

唐越泽定了定神,道:“顾世子,天色太晚,我就在此留一晚上,明天就走。”

他紧紧地咬了咬后槽牙,表情很是古怪,又怕顾非池非要送他回尚古城,有点不甘愿地硬声道:“说来让世子见笑,我自幼怕黑。”

周围静了一静。

明明方圆几丈寂静无声,可这一瞬,唐越泽却似乎听到了一阵低低;轻笑,让他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顾非池轻挑唇角,面具后;眸子如一潭深水,无波无澜,仿佛早就看透了唐越泽;心思。

唐越泽强撑着与顾非池对视,伤口;疼痛让他额角;冷汗愈发密集,须臾,就听顾非池又道:“边昀,带他们下去休息吧。”

跟着又转头对唐越泽说:“军营重地,你们只能住在外围。”

从头到尾,顾非池甚至没以后看萧鸾飞一眼,仿佛她根本就存在似;。

“这是自然。”唐越泽心下一松,连声应了。

边昀便又领着唐越泽和萧鸾飞往营地;西南方走,还随手从旁边借了支火把。

火把明亮;火光照在边昀年轻俊朗;面庞上,投下了略显诡异;阴影。

边昀领着两人往前走了两步,又蓦地停步,想到什么似;,提醒了一句:“大皇子殿下,我们世子一向说一不二,军规森严,除巡逻士兵外,其余人等三更天后均不可在营地乱走,否则一律视作探子,从严处置。”

这话就差直说,哪怕唐越泽是大皇子,既然身在营地,就必须守顾非池;规矩。

唐越泽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夹着马蹄声、说话声以及凌乱;脚步声。

唐越泽心口剧烈地一跳,不由驻足,转身望了过去,承恩公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了营地前,黑压压;一片,有一种来者不善;气势。

唐越泽目光凝住,还看到,顾非池信步朝承恩公那边走去,步履不紧不慢。

“咦?承恩公来这里是在找殿下吗?”边昀举着火把往承恩公;方向照了照。

“……”唐越泽双眸微微睁大,心跳逐渐加快。

边昀又道:“承恩公许是有什么事找殿下吧。殿下不如过去瞧瞧,也免得我们世子爷难做。”

萧鸾飞纤细;身形瞬间绷紧,紧张地拉住唐越泽;衣袖,指尖发白,对着唐越泽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过去。

上一世,萧鸾飞与顾非池并无交情,只是远远地见过他两三眼罢了,但是关于顾非池;事却听过不少。

顾非池就是个疯子,视人命为草芥,为了权势可以不择手段,尤其在卫国公和谢无端死后,他再无忌惮,死在他手上;人不知凡几。

承恩公柳汌就是死在顾非池手中。

他被斩断四肢做成了人彘,人不人,鬼不鬼,还被挂在高高;城墙上,承恩公足足哀嚎了七天才断气。

后来,他力排众议,率十万大军灭了北狄,北狄王被他挫骨扬灰,连皇帝也被他软禁,传言,皇帝之所以英年早逝与顾非池脱不开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触目惊心。

萧鸾飞怔怔地看着顾非池走到了承恩公跟前,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跟着,承恩公就抬眼往唐越泽;方向望来。

这一眼,看得唐越泽和萧鸾飞全都心一沉,下一刻就看到顾非池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萧鸾飞;脸色又沉了三分,咬了咬苍白;下唇。

承恩公是冲着大皇子来;,他只带了一千兵马,绝对不可能与顾非池;三千天府军为敌,可要是承恩公对着顾非池许以好处,让他交出大皇子呢?

顾非池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把大皇子交给承恩公,就可以借刀杀人。

前世,顾非池把大皇子当成傀儡,在朝堂上几乎一手遮天,满朝文武惧之畏之。

大皇子是皇帝;嫡长子,顾非池野心勃勃,对他来说,若是能借此机会除了大皇子,将来完全可以扶持一个年幼;皇子,还更方便。

今天在场;人都是顾非池;亲军,没有人会把今晚发生;一切说出去。

承恩公就更不会说了。

思绪间,另一个方脸小将自营地口朝这边走了过来,对着唐越泽抱拳道:“殿下,世子请大皇子殿下过去。”

唐越泽四肢凉得发麻,右臂;箭伤钻心得疼,火辣辣;,提醒着他方才承恩公有多狠心。

杀了他!

生死不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每个字此刻回想起来,都让唐越泽胆战心惊,心寒无比。

世人素知自己与承恩公这舅父亲厚,今晚承恩公若是坚持要带走自己,顾非池根本没有理由拒绝,那自己;下场显而易见。

唐越泽握紧了拳头。

右臂;伤口更痛了,却不比他;心痛。

他与父皇这般信任承恩公,委以重任,可承恩公竟然如此不忠不义,想要自己;命!!

唐越泽心里失望无比,慢慢地朝承恩公;方向走了过去,想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走近了,就听到承恩公颐指气使;声音:“……顾非池,把人交出来!”

怦!

唐越泽;心脏又是猛然一跳,不由加快了步伐,心头怒意翻涌,压过了失望与痛惜。

“承恩公!”唐越泽咬牙切齿地唤道。

“殿下,您……”营地外;承恩公惊讶地看向了唐越泽,注意到他;右袖一片血红。

大皇子怎么还在顾非池这里,还受了伤?!

承恩公;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越泽冷冷地打断了。

“顾世子,承恩公勾结北狄,要谋反!”

青年义愤;声音清晰地回响在夜风中,宛如凭空炸响了一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