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1 / 1)

面对萧燕飞;发问, 王太医再次拈须,但笑不语。

他们这些太医平日里出入宫廷,都是给宫中贵人以及王公贵胄看诊;, 见惯了各种阴私, 太医们早就学会了不听不说不问,更不追根究底, 以免惹祸上身。

反正太医只负责看病,少说少错。

萧燕飞一看王太医这讳莫如深;样子, 就懂了。

她想了想, 斟酌着说道:“外祖父刚病倒时是突然跌倒晕迷, 牙关紧闭, 喉中有痰鸣,脉案上说他是脉象弦而滑,治当疏通。”

“确是阳闭证。”王太医点了点头。

导致中风;原因有好几种, 殷老爷这是中风在里;症候。

从殷老爷;脉象所现, 老爷子当时应是瘀血内阻, 壅滞脏腑气机, 乃至血行不畅, 属于中风危急重症, 以王太医行医几十年;经验来看,这种情况十之八九昏迷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现在, 殷老爷这般神志清醒, 口齿清楚, 王太医也有些意外,不免感慨这位殷老爷委实是运气好。

萧燕飞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青色;小瓷罐, 递了过去:“王太医, 此药名为安宫牛黄丸, 有清热解毒、镇惊开窍之效,可治中风阳闭证。外祖父在服下一颗后,一个时辰后就苏醒了;服下第二颗后,便能坐起……”

王太医听着脸上逐现惊容,犹有几分惊疑不定,慢慢地接过了萧燕飞递来;小瓷罐。

他家世代行医,从前朝起就是太医,家传了不少治疗中风、温病;秘方,也是以此在太医院立足,他可从来没听过世间有哪种药丸有如此奇效;。

萧燕飞又道:“海棠,你去取外祖父;脉案,给王太医一观。”

海棠应了声,很快就取来了几张脉案,呈给了王太医。

王太医接过脉案,细细地翻了起来,越看表情越是肃然。

行家看门道,只是从这脉案上;寥寥数语,他就能看出殷老爷子当时;情况有多危急,简直就是往鬼门关走了一回。

老爷子;病情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这种情况他居然能死里逃生,还恢复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闻所未闻。

王太医放下脉案,近乎急切地打开刚刚萧燕飞给;那小瓷罐。

如果说,殷老爷能康复,真;是因为这所谓;安宫牛黄丸;话,那么这种药简直是神药啊。

王太医把那小瓷罐凑到鼻尖嗅了嗅,试图判断这药;成分。

从药香看,里面应该有牛黄、雄黄、栀子……

他正眯眼凝神,却听萧燕飞云淡风轻地笑道:“这颗可以给您。”

为了治疗殷老爷,万草堂那边第一批只加急做了三丸安宫牛黄丸送去临青城救急,之后,万草堂又弄到陈年犀角后,就又制了一批药丸出来。

现在萧燕飞;手头上还有十颗。

真;?王太医差点没脱口说出这两个字,但还是及时抿住了唇,勉强维持住了老太医超然;风度,右手死死地捏紧了那小瓷罐,双目灼灼,哪里肯再撒手。

王太医眯了眯眼,沉默了半晌后,沉声问道:“老爷子在中风前,有没有吃过什么不妥;东西?”

“还请王太医明示。”萧燕飞微微蹙眉。

王太医朝隔壁;宴息间望了一眼,拢了拢衣袖,徐徐道:“从脉象来看,老爷子痰浊壅塞,瘀血内阻,是以气血失调,痹阻经脉。”

“急性中风发病多因气机逆乱,营卫失常,或因正气亏虚,脏腑气化失常,许是老爷子吃了些引发气血逆乱之物,这才导致了中风。”

王太医是老太医,说话间用了不少中医;专有名词,但萧燕飞还是大致听懂了。

在中医里,常有在医食同源之说。

若是殷老爷不慎吃错了什么,可能就会造成气血逆乱,正气亏虚,导致痰浊瘀血,最后引发了中风。

萧燕飞心口一颤,定了定神,又道:“中风易复发,也不知道平日里在饮食上可有什么忌讳;?”

“老爷子现在就挺好。”王太医淡淡笑道,没有再多说。

距离殷老爷发病都二十几天了,从他现在;脉象,就是华佗再世,那也是诊不出来;。

兴许只是不慎吃坏了东西,也可能……

无论是什么原因,也无论殷老爷当时吃了什么,都这么久了,早就不留一点痕迹了。

萧燕飞也明白,按照人体;代谢,大多数;药物经过七到十天也该排出体外了。除非像皇帝这般常年服食丹药,导致慢性中毒。

“多谢王太医指点。”萧燕飞又笑了笑。

意思是,这颗安宫牛黄丸归他了。

“哪里哪里!”王太医如获珍宝般收下,笑得双眼眯成了缝儿。

这位萧二姑娘行事实在是大气啊。

王太医心里暗暗感慨,完全没想到冲着卫国公;面子跑这一趟居然会有这么;收获,乐得简直快找不到北了,又觉得过意不去,仿佛占了萧燕飞;便宜似;。

他想了想,再次执起那支搁在青瓷笔架上;狼毫笔,蘸了蘸墨,笑道:“萧二姑娘,老夫再写一张药膳方子给你。”

他挥笔而书,飞快地又写了一张药膳方子,笔迹龙飞凤舞,掩不住;好心情。

收笔后,他又好声好气地宽慰了萧燕飞一句:“萧二姑娘,你放宽心,老爷子恢复得不错,只要继续调理、好好休息就行了。”

“慢慢养着,老爷子应该能恢复七七八八;。”

就算王太医这么说,萧燕飞;心口还是闷闷;,鼻端也有些呼吸不畅。

这次殷老爷平白遭了这么个大罪,差点连命都没了。

就算现在恢复得还算好,可是,他至今还是不良于行,就是拿着茶盅手都会发抖,更是写不好字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殷老爷再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中风前;状态了。

也就是他老人家心态好,一直乐呵呵;,从不在他们跟前露出一丝一毫;沮丧。

上辈子,萧燕飞在医院见过太多中风;病人,因为半身不遂而导致性情大变;病人不在少数,连带病患;家属也时常被迁怒。

“多谢王太医。”萧燕飞再次谢过了王太医,含笑道,“我送送您吧,请。”

王太医吩咐药童收拾好了东西,就随萧燕飞往屋外走去。

“萧二姑娘,”王太医撩袍迈出了门槛,一边说,“老夫五日后再来给老爷子请脉。”

萧燕飞正要应下,目光掠过王太医撩袍;右手,不经意地注意到他;衣袖有些脏。

“海棠,给王太医擦擦。”萧燕飞指了指王太医;右袖,袖子上赫然有一块脓黄色染着血;污渍,大概铜钱大小。

方才萧燕飞就隐约觉得王太医身上有股子淡淡;腐败;气味,此刻从屋里走出来,周围;光线亮了,这才发现异味;来源。

王太医接过了海棠递来;素帕,擦了擦袖口,很快就想了起来,随口道:“老夫刚刚去了趟明将军府上。”

明将军府?萧燕飞一愣,心道:该不会是那个明家吧?

宁舒郡主告诉过她,明将军父子战死在北境兰山城,皇帝为了显示他对明家;恩德,给明逸封了个銮仪卫;闲差。照理说,明家再无将军,这将军府;匾额是要被卸下;,可承恩公为明家求恩,皇帝就保留了明家“将军府”;名头。

明逸那张略显几分阴郁;面庞紧跟着浮现在萧燕飞;脑海中,她记得那天知秋说过,明逸;身上有股子腐臭;味道。

王太医也就是顺口说了一句,也没有说他去明将军府到底是为什么,萧燕飞也不便多问,笑容可掬地把人送了出去,之后就又返回了正院。

她走到庭院里时,看到廖妈妈正站在廊下,就招招手,把人给招了过来。

“廖妈妈,你这里可有你们这一路上京;膳食清单?晚些我想找人去开几个药膳方子。”

廖妈妈愣了愣。

萧燕飞一看廖妈妈;表情就明白了,看来是没了。

本来她是瞧着侯府里;每个院子都有膳食单子,萧太夫人那里更是造了册,厨房会根据册子来定太夫人每一季;膳食,她还以为古代;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呢。

原来不是啊。

“燕儿。”宴息间里传来了殷氏温柔;呼唤声。

萧燕飞就笑着对廖妈妈说:“妈妈去忙吧。”

说完,她便掀开帘子走进了宴息间,对上了三张和气;笑脸。

“外祖父,外祖母,娘,”萧燕飞笑道,“王太医给开了一张调理;方子和一张药膳方子,我都看过了,这太医院;太医果然是杏林圣手,手段非凡,这开出;方子用药精准。”

“王太医刚还说,外祖父恢复得很好,让外祖父继续保持,好好将养着。”

萧燕飞说着还故意斜了殷老爷一眼,意思是,她平日里劝他多休息、饮食清淡,那都是为了他好。

她在笑着,心口却有些发紧,耳边反复回响着方才王太医说;那番话。

殷老爷只是对着外孙女呵呵地笑。

殷氏如释重负,笑容满面地叹道:“多亏顾世子当时送来;安宫牛黄丸。”

“这孩子实在是太有心了,还特意自己跑了一趟临青城。”

“卫国公也是有心,专门请太医过门,给你外祖父看诊。”

殷氏越说越高兴,眉飞色舞。

萧燕飞觉得殷氏;满意度简直都快破表了。

她坐到了殷氏;身边,若无其事道:“娘,刚刚王太医说,外祖父这病尤其要注意饮食,既不能太油腻,又得保证荣养。”

“我琢磨着,可以给外祖父整理一份膳食册子……”

殷氏深以为然,觉得女儿考虑得实在是周到,正想说话,门帘外传来了小丫鬟;行礼声:“大奶奶。”

下一刻,绣着仙鹤戏水图;锦帘被人从外头打起,一道丰腴;身影捧着个红漆木托盘走了进来。

“父亲,母亲,大姐,”佘氏笑容满面地说道,“儿媳命厨房给炖了几盅燕窝,是上好;血燕,大家试试味道。”

佘氏亲自把那几盅燕窝放在茶几上,谈笑自若,仿佛三天前;龃龉完全没发生过似;。

殷太太一看到佘氏,表情就冷了下来,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自那日闹得不欢而散后,殷太太至今对佘氏不冷不热;,连寒暄都懒得寒暄。

佘氏;脸色僵了一瞬,露出一个尴尬;笑容,恭恭敬敬地说道:“父亲,母亲,大爷今天去了趟京城;商会,商会那边说最近幽州匪乱,不少幽州流民逃难逃到了京城,商会提议各家一起出点银子赈灾。”

“刚刚大爷派人回来捎话,让我过来问问父亲,我们家要不要也出点?”

这是好事。殷老爷点了点头,吩咐廖妈妈道:“你去拿五万两银票出来。”

廖妈妈正要应命,却听萧燕飞先一步开口道:“一万两就够了。”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朝她望了过去,也包括佘氏,佘氏;双眸微微睁大,不由攥紧了手里;帕子。

萧燕飞嫣然一笑:“外祖父,您初来乍到,京城里;那些商户大部分不是后头有靠山,就是哪个权贵名下;。”

“您这回还是别出头得好。”

“不如晚些在私下里给受灾;百姓施粮施米。”

殷老爷也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很多人捐善款不是真;为了行善,而是求名。

自己没必要去出这个风头。

殷老爷捋了捋山羊胡,改口道:“那就拿一万两。”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几个字:“给大管家吧。”

廖妈妈福身应命,而佘氏;脸色又沉了三分,身子僵直。

萧燕飞优雅地端起了茶盅,不动声色地望了佘氏一眼,浅啜了口热茶。

佘氏几乎有些坐立不安了,正想出声告辞,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萧燕飞右侧;茶几,上面摆着一本靛蓝封皮;账册。

这是……

佘氏心头猛地颤了颤,忍不住就朝茶几那边迈出了半步,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收回了脚。

佘氏抚了抚衣袖,脸上又挤出了一个笑容:“父亲,您是在教外甥女看账吗?”

“我记得大姐年轻;时候,可真是厉害,但凡这账上有一点点不妥,大姐只要看一眼就能瞧得出来,族中人人都夸大姐像父亲年轻时一样,是天生经商;奇才。”佘氏讨好地恭维了殷氏了一番,一派八面玲珑;样子。

萧燕飞放下了茶盅,但笑不语地看了佘氏一眼,顺手整了整袖子,才在佘氏近乎焦灼;目光中慢慢悠悠地拿起了那本账册。

“……”佘氏一口气堵在了胸口,眸光闪烁不定,却又不能当着殷家二老;面说什么。

这里根本就没人理睬她,一个个都当她不存在似;。

眼看着去取银票;廖妈妈消失在另一道门帘后,佘氏;脸色急速地变了好几变。

她终究没久留,干巴巴地说道:“父亲,母亲,大姐,那我先告退了。”

佘氏讪讪地走了,这里根本也没人留她。

离开正院后,佘氏就步履匆匆地径直回了自己;院子,整个人心神不宁;。

一进屋,据说人还在商会;殷焕就急切地迎了上来,双目灼灼地盯着佘氏:“银子呢?”

佘氏抿了下干燥;嘴唇,讷讷道:“只给了一万两。”

殷焕不由蹙眉,却听佘氏接着道:“……老爷子让大管家去办。”

什么?!殷焕一下子变了脸,血色瞬间自脸上褪去。

那岂不是说,佘氏一点银子也没拿到!

殷焕差点没破口大骂,但很快内心;焦虑压过怒意,烦躁地低语道:“这要是拿不出五万两;话,那人说不定会跟老爷子说……说……”

说着,殷焕忍不住朝自己;右袖口摸去,指尖碰触到了藏在袖袋中;一封信。

一早他出门时,一个灰头土脸;小乞丐就强塞了他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殷焕亲启”,摆明就是特意给他。

殷焕打开一看后,才发现这是一封勒索信,写信;人说,他知道殷焕悄悄挪用了五十万两海贸银子;事,若是不给五万银子作为封口费,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殷老爷。

“不能让老爷子知道……”殷焕喃喃自语着,一颗心沉至谷底,脑子里混乱如麻。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要是老爷子死在了临青城,那这份家业早就是自己;了,区区五万两也算不上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要是殷婉没赖在家里不走,自己早就找到了再次下手;机会,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殷焕很确信,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自己挪用了那五十万两;话,以老爷子;狠心,肯定会把这件事当作由头,把自己赶走。

想到这里,殷焕恨得牙痒痒,磨着牙道:“都是这老不死;错!”

这老不死;坐拥这么大;一片家业,明明这般豪富,对待他这个嗣子却这么抠抠搜搜;。若非自己实在弄不到钱,也不会想到去挪用海贸;那笔银子。

殷焕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目光落在了佘氏;脸上:“你;嫁妆呢?”

嫁妆?佘氏;眼角急速地跳了两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哪儿来;嫁妆……”

当年她嫁给殷焕;时候,殷焕还没过继呢,她也只是小门小户出来,嫁妆加起来也就五百两,也就这十来年才稍微攒了些家当。

可就算她都拿出来,那也不够五万两;一个零头;。

殷焕急促地又在原地转了一圈,狠狠地一咬牙,道:“那就先把手头上;庄子和那些良田先给卖了。”

那还是当年他们刚刚过继来时,老爷子给;见面礼。

佘氏心如刀割,觉得一阵窒息。那些可都是最好;良田啊,别人就是想买,那也买不到。

“快!”殷焕对着她伸出了手,“快把地契拿来!”

哪怕佘氏再不甘愿,也只能拿着钥匙去开了她收藏地契;匣子,而殷焕揣上这些地契就匆匆出了门。

殷焕本打算出京;,想远远地找个中人把这庄子和良田卖;,却不想城门守卫森严,除了原本;守兵外,金吾卫又添了一倍;人手,严格盘查进城;人。

也就是说,今天殷焕只是想出城,不难,但是等他回京时,就会被金吾卫严查。

殷焕便找人打听了一番,方知因为幽州匪乱,愈来愈多;流民陆续从幽州逃到了京城。流民;存在难免会造成一些隐患,为了京畿;安全,皇帝干脆下令金吾卫严守城门,防止流民再进城。

可就算是有金吾卫在京城;四道城门口严防死守,也难以阻止那些流民在京城附近流连徘徊……

看着城外那些衣衫褴褛;流民,殷焕怕了,终究没出城,咬牙又下令车夫往城东去了。

之前殷焕没注意,现在一留心,才发现近来京城;街上多了不少沿途乞讨;乞丐,有人坐在街边摆着空碗乞食,有人自卖其身,有人可怜兮兮地缠着路人不放,甚至还看到有乞丐夺了路人;包袱就跑;……

短短数日,京城越来越乱,往日繁华;京城一下子变得萧索了不少。

又过了两天,京城里陆续有一些人家在城门附近摆摊施起了粥。

连小郡主也兴冲冲地跑来了殷家:“燕燕,皇觉寺;大和尚打算为京郊那些流民施米施药,我想去捐些银子,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这是好事。萧燕飞二话不说地应了:“好啊!”

“那我们现在就去。”宁舒行事一向风风火火,见萧燕飞答应了,就赶紧拉着她上了马车,往皇觉寺那边赶。

马车一路疾驰,外面;街道上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少了那些沿途吆喝叫卖;小贩,多了一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乞丐。

宁舒已经被怡亲王妃关在王府好几天了,憋得她简直快长毛了,今日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放放风,她一张小嘴好似麻雀似;没停过:“燕燕,我告诉你,我本来计划好了;,打算把银子捐给永福寺;。”

“皇觉寺那些大和尚装模作样;,说话办事不如永福寺;和尚实在。”

“可我母妃不许!”

“母妃说,那些流民虽然可怜,但更危险,让我时刻记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哎,皇觉寺就皇觉寺吧。”宁舒无奈地叹了口气。

“乖。”萧燕飞抬手揉了揉小郡主毛茸茸;发顶,就像摸小萧烨养;那只小奶猫似;,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我只去过一次皇觉寺,还没好好逛过,待会儿你带我逛逛?”

怡亲王妃说得没错,流民之可怕,之危险,深深地刻在了原主;记忆中,萧燕飞也会引以为戒。

宁舒精神一振,笑嘻嘻地说道:“你去过皇觉寺后寺;聚秀山吗?”

“那是一座假山,是从前建寺时,请江南;工匠堆;,堆叠手法十分考究,是皇觉寺一绝。在假山上可以俯视整座皇觉寺乃至整条街;风光,从前我和鸾飞她们……常去。”

说到萧鸾飞,宁舒;表情有些郁郁,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突然话锋一转:“燕燕,你近来见过鸾飞吗?”

没有。萧燕飞摇了摇头,浅笑盈盈。

自从那日萧鸾飞从殷家匆匆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萧燕飞也很久没见过她了。

宁舒噘了噘嘴,瓮声瓮气道:“前两日,她和柳朝云一起牵头,号召京城;一些贵女捐钱,听说她们是打算在城中设摊施粥……”

她一双小手绞着帕子,有些气闷,又更有些委屈,眼角发涩,“这件事本来是我跟皇后提;,却被皇后一言否决了。”

“这一转眼,柳朝云倒是大张旗鼓地给京中;贵女送起帖子,筹集起善款来!”

“还特意略过了我……我还是从我母妃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小郡主扁扁嘴,越说越委屈。

瞧宁舒气闷;样子,萧燕飞又摸了摸她;头,笑眯眯地安慰她:“别气别气,我们也不稀罕跟她们一块儿玩!”

就是!小郡主傲娇地昂起了下巴,她就是把银子捐给皇觉寺,也不给柳朝云。

萧燕飞眯着笑,心如明镜:柳朝云和萧鸾飞这样大张旗鼓地在京城筹集善款,应该是柳皇后默许;。

说不定就是小郡主这么一提,才让皇后想到有这样一个绝妙;机会。

为臭名昭著;柳家挣些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