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李晓东把借来的作业扔给程行, “程哥，给你。”

程行随手丢了回去。

李晓东疑惑，“程哥，你不抄啊？”

“我做好了。”他懒懒道。

“不是吧。”李晓东明显不信, “你什么时候做的？”

程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李晓东一眼。

除了周末, 他哪里有时间做作业。

李晓东惊讶了。

程行会自己做作业？

除了课上无聊见他写过字, 几乎就没见动笔的。

“你不写我就不能写了？”

“不是, ”李晓东小心翼翼问道, “程哥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话就跟直接问他是不是吃错药差不多。

程行懒得搭理他。

一整个上午, 李晓东都会时不时转头看程行一眼。看到平时上课都趴着睡觉的人竟然写了一节课的题, 整个人都不好了。

“程哥, 做作业呢？”李晓东瞥了眼他桌上摊开的作业本。

“嗯。”程行略一点头, 手中的笔停都没停一下。

“下午我们还出去玩吗？”

以前只要招呼一声, 程行就会跟他一起逃课，可按现在的情况，李晓东怀疑程行压根不会跟他出去。

“不去。”程行薄唇轻启。

“行吧。”李晓东也不好意思问程行为什么突然开始做作业了, 见程行不理他, 回了座位。

下了课，一行人在外面吃过饭，准备去网吧打游戏。

除了周末，程行很少会带书包回家，甚至有时候周末都不带。

几个少年兴致勃勃讨论着游戏里的内容，程行单手将书包背在背上, 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

站在他们常来的网吧外，程行忽而皱起眉，停下来。

在他前面不远的李晓东忙问道，“程哥，怎么了？”

“换一家。”

“啊？”

李晓东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网吧的名字。

他们有身份证，但属于未成年，一般网吧都不接待他们，所以常常去的只有几家小型的黑网吧。

黑网吧条件一般，环境都比较差。李晓东没有往这方面想，说了另外几个小型网吧的名字。

程行摇头，“去爵迹。”

爵迹属于正规网吧，大厅里的玩家都是正常上网的成年人，但后面有一个隐秘的小包间，可供未成年人使用，很少有人知道。

当然，这样的地方价格也高了许多。

以前他们也偶尔会去几次，程行提了，另外几个人都没意见，众人转道换了个方向。

“这地方就是舒服，可惜不能抽烟。”

“打起游戏来你还顾得上这个？能喝口水就不错了。”

“……”

几个少年嘻嘻哈哈说了一通，找了位置坐下。

想到白天程行课上的表现，李晓东心有余悸，每隔几分钟往程行身上扫去一眼。

程行放下书包，打开电脑，瞥了他一眼，“干嘛？”

“没事没事。”

李晓东松口气。

还好程哥没打算在网吧写作业，他还以为程哥想找个环境好点的网吧继续写作业。

他笑自己想太多，会在网吧写作业的都是个例，程哥怎么也不会干这种事。

等待电脑开启的间隙，程行往墙上的禁烟标志扫了一眼，嘴角微翘，很快又放平，恢复了他平日里不冷不淡的表情。

时间差不多，程行关了电脑。

“程哥，接嫂子啊？”

程行“嗯”了一声，结账离开网吧。

其他人已经习惯程行的提早离开，眼睛都没离开电脑一下，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接到白珊，程行送她到楼下，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跟着进入白珊的住处。

白珊新买了双拖鞋，专门给程行用的。程行脱了鞋，换上室内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从书包取出作业本。

他扬眉，略带自豪，“今天的作业，我做完了。”

白珊拿起来翻了翻，“我下班晚，只有周末有时间帮你看作业。作业交上去老师应该会讲解，你上课专心听。”

程行有些失望，不过时间确实太晚了，他点点头，把作业重新装起来，“以后我每天都把作业给你看。”

“我相信你能够完成，不用这么麻烦拿来给我看。”

“我高兴。”程行坚持。

不然他今天的行为看起来太傻了。

“好。”白珊温声应下。

程行拎起书包，走到玄关把书包放在一边，重新换上自己的鞋，“我回去了。”

“回去早点睡。”

“知道。”程行撇嘴，“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白珊只是微微笑了笑。

*

程行不逃课了，这跟学霸不做作业一样令人惊讶。

他不逃课，跟着他的几个人也都乖乖坐在教室上课。虽然只是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干些别的，可也比教室空出好几个座位的好。

学校明文规定逃课超过一定次数，予以开除学籍处理。每次抓到这些人逃课，班主任都会把人喊到办公室训一顿，上交检讨，却不一定会记档案，不然他们早被学校开除了。

学校有毕业率要求，除非犯下特别大的过错，否则不会轻易把人开除。打架属于恶□□件，但只要没抓到人，或者当事人不承认，学校一般都没办法。

闷了几天，好几个人都闲不住了，怂恿程行跟他们一起出去。

“你们自己去。”程行下意识回道。

“程哥你不去就我们有什么意思。”

“对啊，程哥一起呗，我们帮你把作业借来，你抄一下给嫂子看就好了。”

“后面两节课没作业，上不上都无所谓。”

他们已经知道程行每天要给他的女朋友检查作业，同情之余还不忘配合他。事关程哥面子，几个人也不会跟人乱说。

程行犹豫间，已经有人把几个学霸写好的作业借了过来。

这几天的作业他都是自己做的，但抄作业对他来说习以为常。几个人都劝他，程行抵不过，只好拿了作业写上，拎上书包跟他们离开教室。

“程行拿书包走了，是不是又要逃课？”

“这才对嘛，他整天坐在教室我都有点不习惯。”

身后传来几声微小的议论，程行抿抿唇，大步离去。

学校的围墙不高，他们逃课逃出了经验，知道哪里属于监控死角。

程行背上书本，几下助跑踩在墙向上，双手一撑，翻了过去。

他是几个人里最高的，这样的动作做起来十分轻松，有几个身高不够的，只能往下垫石头砖块，模样狼狈地爬过去。

“程行？”

翻过墙，程行从背上取下书包，改为单手背在肩上。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匆促间他没来得及听清声音，反射性转过身。

隔着一条绿化带，白珊目露惊讶，站在另一边看着他们。

墙上，还有人在艰苦地往外爬。

程行身体僵住了。

挂在墙头上的少年看看白珊，又看看程行，手一松，又下去了。

一片沉默。

“白珊，你怎么在这里。”程行假装自然道。

白珊眨眨眼，“我去上班。你们……”

大脑倏忽停住运作，程行站在原地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嫂子，我们跟程哥玩，不小心把他书包扔出来了，正准备捡回去呢。”

白珊将信将疑地看他。

程行轻咳一声，“对。”

他转身把书包扔回学校，“我说我一个人够了，你们跟着我出来干什么。”

“我们马上回去。”

墙边有他们以前翻墙准备的石块，几个人很快又爬了回去。

“马上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你快去上班，别迟到了。”程行闪烁着眼道。

白珊应了一声，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学校不穿校服会扣分的吧？”

程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尴尬笑道，“昨□□服洗了没干，我已经跟老师解释过了，没关系的。”

“你们……”白珊指指围墙，“一定要从这里进去？”

“学校大门除了早上跟放学都不开，我们突然从外面进去肯定会被喊到办公室。”

“那你小心点，我走了。”

“嗯。”程行挥挥手，让她快走，“你别看我。”

“好。”白珊笑了笑，转身离开。

过了会，她转过头，程行已经不在了。

“程哥，吓了我一跳，嫂子没说什么吧。”见他回来，李晓东忙问道。

“没有。”程行接过书包，自己拿着。

“那我们还出去吗？”有人小心问道。

“不去了。”程行瞪了他们一眼，回了教室。

几人互视一眼，跟在他身后离开。

他们平时也被教导主任抓过现行，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心虚过。

怪不得程哥都开始做作业了。

一行人皆心有余悸。

几个人在上课前回到教室，惹得不少同学奇怪地打量他们。只是不敢多看，余光扫过一眼，便在铃声中端正坐好，看向黑板。

晚上程行还惦记着白天发生的事，一路上都在纠结要不要再解释一下，白珊会不会已经看出他们想逃课了。

白珊压根没有多想，他知道程行是怎样的人，也清楚他平日里的作为，在看到它们出现在学校围墙外时，已经把事情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忐忑了大半天，白珊只是看了他的作业让他回去。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程行还有些恍惚。

白珊竟然一点都没有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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