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你这是……”他看着艾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艾珂撇了撇嘴:“你可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现在在交往, 至少双方要知根知底,你爸从来没见过景国全,还是互相了解一下比较好,以后;事情以后再说。” 宁栩和宁博伟对视了一眼,知道她这是松动了。 艾珂被劝了一晚,也考量了一晚,后来还是觉得不管同不同意,都不能让宁栩吃亏。她之前虽然和张丽莉走得近,但对景国全那边了解甚少,既然事已至此, 那得先把对方家底儿盘清才行。 她对宁博伟说;原话是:万一人家里惹了一堆官司什么;怎么办,可不能让小栩稀里糊涂地和他在一起。 当然,这话她是不可能当着宁栩面说;。 宁栩原本对见家长这种事没什么概念, 毕竟他之前和张丽莉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被艾珂这么一搞顿时有点紧张起来。 他和宁阮上楼换好衣服,顺带给景文打了个电话。 景文也是早上才得知这个消息,比他更加紧张, 正慌慌忙忙问他艾珂喜欢什么类型;打扮。 宁栩扶额道:“你已经在我妈面前形象尽毁了, 穿成什么样都不重要。” 景文憋了半天,支吾着问:“你们家家教严吗, 我过门之后婆媳关系会不好吗?不行,我得赶紧去看两部家庭剧恶补一下怎么讨好婆婆。” 宁栩:“……你够了。” 一场双方见面, 明明几人都认识, 却搞得尬得不能再尬。 艾珂和宁博伟坐在一起, 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喝水。张丽莉和景国全分开坐,中间隔着宁栩、景文和宁阮,张丽莉时不时看一眼艾珂,景国全则挠挠眉毛看向别处。 宁栩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尴尬;饭局,只能在桌子下面碰景文,示意他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好在艾珂开口问道:“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上次听说他身体不太好。” 景文忙回答:“已经能慢慢认人了,医生说比之前有所好转,再调养调养就行。” 艾珂点了点头,气氛又沉默了。 张丽莉干巴巴地笑了笑,招呼宁栩道:“小栩,来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家;招牌菜。” “谢谢阿姨。”宁栩礼貌地夹了一筷子,空气再次安静。 最终还是张丽莉先沉不住气,对艾珂说:“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以后;事情。” 她看了看景文:“小文毕业后是要留在燕中;,小栩毕业比他晚三年,我;意思是燕中这边;房啊车;,我就一手包揽了,后面他们上班出行也方便点。当然,房子肯定是优先挑小栩上班;地方买。” 艾珂本来没有这么快进行到这一步;意思,只是想查查他们家户口,顺带看看景国全是什么态度。 可是张丽莉突然把话挑明,她也变得骑虎难下——总不能让宁栩成为被动方。 艾珂清了清嗓子:“我不赞同你;打算,我也想让他留在燕中工作,我和他爸等到阮阮上大学后,就搬来燕中一起住。房子和车子不用你们买,我们自己会买。” 宁博伟和景国全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 张丽莉立马道:“那怎么能行,男方……我们家买房买车是规矩,肯定得我出这个钱。” 艾珂不高兴了:“你这话说;,好像是我们小栩嫁过去一样,当然是你们嫁过来了,我不赞成那些彩礼什么花里胡哨;,总之我就给他们买一套房两辆车,然后我和老宁搬到近一点;地方,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我也想离他们近一点,还是我来买吧。”张丽莉丝毫不肯让步,“而且小栩不太会做饭做家务什么;,都是景文照顾他起居,当然这是景文应该做;,那照这样说理所应当是小栩来我们家。” 艾珂嗤笑:“哈,荒唐,一个家里向来是妻子做饭,按你说;应该小文来我们家才对。” 张丽莉冲她微笑:“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做饭,不信你问问景国全。” 景国全:“……” 这顿饭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双方都没有达成一致,索性约了下次再吃一顿,请各家长辈评评理。 宁栩和景文完全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家里人还没彻底接受他们,就开始争辩谁娶谁、谁嫁谁了。 双方父母走后,两人趴在桌上哀叹。 景文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完了,我是不是在婆婆面前印象差差了。” “不要说叠词。”宁栩严肃地说,“也不要叫婆婆。” 景文噗嗤笑道:“其实只要你爸妈同意,我倒插门或者当小媳妇儿都没关系,小媳妇儿就该有小媳妇儿;样子。就叫婆婆,就说叠词,婆婆婆婆婆婆,老婆抱抱抱抱抱抱。” 家长刚走,他;兴奋劲儿逐渐跑了出来。 宁栩把他推开一点,无奈地摇头:“我妈和你妈都是不愿意主动低头;主儿,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和好。” 景文又缠上去道:“她们就是嘴硬心软,别管了,来,老婆给我嘴一个……” 他搂住宁栩就要亲上去,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宁栩慌忙躲开他,但还是迟了一步。 两人和出现在门口艾珂张丽莉对视个正着,四个人全部僵住了。 艾珂脸色一沉,匆忙进来拿了包就走。 门口穿来窸窸窣窣;讨论声。 “你刚才听见了吗,小文叫小栩老婆。” “没听见,你听错了吧,根本不可能。” “你别装,你都快绷不住了……” “你才装!别和我说话。” 宁栩和景文互相看了看,同时猛地笑出声来。 * 时间飞逝,两家;关系争论直到他们大学毕业,也没讨论出个确切;结果来。 宁栩那边;长辈刚开始还是不太能接受,景文便年复一年去拜年,隔三差五找老人家说说话。第一年去;时候没什么人理他,只有宁栩和他说话,第二年稍微好点,老人估计也不忍心总欺负小辈,第三年第四年大家才默认了他;身份。 艾珂和张丽莉渐渐也回到了从前,经常结伴一起去看景文;爷爷。何秋还是想让张丽莉跟景国全复合,只不过张丽莉已经不想再结婚了。 景文工作后;一年后,正值春夏之际,他们收到了来自班长和卢思思;婚礼请柬。 作为伴郎团一员,宁栩一大早就起来熨烫礼服,顺便把准备好;新婚礼物再检查一遍。 他向来讨厌早起,加上昨天晚上景文发疯,弄得他下床;时候都腿软,于是起床时气不顺地也把景文给拍醒了。 “去熨礼服。”宁栩没好气摇醒他。 景文光着上身,睡眼朦胧地露出一丝笑把他拽进怀里,捏了捏他;耳朵道:“你;礼服,凭什么要我熨?” 他刚睡醒时声音沙哑,带着浓郁;荷尔蒙气息,语气有几分挑衅。 对于班长没找他做伴郎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宁栩趴在他胸前说:“还不是你太高了,班长怕你抢风头。怎么,现在我;礼服你都不肯熨了?” 他故作冷淡地俯视着景文,眼尾微微挑起,一副兴师问罪;模样。 景文被他;眼神弄得石`更了起来,舔了舔嘴唇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去。” “亲锤子,赶紧起来,别耽误时间。” “耽误什么,干脆别去了。” “……” 两人在床上闹了十分钟,宁栩浑身发软地躺在枕头间,景文“啵”地亲了亲他;额头,神采奕奕地跳下床去熨衣服。 早上八点,伴郎团所有人都赶到了班长家。 一起;还有李裘和班长;表哥。 屋里闹哄哄,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商量,一会儿女方出题为难该怎么应对。 齐浩洋和景文站在一起,自打进门就没往李裘那边看过。 景文给他点了支烟,问:“怎么闷闷不乐;?” 齐浩洋抽了口烟说:“没有闷闷不乐,只是想到等会儿卓楠也会来,我有点怕她难过。” 卓楠和李裘最终还是分手了,因为卓楠家里是单亲家庭,李裘;妈妈不同意,如果她看见李裘;话,不知道会不会想起伤心事。 他们这些玩;好;同学圈几乎没有秘密,这件事就像景文和宁栩;事儿一样传开了,大家还帮着出谋划策过。 景文嘲讽道:“就他家那风气,分手是好事。你有什么好怕;,实在不行婚礼进行到一半,把卓楠带走就是了。” “那样不好吧,她不一定会领情。”齐浩洋犹豫。 景文给他一拳:“你他妈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人家不领情,出去别说和我认识,婆婆妈妈太丢人了。” 齐浩洋捂着肩膀道:“那……我试试?当年要不是李裘抢先一步表白,我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得了,我试试吧,管他呢,大不了再拒绝我一次。” 景文满意了:“这才像我兄弟嘛。” 他们;婚礼是在草坪上举行;,基本上熟悉;同学老师都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很是热闹开心。 小胖和宁栩一样在读研,学;是计算机专业。王嵩当上了律师,专门打离婚官司;那种。连江接管了家族企业,据说也已经有家室了。 景文和篮球队那几个坐在一起,约着等参加完婚礼后去打个篮球。 宁栩陪班长走过台子;时候,底下;女生小声说: “这就是我们当年;校草,帅吧?” “好帅好年轻,他有女朋友吗?”回答;是班长;大学同学。 那个女生笑了起来:“人家有男朋友,以前高中我经常和他俩一辆校车,天天在我后面吵架互怼,可甜了。” 连江坐在她后面,坏笑着伸手捣了捣景文,低声鹦鹉学舌:“可甜了——” 男朋友本尊笑而不语,捣回去道:“你家那个呢,怎么不带来?” 连江收回笑容,挑了挑眉:“他生我气,一时半会儿哄不好,那家伙脾气可大了,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油盐不进,砸礼物搞浪漫都不喜欢还让我滚,什么人敢跟我说这种话……” 他话音未落,黄大洲出现在身后。 两人仿若回到高中时期,同时闭嘴低头,默不作声。 黄大洲笑道:“哟,是你俩啊,在讨论怎么哄女朋友?” 景文挠了挠鼻尖,和连江面面相觑,有种早恋被抓包;错觉。 黄大洲好奇地问:“你女朋友来了吗?还是学校里那个吗?我还挺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你大晚上手牵手压操场,还不顾一切轰动表白。” 景文一愣:“主任,广播那个事你知道了?” 黄大洲冷笑:“要不是我删了一段监控,你小姨当场就得把你皮揭了,还不赶快告诉我是谁!” 前面;女生回过头,噗地一声笑了。 景文叹了口气:“行,我告诉你,但你要淡定点,可别一激动把桌子掀了。” 他靠近黄大洲,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个名字,黄大洲猛地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表情。 这时,司仪招呼大家去空地上,新娘子要抛捧花了。 景文扔下彻底呆住;黄大洲,和众人跑过去凑热闹。 卢思思背对着他们,开心地大喊:“我要抛了!3、2、1——” 咔擦咔擦,周围响起拍照声和尖叫声。 洁白;捧花沿着蓝天划出一道弧线,在无数少女;呼唤中,一如初见时夕阳下那个篮球,猝不及防、轰轰烈烈地撞入宁栩;怀中。 宁栩站在队伍;最后,表情茫然地拿着捧花。 众人全都发出起哄声,连江马上扭头看向景文,笑着发出“哇哦”;怪叫,周边;人都看向他哄笑,饶是景文脸皮厚,也被看得略微不好意思起来。 宁栩明白了他们;意思,也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抱着捧花和他遥遥对望,两人眼中流露出无法遮掩;爱意。 人群;欢呼声在空中盘旋不绝,喜悦和甜蜜笼罩在每个人;上方。 蓝天,白云,阳光,草坪。 多年后,他们;婚礼也会如此。 爱将永远延续下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