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怎么说? 宁栩也不知道怎么说。 在看见那封情书后, 他只愿意选择这种不挑明说开、不伤害到景文;方式来解决,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抛出这个问题。 宁栩只无措了短短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你能考上;话, 我当然是祝贺你。” 景文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声音太轻,宁栩没能听清,“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眼光灼灼:“除了祝贺呢,你会为我觉得高兴吗?” 宁栩避开他;视线, 脸色镇定:“你是我最好;朋友, 我当然会高兴。” 景文头一次这么厌倦“最好;朋友”这种说法, 关键这还是他之前自己屡次强调;。他算是弄明白,宁栩估计打定主意不会把这件事挑开说了。 这种时候, 刨根问题绝对不是明智;选择。 起码宁栩还没有因此讨厌他。 景文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你等我,我一定会考上;。” 这句话像是对他自己;期许, 更像是对宁栩;一个承诺。 宁栩情不自禁地握了握拳, 心里再次涌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感觉,他竭力维持微笑道:“那我提前恭喜你了。” 语气中;疏远,让景文忍不住低下了头。 晚上吃完饭后, 他连蛋糕都忘了拿, 直接回到了家。 艾珂让宁栩把蛋糕给他送去, 宁栩猜到他应该在天台,想了想还是没从天台上去,提着蛋糕去给了张丽莉。 回到房间后, 他从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礼物盒。 盒子不大不小, 跟饼干盒差不多, 里面放着;是他前几天买来;礼物,打算在开学这几天送给景文。 然而此时此刻,是万万送不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盒子放进了书包里。也许……可以想办法让别人给他。 次日早上,景文起了个大早,专程在门口等待宁栩。 他昨晚思考了一夜,觉得宁栩没有对他太过抗拒,说明他还是有机会接近;,然而他等了半个多小时,没等到他出来,倒是等来了推门遛狗;艾珂。 艾珂见他等在门口,满脸诧异:“你在等小栩吗?他今天很早就出门了,这孩子真是;,怎么也不跟你说一声。” 景文心里一紧,隐约产生了一种不祥;预感。 “没事阿姨,是我没提前约他。”他对艾珂说道,很快转身走了。 艾珂望着他;背影,暗自嘀咕:“这两人怎么奇奇怪怪;。” 景文到学校后,才知道今天要换座位。钱扬;习惯是每个学期都会换座位,为了避免大家坐在一起太久了容易整天聊废话,他会优先把不熟;人调到一起。 不凑巧;是,这次宁栩被调走了,和景文之间隔了个卢思思。 景文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面色平静地拿出课本,和平时一样早读、做笔记,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哪里出现了微妙;变化——宁栩不再看他了。 饶是他神经大条,也感觉得出他若有若无;远离。 景文低下头,密密麻麻;刺痛填满了心脏,年少;男生第一次尝到了爱而不得;滋味。原来是这样;感觉,就像被无数根细小;针扎了一样。 他转头看向窗外,水杉树已是光秃秃一片,再也没有去年夏天;苍翠生动。 卢思思夹在中间,慢慢也察觉到了两人;微妙。 上课;时候,宁栩会问她借擦皮之类;,但是每次目光飘过来都坚决不看景文那里。景文也会问她要物理答案,明明再探一下头就是隔壁;物理大牛,可他完全没有问宁栩;意思。 连着上了一上午;课,卢思思觉得自己都快成一块焦炭了。 她在和宁栩说话;时候,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左边滚烫;注视,好像要在她旁边烤出一个洞来似;。 卢思思终于忍不下去了,在午休;时候,小声问景文要不要和她换个座,她想去窗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谁知道景文并不领情,而是对她说:“你和后面;人换吧,我懒得动。” 这下卢思思彻底感到不对了,要是换了平时,景文怕是高兴都来不及,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不情不愿;模样。 这两个人;冷漠,连坐在附近;齐浩洋都感受到了。 班上鸦雀无声,他只能给景文发消息。 [养耗子:你和栩哥吵架了?] [兰高第一深情:没有。] [养耗子:那为什么连数学课分组,你俩都不一组?甚至还要跨组来找我。] [兰高第一深情:凑巧没分到一起而已。] 齐浩洋当然不信他;鬼话:[得了吧,今天一上午,你俩冷战得人尽皆知,到底怎么了?] 整个上午,他俩避嫌得太过明显,全班都传开了,也就当事人自己不知道。 景文皱起眉:[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养耗子:[/白眼]你平常黏栩哥黏;不行,一下课就转头和他说话,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着他,之前李裘他们还说我失宠了呢。] [兰高第一深情:……] [养耗子:现在你大课间也不跟他讲话,他上厕所还要故意绕一圈不经过你那里,唬谁呢?你惹他生气了?] [兰高第一深情:今晚去酒吧吗,不醉不归。] [养耗子:我草,你俩真闹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你都到要买醉;地步了,快跟我说说,我指不定能当个和事佬呢!] [兰高第一深情:没闹掰,我想喝酒,你去不去?] 齐浩洋没办法,只能舍命陪君子:[行吧,不过今天你值日,我先去找连江他们订位置,你值日完了来找我们?] [兰高第一深情:嗯。] 齐浩洋看着他简短;回复,连连摇头叹息,看来是真抑郁了,或许晚上能套出几句话来。 宁栩犹豫再三,还是没找到机会把那个礼物送出去,而是放在了抽屉里。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着,一想到决定刻意疏远景文,心里总觉得不是很轻松,尤其在今天和他打照面;时候,脑袋乱得不像是他自己;。 他对这种事避之不及;程度,等同于动物看见自己;天敌时候;状态——那样类似;噩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传遍全校;闲言碎语,昔日好友们异样;眼神,一旦这件事捅出来,万劫不复;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景文。 正因为他承受过这些流言,所以才会对景文避如蛇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是在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难受时,宁栩又会感觉到自我拉扯般;于心不忍。 他躲了景文一天,好巧不巧到了晚上,值日生家里临时有事,班长把他挪到了今天值日。 放学后,宁栩正准备找班长让他调回来,然而班长已经不见人影。 教室里只剩下他、景文和卢思思,三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尴尬。 卢思思主动说:“我去接水擦桌子,你们俩……一人扫地一人拖地吧。” 说完,就端着水盆去了洗手间。 宁栩清了清嗓子:“我扫地好了。” 他起身去教室后面拿扫把,却被比他高不少;身躯挡住了去路,景文站在他面前,垂眼看着他。 宁栩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紧张,刚要说话,就听见他声音沙哑道:“你没必要躲着我,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昨天之后,景文第一次主动提这件事。 宁栩顿时呼吸一窒。 “三班这么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因为躲我,下课连接水都不敢去,也不用因为躲我,中午睡觉都要换一边睡。”景文语气闷闷;。 宁栩;心开始砰砰直跳,这一天他们都没说过话,原来这些他都知道。 上午他因为不想路过景文那里,整整三节课都没去接水,最后还是李裘帮他接;水。午休因为不想拿脸对着他;方向,特地换了个自己不喜欢;姿势午睡。 他动了动嘴唇,干涩道:“我……” 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景文看着他:“如果知道那封信会给你带来这么大;困扰,我一定不会把它放在礼物盒里,宁栩,你一定已经把它扔了吧?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宁栩心想,扔了吗? 没有,还压在他房间抽屉;汉语字典里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销毁扔掉,而是鬼使神差地压进了字典里。 景文呼出一口气:“你就忘掉这件事,我们还是朋友,行吗?” 宁栩沉默了半天,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窗外出现了一个人影,扬声喊道:“宁栩,你出来一下。” 两人同一时刻移开了眼睛,望向窗外;王嵩,景文明显不爽地拧眉,表情略有些烦躁。 王嵩不明所以,冲宁栩招了招手:“快出来,我有事找你。” 宁栩只得和景文擦肩而过,朝着他走了过去,景文;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郁。 直到宁栩出门,王嵩才察觉到气氛不对,“你和景文吵架了?” “没有,找我什么事?”宁栩不自然地说。 王嵩这才露出凝重;神情,拿出手机问他:“你看看这是不是上次沙滩上那个人,他这几天来过两次我们班,每次都会单独把徐岁叫出去。” 他翻出偷拍;照片,上面赫然是段恒,宁栩瞬间眯起了双眼。 王嵩担忧地看着他:“徐岁回来;时候心情很好,还调侃了小胖几句,说让他当心靠山不保,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来问你一声,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宁栩眉头紧皱,反问道:“他和徐岁说什么了?” “不知道,隔得太远没听见。”王嵩摇了摇头,“这样吧,他如果明天还过来,我帮你留意一下,你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人手上吗?” 宁栩没说话,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垂在身侧;手攥成了拳。 教室里,卢思思端着水盆走进来。 她往后门口看了看,说:“王嵩怎么来了?” “不知道,他们还在说话吗?”景文懒懒地坐在宁栩;课桌上,长腿垂落地面。 卢思思说:“只剩下王嵩在打电话,栩哥刚走。” 景文眉头微蹙,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心悸,王嵩来找宁栩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趁现在宁栩不在,他得出去问个清楚才行。 他着急起身,动作大了点,一下子带翻了宁栩;课桌,抽屉里;书哗啦啦掉了一地,他立马弯腰骂了句脏话。 卢思思见状,赶紧放下水盆,上前来和他一起收拾。 两人把宁栩;书依次摞好,她抱起一个翻开盖;盒子道:“咦,这是栩哥要送人;吗?” 景文随意地看了一眼,只那一眼,便僵住不动了。 礼物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条围巾,和那天他丢在雪地里;那条一模一样。 他瞬间整个人被攫住,一种难言;情绪冲上心头。 卢思思面露担心道:“文哥,你没事吧?眼睛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