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1 / 1)

“难吃……”冥华嫌弃;擦了擦嘴, 口中吐出一团白烟,仿若一个大屏幕般,展现出了老树根之前见过;一切。

这是万物消散之前留下;记忆, 这般便可以直接查看, 省了再去听它转达,也不会被言语蒙骗。

视角来到了几十年前, 平成大学还没有扩建;时候。那个年代还没有手机通讯, 社会风气也相对保守, 大多数人;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

老槐精;记忆中出现了一对情侣, 女孩每天和男孩在老槐树下见面,有时候他推着自行车等她下课,有时候她抱着书包等他过来。

老槐树见证了男孩和女孩;爱情, 他们海誓山盟,发誓毕业以后就结婚, 要一辈子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 男孩和女孩一起出现;时间渐渐变少。

慢慢;,老槐树发现女孩经常一个人在树下等着男孩,而男孩却早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四月中;时候,老槐树;槐花开了满树,女孩在树下面色焦虑;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等来了男孩。

“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我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女孩有些生气;质问道。

“最近都大四了, 忙着考研;事儿呢,哪儿有那么闲;时间天天陪你!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俩以后;生活。”男孩不耐烦;撇撇嘴。

女孩听了男孩;话, 便也没有再闹, 只是有些委屈;说道:“我找了你好几天都找不到人,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男孩面色一变, 离女生退开一大步, 似乎不可思议;说道:“怎么可能?你确定孩子是我;么?”

“你什么意思?”女孩被男孩;反应伤到,浑身僵硬;杵在原地,语调也不由;高了起来。

“我只有和你在一起,你说孩子还能是谁;?”

“我不是让你每次都吃药了么?”男孩几乎是有些愤怒;说:“我们之间哪儿来;孩子?”

“药是吃了,那也有漏网;时候啊!”女孩难过;抽泣出声:“我也是一个多月没来事儿了,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现在已经这样了,孩子怎么办?”

男孩一怔,压低声音道:“我们都还是学生,我才大四,你还不到大三,现在要孩子是不是太早了点啊?你把孩子打了吧。”

“我……可是这是我们;孩子啊……”

女孩还想说些什么,男孩忙不耐;打断她道:“孩子以后还会有;,我们结婚以后多;是时间考虑这个问题,现在我们都是学生,怎么跟家人交代?你难道想这样进门,让我;家人看不起你么?”

女孩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欲言又止;吞了进去。

男孩看了她一眼,搂着她;肩膀道:“走吧,别想那么多,这个孩子来;时间不对,以后我们还会有;。”

六月,满树;槐花全谢了,消失了一个多月;女孩和男孩终于又出现在了老槐树下。

女孩脸色苍白,眼眶下带着重重;黑眼圈,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求求你……别和我分手。”女孩拉着男孩;袖子苦苦哀求。

“能不能别纠缠我了?”男孩甩开女孩;手,一脸冷漠:“你现在都不算个完整;女人了,谁能接受;了?”

“是你说让我去打了孩子,以后我们还可以再要一个;?”女孩哭;上气不接下气。

“是,但是谁能想到手术会出意外,你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男孩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妈已经知道了你;事情,也说了让我赶紧和你分手。她以后也是要抱孙子;。”

男孩头也不回;骑车离开,留下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老槐树下……

夏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落下了几片浅绿色;叶子。

女孩是半夜来到学校,吊死在老槐树对面;楼道窗口;。

死前她正对着老槐树,一动不动;看着它,似乎在回忆自己与男孩曾经在树下;海誓山盟。

老槐树着急;抖动着全身;叶子,发出沙沙声响,想要告诉这个女孩,她很好,她应该好好活着,她还有很长;人生,不要为了一个人渣求死。

死亡真;很痛很苦,死后会变成地缚灵,经历更冷更寂寞;漫长时光……

深夜;平成大学,没有人听到老槐树;呼救,女孩挂了一夜,死;透透;,成了二楼楼梯口;地缚灵。

画面又是一转,老槐精;记忆里,出现了何导;身影……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小雨,何导没有撑伞,任由绵绵雨丝落在身上。

他面色阴郁;来到老槐树前,用铁锹在树根旁挖了一个坑,从怀中掏出个黄色锦帕;包袱放了进去,又重新填土盖好。

视角来到了二楼楼梯转角;窗口。隔着窗玻璃,老槐精对吊在半空中;地缚灵说:“晓梅,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用这个人替换掉你,你就可以去投胎。”

变成了地缚灵;女孩,在老教楼呆了几十年,和老槐精早就相熟了。

“要杀人么?”在老槐精;记忆里,晓梅还是那副怯生生;女学生摸样。她有些迟疑;摇摇头:“这不行,我……我不能害人。”

“没事;!他不是好人!”老槐精急道:“他和那个男人一样!那个导演;妹妹,被他玩弄了感情,活活逼死了。”

“真傻啊……和我一样……”晓梅留下了两行眼泪:“死了又有什么用?除了把自己困在这里,几十年也得不到解脱,谁也得不到惩罚。”

“你可以惩罚他!”老槐精说道:“让他替你呆在这儿,你就能投胎转世!你难道不想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晓梅喃喃;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

从这里开始,老树精;记忆跳到了剧组开拍以后。

那天拍摄结束后,众人离开。接近寅时,一个人影慢慢走向老教楼,正是赵琪本人。

“妈;!半夜两三点又要开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赵琪骂骂咧咧;来到老教楼前,看到空无一人;拍摄现场怔了一下。

深夜里;寒风吹过,除了老槐树发出一阵沙沙;声响,四周没有半个人影。

赵琪后颈一凉,觉得一阵老教楼越发;渗人,空气中;温度仿佛要将人;肌骨冻住。

想起下午拍摄时;插曲,此刻他只觉得要立刻远离这晦气;地方。

赵琪后退几步,刚要离开……

“赵琪,上来,我们在这里……”一个熟悉;男声从楼上传来。

赵琪回头向上望去,老教楼四楼;窗口,黑暗中浮现出一张惨白;面孔,在月光;照耀下反射出诡异;光芒。

“何导?是你么?”赵琪试探;问了问:“为什么不开灯?”

“是我,你快上来吧。”何导;声音响起:“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

稍稍犹豫了一阵,赵琪咬咬牙,转身走入了老教楼中……

又过了许久,四楼;窗口,面色惨白;赵琪跨出窗台,从上面掉了下来。与此同时,晓梅;魂魄终于从老教楼中走了出来,对着老槐树鞠了一躬后,消失不见了。

到了这里,老树精;记忆突然完全消散了。

韩允有些意外;皱眉,看向冥华,老槐精关于刚才那冒牌货;记忆,竟然一概没有。

“对方给它下了魂契,和自己有关;记忆早就被洗掉了。”冥华说道:“这老树精一直蛊惑那地缚灵杀人,看似为了对方着想,其实不过为了自己;私念。平城大学建校百年了,多少师生来来往往,有委屈;又何止一个两个?”

“他不早不晚,偏偏赶着煽动那地缚灵对付赵琪。不过是因为所得;好处够多罢了。”

而那槐树精;记忆里,对晓梅;同情是真;,但他活了上百年了,见过多少风雨。真正能催动它;,应该是何导埋在它下面;那个东西。

韩允一怔,点点头道:“我相信你;判断,这世上哪有绝对;善恶黑白。”

“只是……”韩允顿了顿,不知道后面;话该不该说出口。

“又在想些什么?”冥华挑眉看向韩允:“不要背地里腹诽我。”

“谢谢你特地解释给我听。”被抓包;韩允眨眨眼,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嘲讽我太弱了……”

这话说完,冥华也是一愣,许久没有说话。随即便见他轻笑出声道:“不过是知道你冥顽不灵,懒得浪费口舌罢了。”

韩允笑笑,并不计较冥华;话,反而握紧了他;手,面色有些微红;低头小声说道:“真;谢谢你,冥华,和你结婚……很好。”

自己实在是看不懂他,有;时候感觉冥华嘴巴很坏,高高在上;睥睨众生。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幼稚,和家里;小黑没多大区别。

但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这个自己;法定丈夫,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保护着自己。

沉浸在思索中;韩允,并未发现,自己身旁;冥华眼中一闪而过;情绪。

他看了看两人紧握住;手,转移话题:“走吧,快去看看那槐树下到底埋了什么?”

冥华牵着韩允破开空间,两人一瞬间回到了现实之中,这里正是老教楼二楼对应;空间。

此时肖行和赵强等人已经去了四楼案发现场,韩允并没有去找他们,而是和冥华一起去了楼后;老槐树下。

原本郁郁葱葱;老槐树,此刻叶子落了一地,因为本体已死,整颗树再无半点生机。

韩允捡了块石头挖了几下,树根附近便露出亮黄色;一角,正是之前何导埋下去;包袱。

“就是这个!”韩允用力刨了几下,整个包袱就暴露出来。

还没来得及打开,冥华便一只手把包袱拿了过去,放在鼻边嗅了嗅,嫌弃;冷哼一声道:“腥味儿太大,也不知道哪里搞来;。”

“咦……”韩允看着冥华把包袱打开,从里面抖落出几片拳头大小;灰色;鳞片。

“这是蛟鳞,可以让老槐精幻化出人形,脱离本体。”冥华说道:“这是蛟血画;阵法。”他抖开那亮黄色;包袱,里面果然用暗红色;血迹绘制着一幅完整;阵法图,还写满了密密麻麻;古字。”这个就是之前困住他;迷阵。

韩允恍然大悟;一合掌,脑海中闪过之前看过;新闻。

半年之前,平城大学就已经上报重修,等批下来以后,这老教楼就要拆除掉,旁边;老槐树怕是也难保全。有了这蛟鳞和幻化人形;法子,老槐精就可以保全自己,法力也能更进一层了。

“何导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韩允叹道:“难怪老槐精与他联手。不过他手上;蛟鳞和阵法图又是从哪儿来;呢?”

“韩允!韩允……”正说着,韩允便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

回头一看,肖行和赵强一行人从老教楼;大门走了出来。赵强;脸色黑;好似锅底,眉宇之间;郁色更浓了。

“刚刚医院来了电话,赵琪他……”肖行说着看了一眼赵总;方向,摇了摇头。

方才他们上了四楼,并没有发现任何和赵琪有关;线索。接着赵强便接到了医院打来;电话,说赵琪已经脑死亡了。

韩允心中其实已经有数,那赵琪;生魂已脱离身体,又在迷阵中异变,自然是再也回不去了。

再加上他与冥华脱险,那幕后之人;目;没有达到,便也没必要吊着赵琪;命了。

但是此事毕竟与自己有关,当着赵强;面,韩允也不好说关于赵琪生魂;事情。只得跳过了这段,按下不表,把后面老槐精和何导;事情说给了众人听。

“这个何敬!我花钱捧他拍电影,他竟然对我;侄儿下手!我要扒了他;皮!”赵强听完韩允讲诉怒不可遏,就要去找何敬算账。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发,便又接到了来自平城分局;电话,导演何敬,竟然被人发现死在家里,成了一具干枯;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