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声没说话，四号走了进去。

正当他想先一步离开时，四号仿佛猜出了他不会听话，低沉;嗓音传出：“不要一个人走，等我一起。”

这次;语气已是不容置疑。

陈声步伐稍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偷偷打量这边;其他学生，站在一边耐心等待。

走廊上静谧无声，一切;声响都被不知名;东西吞噬干净，就连卫生间里都没任何动静。

直到四号出来，陈声都没听见声音。

“走吧。”四号说，率先往前走去，陈声默默跟上。

这层共有十五个寝室，每个寝室大门都紧闭着。

陈声路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人时，脚腕忽然被紧紧拉住。

对方面色惊恐，但一直闭着眼，像是进入了什么恐怖、无法逃脱;梦魇，身体下意识向身边;人发出了求救。

陈声挣扎了下，那只手感觉到他想离开，死死地用力，指甲瞬间掐入皮肤中。

刺痛感传来;那一刻，对方;脸倏然归为死静，手也无力松开。

四号面无表情地将他踢到一边，睨了陈声一眼：“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寝室，四号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陈声才刚坐在床上，一号就挂着脑袋在床边低头看他。

寝室里;灯足够明亮，不知为何照不到一号脸上，导致他平日里看着还算正常;脸在此刻显得十分怪异。

“你和寝室长干什么去了？”一号咧嘴，露出一口尖锐;白牙。

陈声：“我去了卫生间。”

一号：“你去了卫生间？”

重复别人;话本来就很奇怪，再配上他那恶劣;笑意，更加令人不爽。

陈声仰头，灯光下;脸白皙干净，唇角缓缓出现一抹柔和无害;笑：“怎么了？”

他这样倒是让一号有些不知所措，愣住好一会，才说：“没什么，没什么。”

他摆摆手，笑一直没停下来过，眼神如钩，死死地盯着陈声。

三号打游戏输了，心里憋着一团怒火，目光飞快掠过一号，最后放在陈声那张一看就好欺负;脸上，嗤之以鼻道：“除了会勾引人还会干什么。”

由于他游戏停了，寝室里又没什么声音，那句很小声不容易被听见;话变得特别清楚。

一号和陈声同时看向三号。

三号挺直背脊：“干什么？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一号挑眉，有些意外：“勾引？”

陈声：“是说我吗？”

那双无辜;眼睛像是被水洗过般明亮有神，眼底是满满;疑惑不解。

三号莫名有些虚，勉强点下脑袋，在陈声;目光下恍惚地想：要说勾引，他是有资本;。

三号猛地回过神，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暗骂自己在想什么。

一号和寝室长已经被他勾引了，他身为最后一个正常人，可不能沦陷。

“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在勾引我;？”没得到回答，一号快速下床，冲到三号身边，按住他;肩膀疯狂摇晃，神色兴奋激动，仿佛被陈声勾引是个很值得炫耀;事。

三号嘴角抽搐，半天说出来一句话：“我怎么就跟你们这群不正常;人住在一起。之前也没见你这样，怎么……”

他瞥了眼陈声，后面没说完;话十分明显。

是陈声导致一号变得神经。

一号收回手，缓缓转身，走到陈声身边坐下，拿出手机笑容温和：“我们还没加联系方式呢，不如加一个。”

陈声给他看不好;信号：“没网，加不了。”

一号不死心，最后互相换了手机号。

临走时，他忽然俯身凑到陈声耳边说：“有事儿可以找我，你不只有寝室长一个选择。”

陈声觉得他误会了什么，没有和他争辩解释。

一号站直身体，感觉到旁边传来;视线，扭头对上刚从浴室里出来;四号。

男生头发还在滴着水，神色漠然，他没有擦头发，任凭水滴落在地上，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这边不动了。

一号冲他笑笑，眼角眉梢间带着不加掩饰;挑衅。

四号忽略他，拿出毛巾，低头擦拭着头发。

准备吹头发时，他看了眼无所事事;陈声，抬脚走过去。

阴影从上方而来，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了一点，陈声抬头，四号漫不经心地问：“有事儿吗？”

陈声：“没有。”

四号将吹风机递给陈声：“帮我吹头发。”

一号看来，目光幽深，三号神色不屑。

陈声盯着吹风机迟疑了会儿，伸手接过。

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四号;手，冰冷毫无温度;皮肤不像是刚洗完澡，倒像是从冰箱里钻出来;一样。

少年手腕极为纤细，骨头突出，给人一种轻折就会断掉;错觉。

因皮肤过于白，上面青紫色;血管十分明显，想要触碰;冲动在心里滋生蔓延，四号收回目光。

陈声拿着吹风机起身，刚插上电，就听见四号忽然说：“拿得动吗？”

陈声把吹风机举起转动给他看：“当然。”

三号骂了一声：“不要脸。”

也没准确指名道姓，寝室里;另外三人都当没听见。

陈声够不到四号;头发，他踮脚努力了一下，发现不行后看向椅子，试探性道：“我没有你高，不然你坐下？”

四号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陈声手指在他发丝间穿梭着，动作轻柔，不敢用力，眉眼间是一种极为温顺;乖巧，似乎让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一号嫉妒了，嫉妒得咬紧牙齿，嫉妒到双目通红。

三号觉得他要发疯，倒在床上，嘴里嘟哝着不好听;话，最后是一句：“和寝室长比哪里比得了。”

吹风机响了三分钟，手中;黑发彻底干了，四号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身高带来;压迫感太过强烈，陈声却好似感觉不到，依旧站在他身侧，慢慢地收好吹风机;线。

“谢谢。”四号说，目光落在陈声;头发上，“怎么留这么长;头发？”

少年脖颈处;头发长到可以扎起一个小揪揪，再加上五官柔和，导致不仔细看真;会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陈声揉了揉手腕，眼皮微动：“喜欢。”

一号下床，飞快进了浴室，几分钟后顶着湿淋淋;头发停在陈声面前。

“我也要吹头发。”他说，怕陈声拒绝，还特意往前走了一步，“你给寝室长吹了，也要给我吹。”

男生才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热气，陈声蹙眉。

一号几乎是瞬间察觉出他为什么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把吹风机塞进他怀里道歉：“对不住，你能不能给我也吹吹。”

换好睡衣;四号寝室长瞥了这边一眼，替陈声回答：“不行。”

一号装聋，期待地看着陈声，眼睛越来越亮。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三号盯着大门，没动。

最后是陈声避开目光灼热;一号，走过去将门打开。

“有人举报你们违规用电器。”个子不太高;男宿管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陈声。

他脸色特别白，两颊凹陷，身材极为瘦弱，根本看不出来多少肉，极为营养不良。

身上穿着宿管;白色工作服，右上胸挂着一个名牌，写着宿管张埃。

走廊里;灯光并不明亮，打在他;脸上，给他整个人增加了一种说不出;可怖。

“在这里。”寝室长拿着吹风机过去递给宿管。

“谢谢配合。”男宿管接过去，语气特别生硬，还伴随着停顿，像个刚开始学当人;机器。

一号想法落空，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片刻后笑了起来，不再是之前欠扁;呦呦呦，而是一种过度森冷;笑。

三号让他闭嘴，一号这次倒是挺听话，擦干头发就回到了自己;床上。

陈声试着把手腕上别人看不见;镯子摘下，发现没办法后放弃了。

寝室长坐在床上，语气淡淡：“你在摘什么？”

陈声举起手：“镯子。”

寝室长注视了一会，没有说话。

陈声知道他看不见，收回手，眉眼笑盈盈地：“开玩笑;。”

灯光猛地关闭，到点熄灯了。

三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起身摸黑去洗澡。

陈声从衣柜里找出睡衣，等到三号洗完也进浴室洗了个澡。

他闭眼时，空旷;浴室里仿佛多了无法看到;东西，一旦睁开就没有那种悚然;感觉了。

“滴答滴答”声响起，不像水那般清澈，反而有种粘稠感，让人想到了血。

陈声擦拭着头发，将衣服洗完，那种古怪;感觉再次出现。

他扭头，望着身后;黑暗，微微抿唇，随即目光落在了窗外。

夜色深静，外面空荡无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活物都没。

“别看了。”一号出现在阳台门口，隔着窗户盯着陈声，语气温柔地提醒，“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他走路没发出一点声音，陈声没理他，自顾自洗完衣服，等头发干得差不多，才洗漱回到寝室。

“咱俩睡一起吧。”一号发出邀请。

三号听见这句话，心里更加不爽，没忍住怒吼：“你有完没完，啰嗦死了，这又不是你俩;寝室，想干啥出去干，别在这里折磨其他人好不好？”

“很晚了。”寝室长语调冰冷。

简短;三个字让室内一下安静下来，三号努努嘴，虽然心里很怨，但不敢再说话。

陈声小声婉拒一号：“不用了，我喜欢一个人睡。”

一号没有纠缠，只是神秘兮兮地说：“睡不着，害怕;话可以找我哦，我随时欢迎你。”

陈声发现一件事：除了他和寝室长，一号和三号都没去过卫生间。

想起白天走廊里那些人;目光，再加上一号意味深长;话，陈声多少猜出一些。

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才闭上眼，若有似无;哭声迫不及待地在耳边响起。

近得似乎就在身侧，一睁眼就能看见，又朦胧得仿佛来自异世界。

陈声没有理会，很快老鼠吱吱叫，某种东西在地上爬行，尖锐嘈杂;笑，各种呜咽声混为一团，吵得人无法入睡。

头发和耳朵被某种东西碰到，仔细去感觉又发现是错觉。

陈声睁开眼，昏暗之中，寝室里;其他人都睡着了。

他一点点坐起身，上面忽然发出细微;动静，仅仅只是抬头;刹那，一号从上铺缓缓探出脑袋，然后猛地垂下，死死地盯凝视着陈声，无声怪笑着。

有道难以忽略;视线让陈声微微偏头。

对面上铺;寝室长坐在那里望着这边，黑暗中;双眸深冷寒冽，有一种莫名;偏执疯狂，整个人处于那种快要绷不住，压制;情绪边缘。

默不作声没表情;模样，比垂着脑袋;一号还要吓人。

三号倒是睡着了，只是没听见呼吸声，整个寝室恐怕只有三号是最正常;。

一号缩回脑袋，几秒后又重新探出，动作极为慢，小心翼翼地似乎在避着什么一样。

随后他露出一抹诡异;笑，对陈声轻声说：“告诉你一件事，他们喜欢在夜里吃人。”

陈声一顿，神色茫然：“它们？”

这表情太让一号满意了，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笑，好半天才组织好自己;语言：“是啊，它们。被它们盯上了，是逃不掉;，只会被彻底吃掉。害怕吗？我早就问你了，要不要和我睡一起。”

他这话;意思就像是说和他睡一起，就不会碰到什么奇怪;事情。

三号被吵醒，翻个身，睡眼蒙眬地抬头看去。

窗外有了丁点;光，不知道是从哪里来;，寝室里没有一开始那么暗，当看到一号床铺边缘挂着一个黑黑;东西时，三号坐起身，眯着眼睛好奇地辨认。

“我操。”他尖叫一声，被那脑袋吓得从床上跌下去，发出了沉闷;声音。

一号笑出了声，语气里是一种恶作剧成功;得意。

三号怒不可遏：“你脑子有病吧，傻逼，大半夜;不睡觉，脑袋倒在床边干什么呢？”

他气急败坏地拿起来椅子，走到一号床边，踹了一脚床：“你信不信我一椅子给你打下来，在帮你把脑袋挂在墙壁上？”

一号不笑了，直直地盯着他片刻，将脑袋往前伸了伸，无所畏惧：“来呀。”

他催促着：“来呀来呀。”

三号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差点活生生给自己憋死。

“睡不睡了。”

冰冷;声音像是警告，三号清醒很多。

他放下椅子，憋屈道：“又不是我不睡，是他们俩，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想干什么。”

陈声什么也没做，再一次无辜躺枪。

他略微仰头看着三号，没说话，白净;脸每一处都让人挪不开视线。

三号最后一点火也消失不见，老实地回到床上，刚坐下，敲门声响起，在深夜宛如一个棒槌，狠狠地敲在人脑袋上，令人浑身一震。

“谁啊。”三号没好气道。

“大半夜吵什么吵？还睡不睡了？”男宿管;声音响起，“不睡;话也安静一些，不要吵到别人了。”

三号嘲讽：“哟，您在301还能听见我们宿舍;说话声啊。”

说到这里，他一顿，注意到了一直以来诡异无法诉说清楚;事，拿起手机不知道在打什么。

外面没声音了，寝室里也安静下来 。

陈声始终坐在那里，侧脸有些看不清，只能看到微抿着唇，犹如害怕什么，极力忍耐一样。

衣料摩挲声响起，一号脑袋一扭，亲眼看着寝室长下了床，走到自己这个床铺边站定。

他勾唇，说出一句莫名;话：“寝室长，凡是都有先来后到。”

寝室长闻言睨向一号，视线冷冽。

一号没有动，下一秒，他;脑袋被一只大手抓着头发提起，将他狠狠推到了床里面。

身影修长;男生收回手，垂眸盯着少年许久，目光晦暗道：“不想被吃掉;话，和我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