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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最近心里不太舒坦。

无论徐千墨发什么疯,但是她的消息来源，她捏着的把柄，都是她那个曾经担任起居舍人的父亲却是实打实的宋昱的臣子。

若是宋昱早日防备,哪怕不要嫌麻烦,继续任用先帝的起居舍人。

也没后面的那么多事情了。

最后，老太监算是例外,可宫外的那个,的的确确算是漏网之鱼。

他的确给陈王准备了底牌，若不是陈王早一步驾鹤归西。

隐匿江湖的嫡传“正统”。

别说陈王自己会不会卷土重来造反。

但凡宋家的王朝存在一天,就会有无数野心家，打着“陈王后裔”的旗号,跑来试探性的坐一坐龙椅。

“陛下，这不是您的错,这后路,若是能被别人所察觉,也就不叫后路了。”

黄北柠的祖父劝慰着君王。

“就算他成了，日后也仅仅是尘垢秕糠、癣疥之疾而已。”

不得不说,不愧是能混到这个位置的。

这位老臣说得很让人舒坦,也很精准。

眼看着宋昱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继续安抚。

“良昭仪洪福齐天,诞下皇子，母子均安,皇上该高兴才是。”

这回宋昱的表情总算是好了一些了。

无论怎么说，结局总是好的。

然而……

“朕欲封良昭仪为后。”

黄老爷子挑眉了一下,没有对皇帝的这句话表示什么。

因为他孙女也在后宫当妃嫔，作为“外戚”，他少说少错。

而且他可不认为自家孙女若是封后对黄家是好事。

武将怕功高盖主,文官也怕盛极而衰啊。

不过不说话不代表老爷子内心没有疑问。

你要封就封呗。

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你想要封后，你对我说干什么？

良昭仪又不是什么祸国妖妃，没有朝臣会反对啊。

是，外界是会说一些，你选皇后照着一个脸来这种话。

可这种皇帝的私人癖好，无关国家大事，谁都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最多也就纪家有意见。

其他人更多是酸不溜秋的，准备下一轮选秀，怎么也得冒险试试同款脸的姑娘。

乔氏出身低了一些，不过本朝并没有皇后必须出身名门的说法。

乔氏育有皇子，这对于子嗣稀少的皇上来说，就已经是个足够的立后理由了。

要反对，也就是沈家反对。

反正他没意见。

“良昭仪自然是好的，家世清贵，品貌俱佳，只不过皇上若是想封后的话，怎么也得稍微等等。给礼部一点准备的时间，也让刚刚生产的良昭仪养养身子。”

“驸马不同意。”

驸马？昭懿公主的抚恤，良昭仪的亲哥哥。

黄老爷子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乔知翊的意思。

若是封后，那基本上就约等于他们彼此娶了对方的妹妹。

“驸马为人是固执了一些，民间这般换娶，是有家破之说，可在皇家，哪里会有这等闲话。”

两家人都穷，于是双方娶彼此的女儿，一口气省了聘礼和嫁妆，这是无奈之举。

不过也不是没有家底殷实，又有通家之好，彼此恰巧有两对孩子情投意合的。

没必要为别人几句闲话棒打鸳鸯嘛。

事情放到皇家，只有别人羡慕的份儿。

儿子娶了公主，女儿嫁给皇帝。

估计都在打听乔家的祖坟在哪里，正准备蹭风水呢。

“良昭仪也不同意。”

黄老爷子看皇上的目光有点微妙。

仿佛在说，人家刚刚给你生了个儿子，你都在后宫对人家做了什么？

人家不想嫁给你。

这点点微妙的表情很快在老狐狸的掩饰下变成了普通的疑惑不解。

“这是为何啊？”

“她说不愿取代皇后，不愿贵妃和月嫔她们伤心，不愿意沈婕妤为难。”

曾经的噩梦完全中招。

宋昱更加崩溃的点在于。

被乔沐筠点名的人都同意！

贵妃是第一个提出封后的。

“皇上真不知道，后宫没个皇后，那事情叫乱啊……乔妹妹育有子嗣，又得圣心，嫔妾没什么不服气的。如果是她……那表面上看起来倒是和以前去对皇后姐姐请安没什么区别了。”

最难缠的柳晗珂也同意。

“她的话……就这样吧，就冲着她大着肚子来看我……不过，陛下可别喜欢她！”

沈蓁也没意见。

“皇后之位，需要的是统御后宫，众妃臣服，嫔妾……不合适。”

最后，凤仪宫的沙棠。

沙棠：“皇后娘娘走之前，就想着让良昭仪当继后的！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多毒的誓言都可以！”

“绝对不是因为脸，而是真心觉得良昭仪好呢。”

黄老爷子：没想到乔氏在后宫这么得人心啊。那么众妃皆服，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宋昱继续叹气，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再度去宣若阁的时候，把大家的意思都说了。

乔沐筠没有再说一大堆借口。

而是疑惑的看向宋昱。

“皇上为什么要立我为后？论生育有功，沈妹妹也有，论陪伴皇上，贵妃姐姐和柳姐姐情谊深厚……后宫如今还算平顺，立后也没什么必要啊，大家都习惯了。”

乔沐筠想了想，最后还是一脸很冒风险的提醒。

“皇上不是希望日后的太子能名正言顺？小宝才满月……”

怎么也得过个五六年才能看出一二吧。

“朕……心悦于你。”

宋昱很艰难的说出了一句情话。

这种情话他说过无数次，但是这一次说得格外的艰难。

许是这次的情话中多了久违的真心。

许是他潜意识的觉得，这次的真心换来的又是拒绝。

“嫔妾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意。”

乔沐筠的脸上还是那么的无可挑剔的“感动”。

俏丽的脸蛋伏到了宋昱的膝盖上，那么的顺从和懂事。

“嫔妾知道自己有功，无论是以容颜宽慰君心，还是诞下子嗣。谢陛下厚爱了，贵妃之位已经是够了。”

【不是的，我想封你为后，和皇后没有关系！】

这句话宋昱终于没有说出来。

说不出口。

因为他最初对乔氏的偏宠，就是因为她是皇后的替身。

更因为乔氏如此努力的模仿皇后。

如今这么说，更像是否认了她全部的努力。

而且，宋昱自己也不敢说，如今他对乔氏的感情，到底有没有皇后的影子。

一个人的情感太过复杂，如何能如同奏折一般分类摆放。

她说：谢过皇上的宠爱，贵妃就够了。

他说：朕对你的宠爱，是足够封后的。

她一脸错愕，随后嫣然一笑：皇上莫开玩笑了。这般试探，嫔妾可会伤心的。

最后，宋昱狼狈的离开了宣若阁，郁闷到后宫之事都只能找大臣吐槽了。

宋昱：早知道有今天，当年沐筠打扮成皇后的模样来到昭康宫，自己就该拒绝。

早知道有今天，自己应该给她更多的特权和偏宠。

黄老爷子看着宋昱继续懊恼纠结。

摸了摸胡子。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奏折。

“陛下，晋州水患的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了。”

黄老爷子表示：你若是不忙了，我可以很快让你忙起来。

宋昱：………

法华殿

乔沐筠则是屏退了所有人，在法华殿跪在了皇后的牌位前。

“娘娘，若不是此事不方便通讯，我真想书信一封给您。”

“这件事，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喜欢我？心里有我？为了我，违背曾经的决定，冒孩子可能资质不佳的风险封我为后！”

“哈！”

乔沐筠觉得这简直是全天下最讽刺的事情了。

曾经求而不得的一个回眸。

曾经那么痛苦的求一个谎言。

得到的是什么？

可如今，她没做什么，仅仅是做好了替身。

就得到了曾经求而不得的真心？

“难怪，贵妃最近笑得那么开心，难怪月嫔最近总是一脸担忧，生怕我符合标准。”

乔沐筠闭上眼睛，回忆着宋昱对自己袒露心意的那一刻的感觉。

感动？震撼？得偿所愿的畅快？

都没有。

除了讽刺和震惊，只感觉到浓重的厌恶，以及那依旧不变的恨意。

乔沐筠看着皇后的牌位，扪心自问。

真要说起来，此生宋昱对她，还是不错的。

若是宋昱能一辈子如此，时间一久，她会重新爱上他吗？

上辈子的种种，这辈子的姐妹们划过心间。

只能说……

不。

“宋昱，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