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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皇后娘娘的丧事正式告一段落之后。
后宫的争斗也开始精彩纷呈了起来。
谁都没想到,最先拉开序幕的是乔沐筠。
大家还以为是柳晗珂呢。
乔沐筠这一手,所有人都暗自感叹一声漂亮。
听着那乔沐筠情愿放弃承宠,也要宽慰陛下,甘愿当一个活画像的传言……
“她也不怕陛下答应了。”
“陛下若是答应了,陛下成什么了。”
以人为物,说出去也不好听。
而且,那么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谁舍得放弃啊。
“良媛……乔沐筠这运气,柳晗珂没反应?”
这品阶都压了柳晗珂一头了。
“……有的。”
前不久皇上赏赐了一大波好东西。
紧接着太后也赏赐了一波。
赏赐前所未有的丰厚。
很明显,柳晗珂做了什么龙心大悦。
与此同时,柳晗珂还送了一匣子银稞子给乔沐筠,分量十足。
据说起码有一百两。
虽然那些银稞子都是内廷监制作的,模样精美,活泼可爱。
但是也不摆脱不了,这就是钱的事实。
宫中送礼,直接给钱的……
遇上气性高洁的,恐怕会直接认为柳晗珂是在“打赏”人,直接把东西砸出去。
然后去找皇后……哦,找太后告状。
这种事情也就柳晗珂会干。
也就乔沐筠这种小门小户来者不拒。
不过大家也明白了,柳晗珂和乔沐筠,就算是没有正式结盟。
也一定有了些许“交易”。
大家一开始还担心,“表妹”和“皇后”联合起来所向睥睨……
很快,大家就不担心了。
柳晗珂还是那个柳晗珂。
所有人把心思整理了一下,目测皇上算是走出了丧妻之痛了。
于是争宠的争起来!
百花们刚刚盛开,回头就发现,这次争宠怎么那么不顺畅呢。
蓦然回首,原本她们只要专心宫斗就行了。
现在她们还要分心别的事情。
宫妃A:贡桔往年都有我的,今年怎么没有?
宫妃B:这料子明明是前年的库存,她们怎么有今年的新花样?
宫妃C:你,你敢打我!我要告诉贵妃娘娘去!
宫妃D:这账目这么乱,我怎么对太后娘娘交代。
大家都缩着给皇后守灵还好。
放开了之后,这才发现后宫的日常生活全部乱套了。
宋昱想象中的,各司其职,太后居中完全没有出现。
但是谁都不敢让宋昱知道这件事。
尤其是贵妃。
她还盼着自己管理后宫得力,宋昱最终选她当皇后呢。
是的,贵妃也想当皇后,也认为下任皇后极有可能是自己。
但是她可没柳晗珂这么傻,拿皇帝的情话当真。
人家是权衡利弊分析出来的。
若是自己膝下有个皇子,这个皇子还聪明伶俐,身体康健,贵妃相信,自己绝对是下任皇后的不二人选。
可偏偏自己体弱,生育艰难……在皇后服用坐胎药香消玉殒之后。
贵妃更不敢强行有孕了。
没有孩子,纵然有恩宠,但是自己这份优势比起其他人也没优到哪儿去。
恩宠这东西,当年淑妃能抢,后来的柳晗珂能抢,现在的乔沐筠也能抢。
甚至,皇上还能釜底抽薪,直接迎娶新后。
所以贵妃才想在宫务上表现自己。
若是她足够出色,又有恩宠,那宋昱就不得不考虑自己了。
万万没想到,开局会有那么多的麻烦。
明明之前协理六宫的时候没那么多事的。
贵妃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宫里哪位或者哪些老对手的手笔。
比如说……淑妃?
姓孙的下台后,都以为淑妃也被连累到一蹶不振了。
呵。
作为淑妃的老对手,贵妃再清楚不过了。
淑妃这人会认输才怪。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捣乱,让人抓不住把柄的坑害,细节处让你焦头烂额的手腕……怎么看怎么像是淑妃。
然而她没证据。
再比如……于妃?
她的身份太低,没资格当皇后。
可她却能干扰其他人当皇后。
为了大皇子,她什么不肯干?
还有宫里的一些低位妃嫔,谁不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捞一些。
再赢得皇上关注一二?
还有底下的太监和宫女,她们也各有心思。
有的是在往自己口袋里捞好处。
有的是在各宫娘娘那里压前程。
综合起来,事情就特别多。
贵妃拿着最多的宫务,愁得都快没空邀宠了。
太后,太后也愁。
儿媳妇没了一个多月,第N次想她。
太后愁的不仅仅是宫务,还有女儿的婚事。
“李尚书的儿子,威远伯的孙子,还有展家的那位小公子……这不都不错嘛。”
这是排名最前面的三个了。
有文有武都还长得不错。
洁身自好,并且都表示出了对公主的一往情深。
“我听阿娘的。”
昭懿长公主真的是觉得都可以啊。
可是她同意了,母后又摇头了。
“阿娘,你也说了,京城的好儿郎就这些。”
京城周边的也早就开始查了,你们也都不满意啊……
“啧,你不懂。”
太后是真心希望女儿能嫁一个她喜欢的。
“阿娘,女儿是长公主。”
还是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长公主。
“女儿不会受委屈的,驸马不可纳妾……”
“一个女人,婚后的委屈可不全在妾。”
“可婚后的日子……过了才知道啊。而且这几个……”
太后没有说下去。
因为这些忧虑都是她自己的判断,没有证据。
第一个,名声好得不得了,仿佛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看到妹子还会脸红。可他爹却是妻妾成群,从少年风流到老年。
这样的风流成性,后宅自然不安宁。
是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还是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太后怀疑这个年轻人的清白名声是吹出来的,特地冲着公主吹的。
第二个,威远伯世代功勋,可几代单传,可见他们家的男人啊……不太利子嗣。若是公主嫁过去没能诞下子嗣,这几代单传的压力,就能逼得公主贤良了。
而且,威远伯家似乎急需公主来抬爵位?
你太需要公主了,太后就更不满意了。
第三个,展家的家风是不错,但是……自古将门多寡妇啊。
本朝驸马不禁做官,可一个武将,上战场就是风险。
将来战事有需求,你这个公主,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当然,目前接触下来,男方愿意为了公主长留京城的。
可前去打听的人回禀,这位三郎颇具将帅之才……
太后总有种对方心甘情愿留下当人质的感觉。
男方内心委屈的成婚,能给女儿幸福?
若是女儿看中其中哪个,还好说,有些许疑点或者缺点……不是不能克服。
但是女儿看下来就是……
都行,都好。
这让太后怎么办?抓阄吗?
“主子,青总管求见。”
太后一脸烦躁的很想让人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求见了。
只见一个公公上来就普通一声跪倒在地。
哭诉贵妃娘娘污蔑他贪污。
他手上是有点不干净,那都是惯例啊,断没有贵妃娘娘说得那么多,若是有……天打五雷轰啊。
这位青公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
说话极其有技巧。
先是说了自己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还真和太后有点旧),再说了自己对皇上忠心耿耿,最后说了自己在皇后娘娘手下也是任劳任怨。
自己……真的是无辜的。
“定是有小人污蔑,欺骗了贵妃娘娘啊!”
不是贵妃的错,是小人作祟。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
拉了关系,诉说了苦劳,强调了工作年限。
还不忘记拉出上任老板来,表示自己没问题。
上任老板那么厉害的人都说自己没问题,贵妃这个新来的凭什么!
最后也没忘记给皇家一个台阶。
都是小人作祟,蒙蔽了贵妃娘娘。
这口才这审时度势的能力,这拍马屁的口才,这阿谀奉承的核心关键……
可惜了,若是能有机会入朝为官……贪官污吏定有他的名字。
秋后问斩跑不了的。
“主子,乔良媛求见。”
“进来吧。”
又是个求见的,不过这回太后的眉头略微松了一些。
她第一次见到乔沐筠的新装扮的时候,她也吓到了。
可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她才不管乔沐筠是不是为了争宠,是不是对皇后有利用呢。
儿子丧妻之痛,她心疼。
乔沐筠这样势必能让儿子心情好起来。
“太后娘娘,这个月的布料分配已经妥了。”
“妥了?昨天不是还有那个谁……吵起来了?”
“花样款式的确不是时兴的,可料子极好,并且超出贵人份例的,稍微多塞点银子给绣房,能出一件很出彩的衣服。郝贵人想明白这点也就同意了。”
内廷监的份例永远是表面文章。
贵人每个月一匹的布料,这一匹是什么样的一匹却很有讲究。
郝贵人看着微禾和绾桑拿了时兴的,又看着分发布料的是她,直接闹了起来。
乔沐筠直接让她想想,以往贵人份例的布料,有这个好吗?
顺便敲打了一下这位贵人。
自己并没有给她虫蛀鼠咬,褪色脱线的布料。
你确定要继续和她这个有宫权的宠妃闹吗?
当然,后半段的威胁就不用对太后汇报了。
这位郝贵人看着乔沐筠的脸,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恩宠,很识趣的怂了。
这件事多少也起到了一些杀鸡儆猴的作用。
乔沐筠手头上的差事,顺利了不少。
“也就是我初次管这件事,没能提前和郝贵人商量一二才闹出了这般乌龙,望太后娘娘恕罪。”
“无妨,你已经很不错了。”
贵妃还一脑门官司呢。
太后看着乔沐筠的脸……唉,又想儿媳妇了。
眼看着太后和乔沐筠说完话了。
青公公适当的弄出一点点动静,提醒一下自己的存在。
“青公公这是怎么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三下五除二的把这恼人的官司对乔沐筠说了一下。
这件事,贵妃的确证据不足。
但是青公公也的确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嫌疑。
可若是因此惩罚青公公,宫里难免有些人人自危了。
“哦~~”乔沐筠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公公。
不知为何,这个“哦~”直接让刚刚还运筹帷幄的公公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下来了。
“拖出去杖毙吧。”
太后:!!!
长公主:!!!
嬷嬷们和当事人:!!!!
“这,这……”这就杖毙了?
“乔娘娘,老奴……”
“放印子钱,按照大周律,要杖八十……更何况,你是拿宫里的钱放印子……我给你个痛快了,不用谢。”
乔沐筠也不掰扯贵妃的指责对不对。
直接拿了更大的罪证出来,降维打击。
亲,犯法了。
大周律。
贵妃有没有污蔑你贪赃这点小事,麻烦你和阎罗说去吧。
“他他他……”
太后简直不敢置信,这损阴德的事情竟然在宫里有。
还拿宫里的钱干这个事!
那岂不是损阴德到皇室头上了。
“别喊冤,娘娘病故前就查到了头,我已经搜罗到了实证。”
“不是今天也就是明天,我也要回禀皇上和太后的。”
乔沐筠侧头看着太后气得不轻的样子。
立刻招呼人先把这个拖下去压入慎刑司,再立刻招太医。
“不用了,哀家没事。”
“还是要看一看的。”昭懿+乔沐筠。
太后觉得自己还好,太医来看过之后也说还好。
但是哪怕还好,药还是要开的。
清热降火去湿气,安神补血补元气,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苦?
良药苦口。
太后深深的觉得,古人讳疾忌医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是看着旁边一脸关心自己的女儿以及儿媳(伪),又觉得暖。
“你这雷霆的手段倒是真有几分予舒那孩子的样子。”
前脚感慨完毕。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左边看看女儿,右边看着乔沐筠。
突然就想起了,乔沐筠她哥了。
那个让自己颇有好感,长得特别周正,妹妹还特别可爱的青年了。
再看看她头上的鸾鸟簪。
嗯,良媛份例的……
从三品啊。
从三品后妃的娘家……也不是那么低了。
若是……
“乔氏,听闻你哥哥今年考上了举人?这个月就得参加秋闱了吧。”
若是中了的话,那就是新科进士了。
不知道学问怎么样……
能进前二十不。
能的话,让皇帝提到探花。
探花郎尚公主~
“不,今年哥哥不考进士。”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