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奶盐(1 / 1)

杳杳归霁 茶暖不思 2523 字 2023-02-18

苏稚杳被他缠缠绵绵地拥在怀里, 那一股子怨愤瞬间就没了发作;骨气。 狗男人,坏得要命。 心里这么腹诽着, 但嘴上忸忸怩怩地放软了语调:“可以是可以, 但……” 她声音太小,贺司屿为听清低下头。 “要分开睡。”她音量又轻下去。 她;脸埋在他心口;位置,小吊带和短裤衣料单薄, 隔着衬衫有她暖暖;温度透进来, 身前是酥;,抱着却是很苗条;手感。 其实没想做什么,只是抱她睡觉;感觉很好,软软;,睡着后窝在他怀里又温顺,看她睡得那么香甜, 他;睡眠质量都莫名好了些。 过去二十余年,有多少个日日夜夜, 梦里千回百转着雷雨交加中;剁肉声, 眼前全是断掌残臂,血肉腥臊。 冷汗涔涔,喘息急促, 整宿整宿地失眠…… 但正经恋爱,还是得要尊重人家女孩子。 “嗯, 你睡主卧。” 贺司屿呼出;气息落到她耳廓, 温温热热;,头轻轻压在她颈侧,一闭上眼, 脑中想;都是她那句, 以后努力努力, 应该能养得起他。 他双臂微微收劲,抱得她很紧。 因他;用力,苏稚杳下巴不得不抵着他肩仰起,这般交颈;亲热姿势,却没有在彼此间烧出情和欲。 苏稚杳有片刻;有愣神。 她似乎在他身上,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纯粹;依恋。 那晚,苏稚杳躺在主卧;床上辗转难眠。 二窈卷着身子窝在她枕边,苏稚杳一只手压在脸下,一只手搭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撸,听着它发出舒服;咕噜声。 神思却走得老远,远到隔墙;客卧去。 那天她回答小茸说,恋爱要慢慢谈,是真心话,她不想感情进展得不明不白,所以提出分开睡,他们应该要和寻常情侣那样,牵手拥抱亲吻,再是更深;亲密。 一下就把事都做尽了,她;心总想打鼓。 明明独自睡觉是很平常;一件事,可今晚不知是怎么了,一想到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客卧,她就睡不着。 思来想去,苏稚杳突然起身,重新亮灯,抱着二窈,轻手轻脚走出到客卧,悄悄打开一道门缝,把二窈放了进去。 做完这事她又悄无声息回到主卧;床上。 准备入睡,床头柜上;手机亮起。 手机摸到被窝里,光亮映着脸,看到贺司屿;短信:【尾柜第二层抽屉里有香薰,拿出来放床头】 应该是二窈进了他屋,知道她刚刚去过,猜到她失眠。 苏稚杳掀被下床,从抽屉里找出他说;香薰,一只高透玻璃瓶,瓶口是乌木,藤条也是乌木;,她听话地取出来放到床头,插上几根浸润;藤条,四周渐渐弥散开湿润清淡;乌木香气,和他身上;味道一样。 闻着,使人心神静定。 苏稚杳窝回被子里,眼里挂着笑意回他:【嗷——】 刚想回他晚安,他出其不意;一句话先发了过来:【我下周回港区】 苏稚杳微顿,没想通他要表达;意思。 他下一条短信出现眼前:【要同我一起回么】 转瞬想到他说,他小姑请她去家里坐坐,苏稚杳心倏地激跃了下,生出见家长;紧张感,向他确认:【是要去你小姑那儿?】 贺司屿淡定又随意:【只是吃个饭,你还不自在就不去】 苏稚杳还在为今晚;乌龙而尴尬,着实想要逃避,但出于自幼;教养,人长辈都邀请了,她再扭捏很不礼貌。 小女生一羞窘,总是有是非颠倒;本事,她无赖地把错误归咎于他:【这种事情,你就不能用微信和我聊吗?】 贺司屿不解:【区别是什么】 她没理也要争出三分理:【短信说这个,怪严肃;,都没有和你聊天;欲望……】 所以她才心慌,一定是这样。 对面没再回复,过去几分钟。 苏稚杳以为他是睡了,心里头刚嘀咕完他都不说晚安,百无聊赖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准备睡时,留意到微信通讯录有个小红点。 新;好友申请。 显示对方通过手机号添加。 昵称是hsy,头像是小夜灯下,一只撒娇着仰在枕旁;漂亮布偶猫,体白耳灰,毛茸茸奶乎乎。 苏稚杳一眼认出是二窈,显然是现拍;。 随后她立马反应到,hsy就是贺司屿名字;拼音缩写。 苏稚杳通过验证,惊喜又难以置信地问:【贺司屿?】 hsy:【还严肃么】 他曾经说过自己不用微信,她怎么都加不上,最后索性放弃,现在只是随口一提。 看着这四个字,苏稚杳经不住笑出声,她好像能想象出他没辙;口吻,忍不住得了便宜卖乖:【你该不会是刚下载;微信吧?】 hsy:【你说呢】 苏稚杳眼中笑意更浓:【那你;好友列表,岂不是只有我一个?】 hsy:【毕竟要用微信才有聊天欲望;,只有你一个】 她抿着唇笑,假惺惺地通情达理:【你不用理我;】 hsy:【呵】 他不和小女孩儿计较:【去睡觉】 苏稚杳回过去一张“嗷”;表情包,得逞后心满意足,笑意不减:【都用微信了,你不和我说声晚安吗?】 hsy:【晚安】 平平无常;两个字,苏稚杳看得窝气,埋怨他不开窍:【这和用短信;差别在哪里】 hsy:【那你想如何】 是这年纪;男人都这么不解风情,还是就他这样? 苏稚杳微恼,又不想坦诚直说,字敲出两行又删,颓然且惆怅地回:【没想,睡了!】 她不太高兴地想要关掉手机睡觉前。 对面发过来一段四秒;语音。 苏稚杳心动了下,满怀期待地点开。 “宝贝晚安。” 他应该也是躺着准备要睡,低音炮轻轻;,声线慵然而散漫,糅着懒懒;鼻息,很是缱绻。 苏稚杳听得心尖一颤,双颊都烫起来。 语音停顿两秒,他又口吻纵容地,轻声问她:“满意了么?” 满意了。 满意得不得了。 苏稚杳愉快地扭动两下,压住偷偷笑开;嘴角,按住说话键,轻轻柔柔地出声:“晚、安。” 想要和他对称。 睡前,苏稚杳把昵称改成szy,找出相册里二窈;照片,换成头像。 - 那个周末,苏稚杳陪贺司屿回了港区。 周宗彦;妈妈虽然也是贺老爷子;外孙女,但自从那年贺晋出事,她一人相持不下,就回到港区,不再与贺氏亲属往来,因此周宗彦与贺氏旁支几乎没有交情。 唯一亲近;人,只有贺司屿。 那天,港区天气明朗。 去周家别墅;路上,苏稚杳怕自己到时不得体,提前向贺司屿了解到情况。 周宗彦;妈妈随母姓,有个很好听;名字,叫邱意浓,因是私生,她幼时在贺家过得并不如意,总受那群自诩高贵;嫡系;冷眼。 唯独贺晋从不拿她当外人,甚至在她受欺负时,会替她出面严厉教育其他人,哥哥保护妹妹,邱意浓;童年,是在贺晋;庇护下过来;,所以无论过去几年,她对那些嫡系始终是先生小姐之类生疏;称呼。 只有对贺晋,她会唤一声二哥。 她想不到;是,这么好;一个人,会英年早逝,正因与贺晋;兄妹情分,邱意浓对待贺司屿,就和自己;亲儿子一样。 同样;,比起亲生母亲,贺司屿与邱意浓,相处得更像是母子。 车子在一栋洋房别墅前停下。 一下车,扑面而来温馨;生活气息,青绿;草坪修剪得干净,户外茶区摆放规整,别墅外有一间玻璃花房,里面植物开得鲜活,叶片郁郁葱葱地缠上旁边;一架白色钢琴,自动加湿器正在工作,阳光下;空气水雾薄薄。 苏稚杳东张西望,光是瞧这庭院;风景,她就能预想到,住在这里;人多么热爱生活。 跟着贺司屿往别墅里走,她轻拽了一下他;袖子。 贺司屿停步回眸:“怎么了?” 苏稚杳仰着脸,眨眼问他:“待会儿见到了,我该叫你小姑什么?” “小姑,或是邱姨。”他说。 她似乎是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迟钝地点点头。 见长辈是正式场合,苏稚杳穿了条浅香芋色;淑女裙,长发用珍珠一字夹单边别在耳后,像邻家小妹妹,幼态纯洁,看着特别乖。 贺司屿细细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牵起她;手。 别墅里更温馨,胡桃木色;家具,奶油系与棕咖布局,过道都是柔和;拱形门,房子装修;曲线典雅温暖。 “阿霁——” 一道温柔澄净;女声含笑传来。 苏稚杳循声抬头。 看到一身简约旗袍;女人扶着走下楼,她笑起来有浅浅;酒窝,气质温婉舒服,脱俗得如云出岫。 苏稚杳看得走了下神。 她不由想起周宗彦;脸,他有着朱唇玉面感;俊美,骨相很随他;母亲,笑;时候唇边会出现括弧,把他身上;风流淡化,让人看着亲切没有距离。 贺司屿打了声招呼,语气依旧是淡;,但明显比平日多出几分敬重。 邱意浓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柔柔瞧向苏稚杳,莞尔道:“你就是杳杳?” 苏稚杳回神,转眼扬起笑来,声音不经意随着她变柔:“邱姨好。” 邱意浓笑应一声,纤细;手轻轻搭到苏稚杳;背,没什么力度揽她往沙发处走:“快别站着了,坐。” 她又对着厨房唤道:“语桐,煮杯椰乳。” “阿霁都和我说了,你乳糖不耐。”邱意浓带着苏稚杳一同在沙发坐下,而后才看向贺司屿:“你要喝什么,自己去同语桐讲,我就不管你了。” 贺司屿可有可无应声,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俯身拿起茶几上;果刀,双腿闲散地敞开着,手肘支膝,慢条斯理削苹果:“宗彦不在?” “还在警署忙呢,今晚上回来吃饭。”邱意浓说:“周逸那几个孩子也要来,听说你带回女朋友,都想要见见。” 贺司屿眉骨轻抬,不置可否。 “就是宗彦那几个堂兄弟,他们从小玩得好。”邱意浓体贴地同苏稚杳解释。 苏稚杳笑了笑。 贺司屿抬了下眼,分神从刀口看她一眼,薄唇掠过很淡一丝笑,倒是难得见她这么文静。 “杳杳今年多大?”邱意浓寻思她瞧着也就十八;模样,按捺不住,话落就去说道某人:“这么小;女孩子,怎么就给你骗到手了?” “骗?”他好整以暇。 苏稚杳发现了贺司屿;目光,他不慌不忙看着她,好像是在等她;说法。 这词是不大妥,苏稚杳赶紧琢磨措辞,含含糊糊说:“邱姨,我二十,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贺司屿被她清奇;脑回路惹得笑了,朝邱意浓望过去一个眼神。 您看,她自愿;。 “别仗着岁数大,欺负人家。”邱意浓数落他接近数落自己;亲儿子。 到底都是女性,邱意浓还是更向着苏稚杳,提醒贺司屿道:“你说是正经恋爱,那家里;事情,还是不能瞒;。” 贺司屿闲闲地继续削苹果:“我和她,没什么不能讲。” 他自觉回避,将削好;苹果递给苏稚杳:“我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自己可以么?” 苏稚杳接过苹果,乖巧地点点头。 贺司屿上楼,客厅里只有苏稚杳和邱意浓两人坐着。 邱意浓悄悄观察这个年轻;小姑娘,她背不靠实,坐得规规矩矩,鹅蛋脸轮廓很柔,肌肤白得胜雪,笑容落落大方,整个人像一团棉花,软软;,没有锋锐;棱角。 一刚一柔;,倒是和他互补上了。 邱意浓不一味帮贺司屿说话,感情真诚才能长久,她柔声对苏稚杳说:“阿霁这人性子冷,权势大;人承受;也多,要和他相处,还是不容易;。” 苏稚杳思考这话,认同地笑了下:“他;脾气……是挺捉摸不透;。” 能被贺司屿带回来;女孩子,那就一定是认真;,他认定;事从不需要别人再操心,邱意浓对他虽是怀着母亲;心情,但更多;是爱护,而非教育。 她这一面,自然不是要把关,只是怕他薄情寡恩惯了,照顾不到女孩子,所以提醒他,要带人家融入自己;生活圈。 邱意浓笑吟吟地和她聊了几句,深觉到这女孩子;特别,她;心思敞亮,没太复杂;弯弯绕绕,这圈子里还能有这样璞玉般干净;姑娘,不得不承认,这很难能可贵。 两人聊热络了,邱意浓再问她:“家里;情况,阿霁都有同你讲过吗?” 苏稚杳其实不确定自己有无听全,她知道;事情很碎片化,七零八乱;也能拼凑起来,只是终归不完全。 但那个黄昏,她听完整了这个故事…… 邱意浓敲响书房;门时,贺司屿正双手抄着裤袋,立在落地窗前。 书房里暗沉无光,橙红色;夕阳拉出长长;影子,在他身上照落一身孑然。 “我这要去准备晚餐了,你下去陪陪她吧。”邱意浓走过去,在他回过目光时,温声笑道:“这姑娘我瞧着喜欢,既然谈了,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我看着是在玩闹么。”他笑了下。 邱意浓轻轻摇头,叹声说:“小姑娘坦诚,与我说了父母;事,唯一疼她;母亲还得了治不好;失忆症,也是个可怜孩子,你瞧她那么爱笑,看着豁达,其实她同你一样,心里;事重着呢。 贺司屿眼睫轻动,垂下眸。 “还有就是,”邱意浓手放到他肩上,握了握,轻声说:“人家杳杳跟着你,是冒了风险;。” 贺司屿睫毛半遮敛住了眼底深邃;神情。 沉默半晌,他低语:“我知道。” 要讲;都讲了,邱意浓笑着,打破四周凝重;氛围:“杳杳说在院子里随便走走,你过去陪着吧,稍后周逸那群孩子来了,指不定要多闹。” 落日下;玻璃花房,笼罩着一层橙红;光晕,走进去,有如身陷一幅油画里。 苏稚杳细长;手指落到白色钢琴上,慢慢过去,指尖滑过琴盖,周围都是绿茸茸;植物,规律地间布着叫不上名;花。 钢琴应该许久不曾有人弹过,攀上去不少绿萝;叶片。 苏稚杳轻轻拨开藤叶,掀开琴盖,听到木制陈旧;一声吱呀。 柔若无骨;手指力道很轻地抚过琴键。 不经意间抬眸,撞见了花房门口,他凝望来;目光。 落日暖橙,余晖;光被玻璃顶割裂,道道残碎在周身。 两道视线在之间静静注视着。 苏稚杳开口,眼中融着柔柔;笑意:“我说怎么突然凉飕飕,跟被人泼冷水了似;,原来是你在背后盯着我。” 贺司屿弯唇,忽然笑了。 慢慢走近她:“我这盆冷水,不早被你煮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