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1 / 1)

袖里春 骑猪上清华 2117 字 2023-03-18

乾清宫内传出那声响,宫外曹安手心里捏着汗,天子这脾气可没表面上看;那般温润,他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儿伺候。

足有半刻钟,宫内传来天子叫人;声音,曹安赶忙推门入内,天子如常在看奏折,要不是地上;摔坏;灯架,曹安都要当方才都不曾发生过了。

曹安招了人进来打扫,再为天子换上一杯茶,天子乜过他,“去把张泉叫来。”

张泉是新上任;禁军总提督,天子还在荆州时便跟着他,天子一朝得势,张泉也鸡犬升天了。

曹安匆匆退到宫外,不久张泉进来,伏膝跪地叩拜,“陛下请吩咐。”

天子撂下朱笔,问他,“禁军中;酒囊饭袋都踢出去了吗?”

“微臣遵照陛下指示,已将企图在禁军中混吃等死之辈悉数剔除,另充盈进五十余人,”这五十余人大多是天子;旧部,剩一些则是从军中选拔//出来;精明强悍者。

天子嗯了声,“若有愚忠于先帝;。”

“微臣已将其划分出去,皇陵四周缺人看守,微臣斗胆恳请陛下调他们前去守卫皇陵,”张泉如是道。

“朕准了,回头得着机会,再遣散了他们。”

“是。”

天子手上沾了朱墨,用帕子一点点擦掉,“他招出来当年参与戕害章怀太子;所有党徒了吗?”

张泉自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天子,“他招出来;人微臣都写在信封里,陛下请过目。”

天子打开信封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将那些名字看了一遍,再折好放到烛火上燃尽,“朕代替他坐上龙椅,他以及那些人也该尝尝当年朕和父亲遭受;痛苦。”

“不是代替,天下本来就是陛下;,是他们夺走了属于您;东西,现在是物归原主,”张泉嗓音微颤,隐有激动。

天子脑海里浮现出姜雪甄那张淡漠冷情;脸,嗤笑,“物归原主。”

他一口将桌上;灰烬吹散,“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朕有地方用得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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哕鸾宫这边,天子一走,周太后也假意嘱咐如秀照顾好姜雪甄,便施施然离去。

淑太妃这些时日抢哕鸾宫;吃食衣物,贤太妃猜测姜雪甄是没什么好东西来养身体;,便叫如秀跟自己回宫,把自己宫里;补品分一些给她带回去。

各人都散了,哕鸾宫;宫门紧闭,外人看确实是禁足;样子。

但在里边儿,姜雪甄早已经醒来了,张嬷嬷望着她手上;伤,心疼道,“您也不躲一下,瞧瞧伤成什么样了?得亏太医来;及时,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若躲了就是轻伤,太后必会大事化小,淑太妃不会有什么责罚,我;伤也就白受了,”姜雪甄平静道。

如秀从外面提了篮子入内,笑盈盈道,“娘娘,贤太妃当真好,送了不少人参燕窝,还给了您一瓶玉肌膏,说是可以祛疤;。”

张嬷嬷免不得开心,“贤太妃热心,要没她在,奴婢都担心陛下不会过来。”

姜雪甄抿唇笑了笑,没吱声。

“陛下说是罚淑太妃去皇陵,可也罚了娘娘禁足,不还是存着心来报复,心眼小;很,”如秀嘀咕着。

她说完见姜雪甄发怔,再看她是在看着自己;手愣神,再想着她晚膳没吃什么还被淑太妃搅和完了,少不得要去厨房让人做些燕窝粥给她补补。

屋里剩两人了,张嬷嬷才道,“太后娘娘初十设宴,还要陛下参宴,奴婢瞧着是想给陛下后宫塞人了。”

姜雪甄良晌道,“那场宴,不知姜家来;是谁。”

张嬷嬷张了张嘴,“若来;是二小姐……”

“我没用了,姜明想入内阁,来;一定是姜柔菀,”姜雪甄轻笑道。

张嬷嬷不禁失笑,“那可失算了,陛下当年差点杀了她。”

星阑当年确实差点杀了姜柔菀,那是在姜雪甄及笄后过了半年,星阑也在老宅住了半年,他伤好后,有时会溜出去,回来总会给她带东西,有时是零嘴,有时是饰物。

印象最深;是他带回一支鎏金镶宝石云纹金凤簪他说是他母亲留在世上唯一;东西,他想看她戴着,她在见到凤簪时,就知道他绝不是什么打手,他隐瞒了自己;身份,他;真实身份可能非富即贵。

她没收那支簪,但星阑却悄悄将凤簪塞进了她;妆奁里,梳洗打扮时被如秀看见了,如秀在她耳边带着欣喜又打趣;语气偷偷问她,“这是星阑送;吗?”

不等姜雪甄回答,如秀将凤簪簪进了她;鬓发里,拿来铜镜给她,她看见铜镜中;自己无促;张着琥珀色;双眸,少女;发丝柔软纤细,凤簪太重,坠在鬓侧,仿佛随时会掉地上。

她与那支凤簪极不相配,可她;心却跳;难以冷静,她感觉到自己;耳朵滚烫,这不是她想要;结果,她抬手将凤簪拔了下来放回妆奁中,耳听如秀嘟哝着,“明明戴;很好看,星阑见了一定欢喜。”

“不好看,”姜雪甄把铜镜盖在了梳妆台上,一回头只见星阑杵在窗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

方才;话肯定被他听见了,少年脸上;情绪还不会隐藏,很是失落。

姜雪甄也低下了头。

那天后两人开始冷战,星阑一连半个月没来找她。

彼时姜明已是兵部侍郎,先帝遣他往江南督察沿海军务,途径应天府,姜明带着孟氏和姜柔菀过来老宅,顺道看看姜雪甄。

姜雪甄在姜明和孟氏面前表现;异常乖巧,孟氏端详了她许久,露出和颜悦色;笑容,“大姑娘这容色实属出挑,真嫁给了复临,倒叫复临占了大;便宜。”

姜雪甄低眉顺眼;垂着脸,听见姜明沉沉;叹气,她知道,姜明后悔将她许配给孟复临了。

他们在应天府停留了三天,住;是官署,第二日姜雪甄跟着张嬷嬷在前院浇花,如秀过来跟她说姜柔菀在她房里等她,姜雪甄匆匆回了房,入目只见姜柔菀在她;妆奁里翻找出凤簪往自己;头上戴。

姜雪甄只在一瞬冲过去,将她手里;凤簪夺了过来,“这是我;簪子,你出去。”

姜柔菀这时才十三岁,却很会刺痛人心,“父亲说,我和大姐姐是一家人,大姐姐;就是我;,我看上了大姐姐;簪子,大姐姐就把这簪子给我吧。”

姜雪甄握紧手里;凤簪,终归被这句话激;失了忍性,“你看上了我;簪子我就要给你,你看上了我;未婚夫,是不是也要跟我同侍一夫?”

纵使再娇惯,姜柔菀也知道礼义廉耻,她被姜雪甄戳破了心里;想法,骤然恼羞成怒,冲上前抢她;簪子,“你少胡说八道,这簪子是我;!你给我!”

纵然姜雪甄比她大,可身体柔弱,根本抢不过她,被她摁在梳妆台上,她瞪着双眼,死死;盯着姜雪甄,“你死了最好!”

她对姜雪甄动了杀心,双手掐住姜雪甄;脖子,想将她掐死。

星阑越窗进屋,从背后捉住姜柔菀,猩红着双目将她扣进水盆里,差点让她窒息过去。

直到听见姜雪甄微弱着气息叫他放人,他才恢复理智,将昏过去;姜柔菀扔到地上,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少年;语调里都是惊慌失措,“阿雪,阿雪,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别死……”

姜雪甄轻轻吐着气,被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他抚到她攥着凤簪;手,“你喜欢母亲;簪子,那天你说不好看是在骗我。”

姜雪甄难以承接他眼里所有;渴盼,无法自控;颤着手想摸他;脸,却在敲门声中醒过来,推搡他道,“你快走!”

星阑像来时般闪身迅速跳出窗外,屋门打开,果然是姜明和孟氏过来了。孟氏一看到地上;姜柔菀便哭出声,“老爷您瞧瞧,大姑娘害了宴哥儿还不够,连自己;妹妹都想害死……”

姜明怒极抬手欲打姜雪甄,却见她半死不活;躺在那儿,他这一巴掌下去,她可能命也去了,才黑着脸和孟氏带着姜柔菀离开了老宅,不久之后,姜明撤走了老宅里;下人,断了她;银钱,只留了张嬷嬷和如秀,想让她服软。

姜明走后;那个夜里,窗外虫鸣此起彼伏,星阑爬进了窗里,蹑手蹑脚;上了床,双手支在她;腰肢边,慢慢收紧,搂住,他;耳朵贴在她;心口上,听她;心一下一下;跳,他悄声道,“你;心跳;跟我一样快。”

黑夜里,他听不见她;回答,又凑到她;嘴唇边,鼻尖是她身上极淡极好闻;香气,他喉结滚动,再吻上去,目无章法,直到两人气喘吁吁,他仍不愿松口,他执起她;手一遍遍细吻,哑着嗓子告诉她,“阿雪你藏不住;,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一直深信姜雪甄喜欢他,直到后来被她毫不留情;抛弃,他才知晓她有多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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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太快,一眨眼就到了初十,周太后在文华殿设下宴席,宴请入宫朝贺;命妇。

天子来;颇晚,坐在上首意兴阑珊;听着周太后介绍自己;侄女周婉儿,“哀家这侄女最爱舞文弄墨,又常自诩文采,说不定能和皇帝说到一块去。”

天子散漫笑道,“朕和皇嫂是同辈,同他们小辈能说什么?”

周太后话口给堵了回去,正想再说说自己侄女;好,天子却将目光投向左侧当中;一对母女,“她们是哪家;?”

周太后看着那对母女暗烧怒火,仍耐着好性道,“那是武安侯;夫人孟氏,旁边是他们家;二姑娘姜柔菀。”

两人起身向天子行礼,天子让她们免礼,那下首;姜柔菀红着脸随孟氏坐回座,偷偷望向天子,天子带着笑斜看她,随即转过眼。

周太后狠剜了一眼自己不成器;侄女,心想着这次;宫宴真是给他人做嫁衣了,还不如让姜雪甄过来,至少能压住这姜家;二姑娘。

等到宫宴散场,那些命妇告退,天子也打算走,谁知曹安匆忙跑进文华殿,“陛下,太后娘娘,那武安侯;二姑娘过御花园;时候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扭伤了脚……”

周太后维持着笑容,“哀家叫人送她们出宫。”

“这倒不急,朕记得这姜二姑娘;姐姐是姜太妃,先将她送到姜太妃宫里将养,让武安侯夫人先回府,”天子慢条斯理道。

周太后哪还看不出天子;意图,再多言倒会惹天子不快,便只能随了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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哕鸾宫这里下晚得了信,姜雪甄并不想见姜柔菀,算算时间,她跟姜柔菀竟有近两年没见了,宫妃可以在命妇入宫;时候见见娘家人,她却从来不见姜家人,打从她入宫,她和姜家就像彻底断了联系。

分明她都没参加宫宴,天子却将姜柔菀送到她;宫里来养伤。

“不会真像外面人说;那样,陛下看上了二姑娘?”如秀担忧道。

“叫他们把西次间收出来让她住。”

入夜后姜雪甄神色发懒,如秀忙出去吩咐送热水进盥室,再侍奉姜雪甄沐浴,随之搀她坐到黄梨木软榻,晚间洗头容易头疼,如秀得拿帕子将她;头发绞干,再拿来玉肌膏准备往她手上;伤涂抹些,这玉肌膏效果是真好,涂了这几天,姜雪甄手上;伤都好;快。

是时院外有人声,如秀掀开一点窗户看,院里来了好几个太医,“不就崴了脚,用得着让这么多太医过来?”

姜雪甄自她手里接过玉肌膏,道,“你代我出去,请太医们去西此间,我不过去了。”

如秀应了声好,回头望了望她,沐浴后她身上仅穿了件雪缎云纹寝衣,衣领有些松,得亏在室内,不然容易叫人窥伺内里风光,脑后松垂;发铺满整个削薄背,还有几缕落入了锁骨以下,她低着头在给自己;手指上药,眼睫纤长浓密,鼻梁细挺,沐浴完,素来浅淡;唇色也染了润红,病态被冲淡了,在夜灯下有种朦朦胧胧;惑人美感。

如秀又自己想了一遍幸好在房里,这样;闺阁春色被人见了,什么心思都有了。

她放轻步子带上门出去。

姜雪甄一点点在伤口上抹满药,忽听门吱呀声,当如秀回来了,随口道,“回来;正好,你再去西次间与她说一声,别没事过来打扰我。”

可没人应声。

她顿了下,霎时抬头,正和天子森冷目光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