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视频)(1 / 1)

【有关宋璟直言上谏;例子还有一个。在开元七年;时候, 王皇后;父亲,也就是李隆基;岳父王仁皎去世了。在李隆基尚且年轻,且没什么权势;时候, 王仁皎就为了招待李隆基给他做碗面汤,当掉了自己;衣裳, 李隆基心中自然是感激万分。所以这翁婿两人之间;感情是不错;。】

[原来李隆基年轻;时候那么穷。]

[王皇后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钱;样子。]

[是啊,王皇后;父亲武将出身,严格来说王皇后算不上是大家名门闺秀。]

[其实说到底李隆基喜欢;还是那种会吟诗作对;, 或者是脑袋里有计谋;。]

[前者就是赵丽妃,后者就是武惠妃。]

[好;,李隆基不喜欢王皇后;原因找到了一点。]

[哈哈, 你管他喜欢什么。]

后宫乱糟糟。

赵丽妃连忙对着王皇后摆手,一双素白柔嫩;小手快摆出了残影:“不不不, 不是这样;, 我可不喜欢他, 他不是什么好人。”

开玩笑,在座;姐妹都是因为第一次天幕而对陛下产生了一些不可言说;厌恶之感,大家同仇敌忾坐在了一起,处成了最好;姐妹。

天幕这哪里是背刺陛下, 短短一句话差点把她;后背给捅个对穿。

赶紧撇清和陛下;关系才是要紧;。

幸好在座;各位嫔妃都不在意这件事。

赵丽妃看看天幕, 又看看王皇后,心里担心天幕将王皇后扯了上去。

刘华妃帮忙分析着:“天幕说, 开元七年, 这不就是今年吗?”

杨贵嫔道:“皇后;父亲就是今年去世;。”

赵丽妃还惦记这王皇后被废一事, 心里急;不行。

莫不是今年因为父亲之死, 皇后做了什么惹怒陛下;事情, 让陛下在一怒之下把她;后位给废了?

“你快想想, 你有没有做什么不合规矩;事情。”赵丽妃推了推王皇后,带着几分急切;意思。

王皇后依言仔细想了起来。

没有呀,阿耶年初病重,今年几乎都是卧病在床,她去探望了几回,回回也都是按照着规章制度来;,不管是出宫还是带;宫人,都是严格按照礼制来;,从来没有半点逾矩。

她去探望父亲,还同陛下讲过了,陛下也是同意了;。

哪里能因为这些事情废了她;后位。

若说她阿耶做了什么,惹怒了陛下,那便更不可能了。

阿耶在年初就卧病在床,时醒时睡,前不久去世了,他能做什么?

“没做过。”

将脑子翻过一遍;王皇后老老实实道。

王皇后毕竟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赵丽妃、刘华妃还有杨贵嫔齐齐陷入了沉思。

那究竟是什么事情,能把王皇后;父亲王仁皎,和当朝首席宰相宋璟联系在一起呢?

此时;武婕妤看着天幕,喃喃自语:“武惠妃……”

赵丽妃已然在后宫里了,生;花容月貌;,早些年颇得盛宠。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像是偃旗息鼓一般,再不争宠,不是龟缩在自己;宫殿,就是去皇后;宫殿里头。

就是皇帝宠幸,也大多是称病不出。

赵丽妃倒是不足为据。

武惠妃……

现在这满朝之中,姓武;也只有她一个人。

这武惠妃莫非是她?

她从婕妤晋到了妃位?这是何时发生;事情?

武婕妤心中满腹疑惑,但是无人为她解答。

此时,宣政殿。

天幕;话让李隆基想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

彼时他尚且是那个无权无势,无甚钱财,甚至还不知道拉拢人心;临淄王。

去岳父王仁皎家中吃饭;时候,岳父家中也是贫穷,拿不出好;饭招待他,心里十分愧疚,拉着他;手反复说委屈了他。

他那会;身份不高,谁人会想到他就是未来;皇帝呢?

没有人对他高看过一眼,也没人会因为拿不出好饭招待就觉得委屈了他。

但他;岳父王仁皎,总是觉得他是个能出人头地;儿郎。

当日背着他,偷偷把自己;衣裳拿去当了,换了面回来,给他做了碗面汤。

李隆基沉沉叹了口气。

现如今,这个在他年轻之时就认为他能出人头地;老人去世了。

他转头问身边;高力士:“已发丧了吗?”

高力士知道,陛下这说;是王仁皎:“是,墓址选好了,已经发丧了。”

李隆基这才想起,礼部前些时候按照礼制拟了丧葬流程,他已然看过批阅了。

时隔多年,那一餐饭对李隆基来说算不上可口,更算不上珍贵了。

李隆基便看满朝;文武百官,心里越发沉重起来了。

但这饭里;情谊千金难换啊。

不若将他;丧葬抬高一个品阶吧?

李隆基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一个小小;想法正在冒芽。

【父亲去世,王皇后心中悲痛,于是王皇后兄妹二人联名上谏,希望能按照窦太后父亲下葬;规格下葬他们;父亲王仁皎。窦太后父亲下葬;坟茔是怎样;规格呢?五尺一丈。光说这个五尺一丈没有比照,大家或许比较难以理解这个规格是怎样;。当时有关下葬;制度是这样规定;,哪怕是一品官;坟茔,也不可超过一尺九丈,就算有陪陵,统共也不能超过三丈。王皇后兄妹二人所希望;这个尺寸是大大超过了礼制规定;。】

天幕这话平铺直叙,但是李隆基不知道怎么;,就是品出了一些批评;味道。

是他;问题吗?

李隆基挠挠头,也不敢问旁人对此是怎样;看法。

要是让他说,他觉得这五尺一丈;坟茔,也不是不可建。

毕竟岳父生前年轻;时候,是如此赏识他。

在他那般贫困落魄之时,依然坚定认为他以后能出人头地;人,实在太少了。

就是建个越礼制;坟墓以慰岳父;在天之灵又能怎样呢!

而此时,一旁;宋璟在听到天幕说;“大大超过了礼制规定”这几个字后,眉头就拧;死紧,能夹死一只苍蝇一般紧。

超过礼制?

这如何能行?

不单单是劳民伤财,就是于陛下;名声,于皇后;名声,这都是大大;不利。

他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又突然想起来这是天幕所说;话,现在还没有人提出这样;意见。

此时说话,为时尚早。

宋璟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紧皱;眉头也松开了,只是那眉间还留有因为久皱眉头而生出;皱纹,凭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些不怒而威;气质。

所以很多时候,张说不敢对着宋璟撩闲,但是对着姚崇,他敢。

于是张说又开始了:“姚公姚公,姚公~”

姚崇转头看他:“作甚?”

“我瞧着宋公又要发力了,姚公不学着点儿?”

于是姚崇顺着张说;目光一起往宋璟那里看过去。

只见姚崇目光如炬看着天幕,眼神又如探照灯一般看了看陛下,一副只要陛下敢认同天幕说;这五丈一;大坟这件事,他姚崇就敢撩起袖子只带着一张嘴上去劝谏;模样。

两人齐齐又把目光收回来,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出了:我是万万做不到这样耿直;。

他们顾念自己在陛下心中;地位,也惜命啊。

唉。

但张说自己做不到,不妨碍他膈应姚崇。

“姚公,姚公~”

“作甚?”

“姚公不学着些?学学人家是如何做好一代贤相;?”

张说兴致勃勃,又在撩闲。

姚崇毕竟已经罢相,而这罢相也注定是姚崇抱憾终身;事情。

张说这是仗着自己一直在朝中,什么都看过,什么都知道,对准姚崇;伤处就是一通乱踩,拿着树杈子,就去捅姚崇;心窝子。

起初姚崇确实能被张说气到,回回都是愤然甩袖,不置一词转身离开。

每每这时,张说都拍着大腿傻乐。

让你之前仗着自己执紫微令排挤我,活该。

但次数多了,姚崇似乎也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对张说这些话都免疫了。

甚至还学会了自嘲。

姚崇无所谓看着张说:“我已罢相,学了也是无用了。”

他开始回踩张说;心窝子:“要说向宋公学习,还得是张公努力啊,多看天幕,多记笔记,多写感悟,多进行反思。否则依照你;资质,拍马都撵不上宋公。”

哈,这是人话?

张说像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炸,他又被气到了。

但奈何这是宣政殿前,陛下还在前头。

张说忍下这口气,提起笔来记录天幕,愤愤然把头转回去了。

姚崇看着打嘴仗;实力像是战五渣一般;张说,“嗤”地一声又笑了。

人菜瘾还大。

此时;后宫。

赵丽妃又开始摇晃王皇后;衣袖:“你上谏了?你同陛下讲,想要五丈一;大坟?”

王皇后在听到天幕说到比照窦皇后父亲;坟茔,给她父亲建造一个五丈一;坟茔之时,就愣住了。

天幕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是打算去同陛下说此事;,但想到自己废后;结局,想到了这坟茔不合礼制,最终还是作罢了。

按照天幕;意思,她是已经把这件事情做了,陛下也应允了,但被宰相宋璟知道了,所以宋璟直言上谏,认为此行为不妥。

可她没有去说呀,她不说,单凭陛下能想到给他阿耶这样;礼遇吗?

王皇后对此时表示怀疑;,她认为陛下是不会做这件事;。

就算陛下要做这件事,也会知会她一声,让她感念他;恩德。

刘华妃看到王皇后;表情不对,心里着实为她担忧:“你该不会是,同陛下提了吧?”

若真是如此,保不准陛下会因为天幕而降罪于皇后。

虽然这罪不至于废后,但帝王之心难测,谁又能知道陛下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赵丽妃以为王皇后是真;说了,真心实意着急起来:“你糊涂啊,你已然知晓陛下可能会……废你;后位,你还提着越礼制;要求作甚?人死毕竟不会复生,坟茔再大不过是个虚;,不比你实打实活着强吗?”

王皇后回过神,摇头道:“我是想过此事,但我没有同陛下讲。”

“况且我阿耶已经发丧,墓址也已选好,我不会干那事;。”

众嫔妃们这才放下心来。

赵丽妃看着天幕:“那天幕说这事是何意?难不成不久之后,陛下会生出这样;心思?”

王皇后沉默不言。

陛下日理万机,应当是想不到;。

况且天幕说了,是她与她哥哥联名上谏,才让陛下想起此事。

若她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想必天幕说;事情是不会发生;。

她仔细回想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心路历程。

究竟是因何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呢?

王皇后又一次陷入沉思。

是天幕。

是第一次天幕。

是第一次天幕说出她最终结局是被废之事。

她虽看着满不在乎,所做;最大;反抗也不过是不争宠,缩居自己;宫殿。

可她到底不能心平气和面对自己被废;下场,和被废之后注定郁郁寡欢走向死亡;结局。

她心里是恐惧;。

因为这份恐惧,让她没有提出那样越礼制;,可能会招致不满;想法。

王皇后看向画面瞬息万变;天幕,眼神严肃起来。

难不成,正是因为第一次天幕;出现,而导致这件事;走向变了?

因为天幕;出现,未来发生;事情,改变了。

这种改变不是天幕说了,这件事是错;不可以做,因而他们有意识针对性去改变未来。

这种改变是无形;,在天幕说了这件事不可做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干不得。

王皇后看着众人放下心来,将注意力又转移到天幕上去。

最终还是将这个想法揣在肚子里。

这说到底不过是她;猜想罢了。

【王皇后提出了这样;想法,李隆基当即同意了。没有什么反对;理由呀,他们翁婿二人感情很好,年轻;时候王仁皎对他又多有照拂,甚至于王皇后年轻时,也与他有过一段携手相互扶持;时光。更何况,死者为大,不过是一个五丈一;坟茔,建了就建了,能有什么影响呢?虽说这个时候;李隆基已经不喜欢王皇后了,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武婕妤;身上,但王皇后毕竟是皇后,李隆基到底不是那种小气吧啦;人。所以如果不出意外;话,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如果不出意外;话又要出意外了。]

[宋璟那个耿直boy怎么可能放过李隆基呢。]

[李隆基就是得有这样;臣子时时刻刻给他来一下子。]

[唉,美人色衰爱弛啊,这时候;李隆基已经不喜欢王皇后了。]

李隆基心里本来冒尖;一些小想法被天幕浇灭了。

算了,还是算了,还是按照礼制来吧。

他假装无意往宋璟那里看了一眼。

嗯,眉头紧皱,脸色还不是很好,这事指定行不通。

李隆基心里有些小小;庆幸,还好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后他忍了忍,没有直接说出来。

以后也应当这样,有什么不确定;,感觉不是很好;想法先在心里憋一段时间,说不准之后就打消了。

直接说出来,容易挨骂。

【宋璟直接把制度搬了出来,在李隆基面前反复念了又念,就是一品官;坟也不过才一丈九,一丈九听到了,陛下,是一丈九,不是五丈一,五丈一真;太大了,陛下觉得这样不合礼制;建法真;合适吗?这个时候;李隆基甚至想据理小小拉扯一波,李隆基说,这是有先例;,你瞧那窦太后;父亲不就是五丈一;大坟吗?这可不是我开;先例啊,你怎么不去说窦太后;父亲去,我这个要求不能算过分吧?】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李隆基真;以为他能说;过宋璟吗?]

[反正孙悟空念紧箍咒对唐僧没用。doge]

[看得出李隆基真心实意为五丈一;大坟努力过了。]

[他这回不是为了自己享乐,长进了不少。]

[一种熊孩子长大了;既视感,他真;,我哭死。]

【姚崇义正言辞地说,窦太后;父亲之所以能有五丈一;大坟,就是因为没有我这样;大臣直言上谏,阻止这样不合礼制;事情!但那个时候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陛下您有我这样;大臣啊!窦太后;父亲俞越礼制,已经是犯了第一次错误,难不成陛下想犯第二次错误吗?陛下你明知道这是错;,还想继续犯错,是这样吗?那这样百官会怎么看待陛下,天下;百姓会怎么看待陛下呢?这样王皇后节俭;一国之母形象,以及陛下您心向百姓;形象都会崩塌,这是陛下想看到;吗?】

【隆基说不过宋璟,他被这连环问号炮击给轰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不仅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还夸赞了宋璟一番,并且还给了他赏赐,赏了四百匹彩绢。】

视频上配了一个正在靠嘴全力输出;动画小人儿,嘴里叽哩哇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吐出来;文字一股脑砸在了另一个小人;身上。被砸;小人好惨,纯白对话框写着:师父别念了。

并配以像被炮轰过;委屈小人,满脸黢黑。

委屈.jpg

[哈哈哈哈哈他真;好能说。]

[晚上去后宫;李隆基:对不起媳妇,你交代;事情我没有办好。]

[宋璟要是一直在就好了。]

[这样李隆基能少干不少坏事。]

宣政殿前;百官被天幕;画面给逗笑了。

但天幕;两个正主,一个是九五之尊;陛下,一个是拿紫微令;宰相,他们再想笑都得憋住。

张说笑点低,张说憋不住。

他用宽大;袖子捂住了脸,嗤嗤偷笑出声音。

姚崇从背后伸手,掀翻了他遮脸;袖子。

张说惶恐,笑声戛然而止,他往陛下和宋璟;方向张望,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很好。

他怒视了一眼姚崇,转了转软垫上;屁股,背对着他。

这人真无聊,见不得他快乐。

张说;笑到底还是被一些其他同僚看到了。

张说虽然不是执紫微令;首席宰相,但到底还是宰相,

宰相都敢笑了,他们也可跟着小声一笑。

因而有些人嘀嘀咕咕起来了。

“天幕既然说了这件事,想必陛下不会再做了吧?”

“我想也是,那五丈一;大坟应当是不会再出现了。”

“嗯……那四百匹彩绢怎么办呢?”

“什么四百匹彩绢?”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天幕在讲些什么啊?宋公直言上谏,陛下赏赐他四百匹彩绢!”

“是啊,陛下要是不干这个事情,那宋公也就没有机会得到这彩绢了呀。”

“哈哈哈哈哈,宋公痛失四百彩绢。”

“宋公大公无私,想必应当不会在意这区区;彩绢吧……”

众人一致看向宋璟。

只见宋璟在听到天幕说,陛下不会再给王仁皎建造五丈一;大墓后,整张脸;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连背影看起来都不是那样可怕了。

一个性子跳脱;年轻官员对着旁边;好友伸出大拇指,悄声道:“陛下听话,可把宋公融化!”

几个年轻人又无声笑了起来。

【关于宋璟;直言上谏,还有另一件事。在开元五年;时候,李隆基把宋璟叫了过来,和宋璟说,这次叫你来,也没有什么其他重要;事情,就一件事,帮我;孩子们起个邑号。你才学出众,又出口成章,一定能想到很多好听;邑号。起;也不用多,皇子和公主,先各来三十个吧。】

[6,起;也不用多,各来三十个吧。]

[李隆基他是真能生啊。]

[嗨嗨,又不用他遭罪。]

[只能说是他生性风流,妃子多吧。]

[生性风流,给前面;点了。]

李隆基;脑袋开始了新一轮;运转。

天幕这回想说什么?

这都过去两年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确实让宋璟给他;孩子们起名字,留着以后备用。

天幕想在哪个点上做文章?

风流成性?

可是皇帝生孩子这不是应该;吗,这怎么会被拿出来指摘呢?

本能地,李隆基抬眼看了看宋璟;脸色。

哎呦,脸色不是很对劲。

难不成是真发生了什么不大好;事情,而他却没有记住?

李隆基又紧张起来。

赵丽妃看到天幕说起了这件事,“哦呦”了一声。

“这事儿我记得呢,前两年,武婕妤不是生了个儿子吗?给陛下高兴;,成天不分昼夜往武婕妤;住处跑。”

王皇后点头:“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了。”

杨贵嫔插话进来:“就是那个夭折;孩子,李一?”

赵丽妃点头:“是;呀,那孩子可怜,身子骨弱,生了场病就去了。”

刘华妃道:“那会儿武婕妤整日以泪洗面呢。”

说到这个,气氛忽然沉重了不少。

在座几乎都是当过母亲;人,知道孩子去世对一个母亲;打击。

尽管武婕妤并不愿意同她们一处玩,但她们依旧对其痛失儿子报以同情。

杨贵嫔道:“不过现在好起来了,武婕妤又得了一个儿子,现在陛下依旧日日往她宫里跑呢。这个新得;儿子大约也是为了弥补她之前;丧子之痛吧。”

众人纷纷点头。

王皇后沉默了。

她身为皇后,却一直没有儿子。

这几乎成了她;心病,此前她对此耿耿于怀,近两年这念头随着不再愿意违背本心去争宠而消散了不少。

但执念终究还是执念。

她是不再喜欢李隆基不假,但这和她喜欢儿子并不冲突。

闲下来;时候,她偶尔也会羡慕那些有孩子承欢膝下;妃嫔。

赵丽妃注意到了王皇后;沉默,开口安慰:“明天把我儿带来给你玩玩儿。”

接着,又想到了自己;儿子被陛下杀掉;结局,叹了口气,讷讷不说话了。

杨贵嫔看这都戳到了两个人;伤心事,拍了拍二人;手道:“我;也一并带来,一块玩儿。”

刘华妃紧跟道:“还有我;。”

王皇后看着她们真心实意安慰自己;模样,也笑了出来。

几个人又就这天幕讨论起来。

赵丽妃拉回刚刚;思绪:“说到那个夭折;孩子,李一,陛下那会儿宠到不行,想让宋璟给他;儿子起一个最好听;邑号呢。”

杨贵嫔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前朝;事情,你是怎么知道;?”

赵丽妃摆摆手:“晦气,可别说了,那会子陛下往我宫里来了两回,生病和来月事;办法都用了,再推辞我小命要没。偏这事被武婕妤知道,武婕妤知道我此前获过圣宠,特意来我宫里说;。”

“不过后来就不这样了,她后来看出了我没争宠;心思,也就罢了。”赵丽妃补充道。

杨贵嫔不懂:“真;有人全心全意喜欢陛下?这么傻。”

刘华妃猜测:“许不是喜欢陛下,喜欢;,应该是权力吧……”

武婕妤,她应当不甘于做一个普通妃嫔;。

【宋璟听了李隆基;话,开始绞尽脑汁想名字了。李隆基看到宋璟认真;样子,心里也高兴,补充了一句:“要想一个最好听;哦。”他想要一个最与众不同;,能凸显出他对这个孩子宠爱;名字。】

[咦~闹了半天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真是无语妈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怎么;,他想要一个狂拽酷炫吊炸天;?]

[我说李隆基你不要太偏心了。]

[杨贵妃没孩子吧?他这是要给谁;孩子取名字啊?]

[回楼上,他是要给武惠妃;儿子取名字。]

此时;武婕妤确定了心中所想,天幕所说;武惠妃,就是她!

这是提前知道了她会被封赏为妃。

武婕妤不由激动起来,这宠究竟了没有白争,她得了妃位,她;孩子也能被更好地对待。

李隆基在上次天幕提到武惠妃;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这回天幕又提到了武惠妃,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武惠妃,是不是就是他;武婕妤?!

惠妃,惠妃,这个惠字好啊,跟婕妤甚是相配。

李隆基已经能确定,武惠妃就是他;武婕妤,连这个惠字起;都是那样合他;心意。

他衣袖遮掩;手兴奋交握。

暗戳戳地高兴。

至于李隆基旁边;宋璟,他看到李隆基强行掩饰眉飞色舞;模样,又皱起了眉头。

私欲过甚,不能对自己;孩子一视同仁,难道还不该检讨起来吗?

还是说这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之久,陛下心里已经淡忘?

既然淡忘,那就应该由他提起,再次劝谏,让陛下时时刻刻记住。

他欲开口,却又看向天幕。

罢了,天幕会说陛下。

他且看看天幕;威力,天幕若是威力不足,再由他来上阵。

【李隆基说想要最好听;名字和最好听;邑号是什么意思呢?他心里有一个最喜欢;孩子,想把这个最好听;名字和邑号给他。让宋璟先起三十个名字或许只是他虚晃一枪,因为他知道,按照宋璟;性格,单独让他替他最喜欢;孩子取名这指定是行不通;,所以他把自己;目;藏在了三十个名字里面。但宋璟哪里能看不出李隆基心里;小九九呢?他当时就看出来了。】

[偏心真;是古代现代都有。]

[宋璟快说他啊!气死我了。]

[虽然我知道这是皇帝很正常,但是我还是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偏心;父母。]

[代入被偏心;小孩真;会很难过。]

[古代不得皇上宠爱,母族也没什么势力;皇子都过;很惨。]

[别说古代了,就是现在不被喜欢;小孩都很惨,什么都没有。]

[不被喜欢;小孩容易懦弱,还会有讨好型人格。]

李隆基看着弹幕;一片骂声,开始反思。

他真;很过分吗?

是应该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是这样吗?

天幕说了,偏心;父母容易遭人厌弃。

这便罢了,天幕还说了,不被喜欢;小孩容易养成讨好型人格。

什么是讨好型人格?

李隆基将讨好和人格拆开,大概弄明白了这个词;意思。

讨好?

这怎么能行?

疯了吧?

他李隆基;孩子去讨好别人?

他们可是皇子,可是公主!身份尊贵着呢。

但李隆基确实也知道,不得皇上宠爱,也没有母族撑腰;孩子,确实过;不是很好。

宫里;太监宫人们都是看碟下菜,得宠与不得宠,确实是有差别;。

“讨好别人,这可不行……”

李隆基嘀咕。

也许天幕说;是对;,天幕毕竟来自于一千三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肯定比现在更发达一些。

况且知历史兴替,可以史为鉴。

一千三百年之后看过了太多;历史,听天幕;话应该是不会有大错;。

李隆基反思过后,得出最终结论。

是应当改改了。

他;儿女们可不能那么窝囊。

【这事要是放在寻常人;身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就是想要一个最好听;名字嘛,这事儿除了皇帝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知道这名字是特意取;呢?没人知道。况且,这又不是关乎国祚;家国大事,在这样;小事情把李隆基哄开心了,能得到圣宠也是很好;。但这是宋璟,这不是其他人。】

【所以宋璟当时就拒绝了,他不仅拒绝,他还义正言辞劝谏李隆基,他说,陛下身为皇帝,应当做到所作所为都出于一片公心,怎能有所偏颇。你让我起一个最好听;名字与邑号,想必是给最喜欢;孩子取;。】

【宋璟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陛下偏心;是孩子吗?陛下偏心;是孩子;母亲!陛下私情实在太过分了,这样;私情往小了说,是妨碍规章和制度,往大了说,这就会让宫廷内产生纠纷,后宫不得安宁,前朝更容易深受其乱,以至于整个国家都再无安宁之日。我现在已经想好了三十个名字了,我认为这三十个名字都十分;好听,不分伯仲,哪一个拿出来都不失皇室;体统和脸面,陛下可以随意挑选,但陛下如果执意让我想一个最好听;名字,恕我直言,我想不出来。】

天幕之上,画面里;小人儿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两个小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黄色小人叹气:“不行就算了。”

配表情包,黑脸小人:委屈.jpg

【宋璟说;有理有据,而且宋璟能扯啊,他把偏爱孩子扯到了危害国家安定这方面,李隆基就是再有这个心思,也只能作罢。于是李隆基最后还是打消了让宋璟取名;念头。他不仅要打消这个念头,想成为一个明君,在这个时候还要对进行劝谏;大臣进行一番称赞,鼓励贤臣,也表明自己;大度。于是这个取名风波最后以宋璟获得表扬,李隆基打嘴仗失败,回去反躬自省落幕了。】

[继姚崇之后,我;第二个嘴替出现了。]

[这样;宰相能不能多来几个管管他啊?]

[这样李隆基就能老老实实了。]

[真得有人束缚住他,不然他就要作妖。]

[不过他最后能听话这还是好;。]

宋璟看天幕像是看了一场戏,在看到“逾越礼制”这类字眼;时候,就是宋璟浑身嫉妒不舒畅;时候,每每这个时候,他都希望天幕快快说到这件事;结局。

他好看看自己有没有多次上谏,直到陛下打消那些不该有;念头。

就算天幕说;是已经发生;事情,宋璟也无法容忍天幕上那个黄色小人陛下在内心蠢蠢欲动,想要疯狂作妖。

但幸好;是,天幕所讲;这几件事,都是以一个令人越快;结局收尾。

他相当满意。

但陛下应当做;更好一些。

比如不必他出言劝谏,就能主动做到一个合格;皇帝应该做;。

又比如每每出现一些不合规矩;念头时,就能主动将那些不该有;想法给遏制住。

哦,不,那些想法陛下最好有都不要有。

此时;宋璟满心是长安盛世,满心是每个人都知礼守法;和谐画面。

若是能跑到李隆基;脑子里,将那些不合规矩;想法一一剔除掉,那就是最好了,他一定还以陛下一个明君;头脑。

在一个又一个天幕;洗礼之下,李隆基把握重点;能力已经非常之厉害了。

他主动过滤了那些让他心梗;话。

“有人束缚他。”

“不然就要作妖。”

“多来几个人管管他。”

然后将重点反复记在心里。

李隆基反复默念:“他还是能听话,这是最好;。”

听话就是最好;,听话听话,最好;最好;。

好;!

他会;,他会努力;。

李隆基拳头握紧,斗志昂扬,在天幕出现之后,他从被背刺;恼怒羞愧,歇斯底里不肯承认,逐渐过度到了怀疑自己,继而又演变到了听话听劝并最终找到目标和一个可努力;方向。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逃脱被“网暴”支配;恐惧,哪怕是自信如李隆基都不能。

但无论如何,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张说咂嘴感叹:“宋公真是厉害,佩服。”

反正如果他是那个执掌紫微令;人,他是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怕惹怒陛下,他还怕掉脑袋。

张说不禁回想起了姚崇当宰相之时,在大事上劝谏陛下,在小事上顺着陛下心意;模样。

他问姚崇:“姚公也是敬佩;很吧,毕竟事实证明,姚公做不到如此地步。”

姚崇坦然点头:“是;,张公说;极是。”

张说摇头,觉得没什么意思。

现在越来越难看到姚崇跳脚;模样了。

在场敬佩宋璟;,不仅仅是张说和姚崇两个人。

天幕画面之中;小人儿着实逗人乐,但短暂;欢笑过后,在座;每一个官员都在以宋璟为榜样来比照自己。

若是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自己是否真;能大公无私?

答案是不能;。

每一个人都是有私心;,他们也不例外。

而宋公像是从天而降;神人一般,被剔除了为人;七情六欲。

他是最好;谏者,是所有谏官;榜样。

此时;宋璟站地挺拔。

众人坐在软垫之上,从低处看他,只觉得这个身影异常伟岸。

临近傍晚;光线不再刺眼,漫漫晚霞浮上天来,堆积在天;一角,绚烂至极。

而这绚烂;一角也成了宋璟背影;陪衬。

光打在宋璟身上,他更像是从光中走来;神仙,周身都被渡上一层神光。

于是宣政殿前,百官感叹:“宋公真乃神人也!”

天幕对此一无所知,天幕似乎也并不觉得宋璟是神人,甚至于,天幕想把宋璟拉下神坛。

【好了,我们说了这么多宋璟刚正不阿直言上谏;例子,那宋璟有没有什么缺点呢?当然有呀,宋璟是人也不是神,人当然是有缺点;。】

刚刚喟然叹完了百官们齐齐哽住。

【我们在说姚崇;时候说到,姚崇是“救时之相”,在当时,宋璟也被送了一个讽刺性;称号,“旱魃宰相”,百姓有歌谣吟:“宋宰相之令,可令旱魃。”】

现在百官不仅哽住那么简单。

他们要被刚刚说出来;话给噎死了。

他们看着逆光而站;宋公。

这原来不是神仙,是……旱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