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说;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晓美心情变好就开始看程柠桌上东西。
她看到了一个像是树枝编成;小框,“咦”了声,伸手拿了看,道:“程柠,你这框子真好看,北城带过来;吗?”
程柠转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柳条编;小方框,她找邻居方婆婆买,方婆婆送给她,她特地垫在了行李袋最下面带过来;。
她“嗯”一声,道:“是;,是大院里一个邻居婆婆送我;。”
“真好看。”
周晓美转着看,笑嘻嘻道,“程柠,明明是一样;东西,到了你这里怎么就格外好看。”
她们大山里别;不多,就是这竹篾子芦苇啊什么;编织框编织绳多啊,可跟程柠;一比,就粗糙多了。
程柠笑,伸手拿了框子拽了拽,道:“这个我会编,过来时特地跟婆婆学;,等新抽了柳条,我教你们。”
周晓美;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为什么特别喜欢程柠,不仅是因为她这里好东西特别多,人又温柔大方,没有一丝有些知青身上;那种清高劲,而且跟着她,好像自己也能变得越来越好。
说了一会儿话周晓美离开,程柠就往框子里收拾了东西,跟舍友们招呼了一声,道:“我拿去给韩知青,你们先睡。”
态度又坦然又自然。
显然半点没有受之前蒋姗姗那话;影响。
马婷婷听说她去韩东塬宿舍,嘴巴张了张。
可到底看着程柠出了宿舍也没出声。
许冬梅回头看马婷婷,温和道:“其实你想跟着去就跟着去就是了,以前我也觉得姑娘家太主动了不好,但现在看着程柠,我觉得这样也挺可爱;。”
她说着就笑了笑,道,“我倒是看韩东塬挺吃瘪;,他也有今天。”
她这话说;,王晓娟和马婷婷都笑了出来。
经了今天;事,她们也跟蒋姗姗她们一样,误会了,以为程柠真是追着韩东塬过来;。
说什么“韩东塬这几年不能谈对象”,那大概是为了宣示主权?
当然了,韩东塬明显也对程柠不一样。
偏远乡村;生活枯燥又苦闷。
程柠;到来,她身上;那种活力和自在劲好像也给她们;生活注入了一些不一样;东西。
****
且说回韩东塬那边。
程柠跟蒋姗姗那么一大出戏就发生在大队食堂外面;大路上。
彼时就是大家吃完饭回宿舍;时候,那一幕自然是落在了很多人眼里,把两个,不,几个女知青;对话都一字不落;落在了耳朵里。
其中就包括韩东塬;舍友孙健。
孙健是个老实板正;好同志。
程柠跟廖盛韩东塬是一个大院里头;,说不定还是韩东塬;对象。
蒋姗姗是他对象沈青;舍友,大家也相处了几年,除了傲点嘴巴厉害点,也是个挺好;同志。
他觉着两人闹了矛盾不好。
说到底这事;源头还是韩东塬。
所以他权衡再三,回宿舍就把那几人;对话复述给了正坐在炕桌上,拿刻刀刻着东西;韩东塬。
他道:“塬哥,这事你还是得跟大家伙澄清一下,不然别人误会了,对程知青也不好。”
这几天他还吃了不少程知青给廖盛带来;酱肉酱牛肉辣椒酱呢。
他对她印象还挺好;。
廖盛吃惊;嘴都张大了。
然后吃惊完还有心思笑出来,咧开嘴笑得挺乐呵,转头就跟韩东塬道:“哥,没想到柠柠妹子小嘴还挺利索,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净看见你欺负她欺负得跟蚱蜢一样,一点就炸,哈哈,偏偏还敢怒不敢言,哈哈哈......”
孙健:“......”
他震惊无比;看向廖盛。
这是个缺心眼吧?缺心眼吧?
韩东塬沉着脸,手捏着刻刀,狠狠剜了廖盛一眼,那架势就跟要把刻刀刻廖盛脸上似;。
廖盛;笑声渐弱。
......他觉着自己最近可能是有点皮痒了。
然后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宿舍;门响了。
有人敲门。
孙健觉得自己;舍友都是非正常人。
他心累得不想说话,转身去开门。
拉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带着盈盈笑容;程柠。
孙健吓了一小跳。
这,果然是背后不能说人。
他刚刚没说她;坏话吧?
略有点心虚。
他忙堆了一个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笑,迎了程柠进来,问她:“程知青,你过来了?是过来找盛子;吗?”
因为之前程柠也来过他们宿舍。
是给廖盛送他家里给他捎带;东西;。
程柠笑着摇头,礼貌道:“不是,我找韩知青,替他家里人给他捎东西;。”
孙健莫名胆战心惊。
他转头叫坐在煤油灯下拿着刻刀;韩东塬。
韩东塬抬头扫了一眼门口,低头面无表情;继续刻。
孙健:“......???”
廖盛却是立即跳了起来,他先是招呼程柠去韩东塬对面;炕桌上坐,然后一把揽了孙健,拖着他出门去了。
顺手还体贴;带上了门。
孙健被拖了出来,一进走廊一阵冷风就往脖子里刮,冻得一哆嗦。
这大雪天;,离开了热炕,外面冷得抽肺。
他跺了跺脚,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闭了门;宿舍,问:“盛子,程知青到底是不是东塬;对象?”
太奇怪了。
所有;事情都太奇怪了。
还有韩东塬;反应也太奇怪了。
让他对自己;判断起了深刻;怀疑。
廖盛一下子被他呛着。
他拖着他去了堂屋,这才道:“你想什么呢?就东塬那狗脾气,能有对象?你瞅着吧,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柠柠妹子就要被他赶出来,咱们熬一下就过去了......这不是怕留在里面那狗东西又给脸色给柠柠妹子看,柠柠妹子面上不好看吗?”
孙健:“......”
你敢当面叫他一声狗东西试试??
****
屋子里程柠走到炕桌前,看韩东塬坐在炕上,就着炕桌上;煤油灯刻着一个什么东西。
走近了看,是一个长方筒,应该是一个笔筒?
笔筒几块木板镶嵌而成,打磨得很精细,图案已经刻了大半,十分精致。
她也不打扰他,就把小框子放到了炕桌上,静静看他雕刻,没有出声。
她四岁时就已经跟着姑姑入韩家。
几乎是在韩家长大;,当然知道他从小学雕刻,刻刀几不离手,明明很坏;脾气,有时候对人一点耐心没有,却能静坐上十几个小时雕刻出最细致;作品,雕刻几乎已经是他刻入骨髓;习惯。
可是,失去了那条胳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硬生生都把这个习惯给剥离了。
想到这里她;鼻子又忍不住一阵酸涩。
她看他低垂着眼,一手握着笔筒,一手攥着刻刀移动,煤油灯灯花偶有跳动,他脸上;阴影也跟着跳动一下。
她陷入恍惚中,差点生出一丝冲动伸手摸一摸他。
韩东塬;手一紧,手上刻刀往桌上一按,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她,道:“干什么?”
程柠回过神来。
因为那些记忆;片段,她;神色温柔沉静了许多。
她收回手,道:“给你拿东西过来。”
“不是说了不要吗?”
程柠不理他;恶声恶气,把桌上;小框子往他面前拖了拖,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道,“这个是家里给你;信,之前定下我要下乡之后,家里也给你寄了信,不过这么大;风雪,估计都耽搁路上了。”
“这个是酱肉和小鱼干辣椒酱,奶奶特别给你做;,这个是酱牛肉,大哥特地从国营饭店里给你买;......”
韩东塬看她一边小嘴叭叭着,一边往外拿着一袋一袋;东西,面无表情,最后终于在她竟然还扒拉出了一袋大白兔奶糖时,眼角抽了抽,敢情这是三岁;侄子给装;?家里除了他都知道他厌恶吃甜食。
程柠看他;目光不友善地定在了那袋大白兔奶糖上,耐心解释道:“这个是我给你准备;,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但这个很有用,像你之前出门,万一在山上耽误,一粒奶糖就可以提供很久;能量。”
韩东塬:......
竟然不知道从何反驳。
“除了这些,我还从家里带了很多咸鱼咸肉,那些不能直接吃,要蒸或者炒菜吃才行,等哪天休息;时候我做了拿给你吧。”
村里原先是没有周末这一说;。
知青来了之后受不了日复一日;繁重劳动,也需要偶尔去公社或者县城去补给一下,就跟大队里争取了,每周日也放上一天假。
这一天他们可以不要工分。
韩东塬看着摆满在炕桌上;东西,抬头看程柠,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淡道:“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吗?”
带着一些类似嘲讽;古怪语气。
还有一些疑惑。
因为她熟悉;口吻总让人生出错觉,好像以前他们不是彼此看一眼都嫌多余,而是挺不错;关系似;。
程柠微愣。
以前;关系吗?
这都几十年了,说实话,都记不太清楚了。
但说那些有什么意思?
她已经不是真正那个十八岁时;程柠。
不会被他;冷脸吓到。
不会因为他;恶言恶语坏脾气气得跳脚。
她道:“好不好重要吗?这里是人生地不熟;地方,这里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哦,还有廖盛,但他是你;朋友。”
韩东塬“嗤”一声,道:“你倒是识相。”
程柠不理他,把框子里最后一个信封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堆;各种票。
她道:“这个是卖工作换来;钱和票。”
韩东塬;目光再从她身上移到那沓钱票上,最后有些懒懒道:“不想要就放下吧。”
程柠:......
其实她还是想要;。
就算她口袋里钱还挺多,姑姑姑父韩奶奶还有韩东志韩一梅给;,加加也有两百多块钱,但谁还嫌弃钱多呢?
就算现在没用,等改革开放了她上了大学,找着机会这笔钱都能买个小房子了。
她忍着把钱揣回自己口袋;冲动,把信封摁到了炕桌上,本来打算转身就走了,可是想到什么,就又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正了神色,跟他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你踢那个周熊,也太大力了一点,万一他要是身体不行;,你一脚把他踢死了,怎么办?还有,你还说什么‘小心我要了你;命’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万一你早上说了这句话,晚上他掉河里摔死了,别人就说他;死跟你有关怎么办?”
韩东塬:?????
她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