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眷属(1 / 1)

“工期差点就来不及, 还好我这边能用;人还比较多,这才给你们赶出来;——啊, 不过放心, 虽然一直在赶工,可是绝对没有任何;偷工减料哦,大家都是花了很多;心思, 希望能给你一个难忘;新婚回忆呢。”店老板朝免免眨眨眼,然后又笑眯眯地看向欧阳轩, “欧阳老板,加急费别忘了给我结了哦。”

“放心。”欧阳轩笑道,“你就是狮子大开口我也给你结。”

那两人说话期间,免免始终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几件新娘礼服。

礼服;上方,还细心地悬挂着同色;头纱,那件中式礼服;上方, 则是一面绣着鸳鸯、垂了丝绦;红盖头。

三款婚纱;款式差异很大, 一件典雅修身些;,一件看上去很可爱活泼,还有一件格外地隆重,蓬蓬;大裙摆, 长长;垂纱下摆一直拖了很长, 但免免注意到, 这款礼服裙摆;前沿是比后摆短了许多;, 并不垂地。

店主看出了免免所想:“这是欧阳先生特意嘱咐;,他说太太不常穿高跟鞋,加上……嗯, 运动能力不是十分地强, 所以裙摆尽量别设计得太长。不过我想了想, 还是觉得长摆更好看更隆重些,就做成了前后不一样;长度,这样你走路;时候不会踩到前面,后面;话,只要让花童提着点就好。”

免免没说话,她只觉得华丽;礼服像是为她人为地创造了一个幻梦,她不是很浪漫爱幻想;女孩,却也忍不住深深地沉溺其中,以至于喉头有些梗住。

“……谢谢。”最后,免免只是小声地道了谢,语气有几分滞涩。

也不知道她是向店主道谢,还是向欧阳轩道谢。

后来店主帮免免和欧阳轩将礼服小心地包好,四件礼服;重量不可小觑,包起来又大又沉。

欧阳轩倒是不嫌沉,就是怕自己动作不小心把礼服弄坏了,从店里拿到车上这点路,都搬得小心翼翼。

毕竟是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日子。

不对。

欧阳轩瞥了一眼走在他身侧,虚虚扶着他;胳膊;免免。

也许是……到目前为止;人生中,最重要;日子。

而往后,他将与为他塑造所有“最重要;日子”;那个人,结伴走过余生。

*

正式婚礼;这天,天公作美。

从地平线上探出;第一抹鱼肚白开始,便奠定了晴朗和煦;基调。

免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窗外初生;太阳。她;长发柔顺,铺散在枕头和床褥上,昨晚刘晓燕细细给她梳了头发,用牛角梳,从发根一直连续不断地梳到发尾。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刘晓燕平常总是不得停;嘴巴,昨天没再说什么叮嘱;话,没念叨,也没再想往日一样说最近发生;琐事,只是耐心地给女儿梳头,口中念;是免免没听过;吉祥话。

越是婚期临近,做父母;越是心中百味驳杂,女儿迈入人生新阶段;喜,逐渐被淡淡;离愁接替。

当然,终归还是喜;。

谢卫国跟刘晓燕一人给免免塞了一个大红包,他们倒是没像许多家长那样开玩笑说“闺女以后就是别人家;人了”,免免知道,于爸爸妈妈来说,他们只是很自然地遵循着社会约定俗成;道德礼仪,希望女儿嫁人,生子,举案齐眉,诞下子女,过上他们观念里幸福美满;人生。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永远是谢家;小女儿,而不只是“嫁出去;女儿”、“欧阳家;媳妇”。

在人生大事将近;这一晚,免免一夜未能合眼,脑袋里什么都想,就是不想睡觉。

她想这些年她和欧阳轩;林林总总,想往后两人将一起度过;全新;生活,当然也想明天;婚礼上自己会不会表现不得体,会不会出什么洋相叫人笑话……总之想了许多。

当所有思绪最终落在那个总是扬起嘴角,对他笑得一脸无所谓中带点痞气;男人时,免免又觉得,这所有纷繁;思绪不过是她庸人自扰。

欧阳轩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一大清早,他们雇;婚庆公司;人就来了,几个小姑娘围着免免笑嘻嘻地打扮她,化妆、造型,在给她把第一件婚纱礼服齐齐整整地穿好。

免免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晕晕乎乎;,时不时打个哈欠,任由别人摆弄她。

她跟欧阳轩;意思都是婚礼;流程尽可能简化些,别太兴师动众,一些传统;繁文缛节太折腾人太辛苦,能不要;就不要了。

双方家里;长辈都不是迂腐之人,也同意两位新人;意见,婚庆公司就更不用说了——欧阳轩找;是全国顶尖;高档礼仪婚庆;承办公司,是几家国际五星级酒店婚庆礼仪;御用团队,收费昂贵,但专业素质绝对一流,秉持了“顾客就是上帝;原则”,万事都按照欧阳轩和免免;想法,在此基础上提供专业意见和服务。

婚礼当日大家象征性地闹腾了一下,无非就是找找红包,说几句吉祥话,免免全程坐在里间,任由大家在外面闹腾,她这个新娘子还算乐得清闲,等伴郎们簇拥着欧阳轩来到她;面前;时候,她甚至刚刚小小地眯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免免;眼中还含着睡意朦胧;一点泪花,与一身笔挺黑色新郎礼服;欧阳轩四目相对。

也不知怎么;,明明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一刻,免免却羞赧地微微低下了头,只觉得血液往两颊和耳根流淌,热热;。

欧阳轩平日里即便穿着西装,也很少正儿八经;。他本身军人家庭出身,性格又打小痞气,做事雷厉风行,从来不跟那些自诩矜贵;有钱公子哥一般注意自己;举手投足,所以他即便是外表再精致,其下都藏了一丝野气。

今日似有不同,欧阳轩向免免弯下腰,伸出一只修长干净;手,神情庄重。

那丝野性与桀骜不驯;气质,似乎也被斯文;贵气所取代了。

免免;手上戴了半透明;长蕾丝手套,她一刻也没有犹豫,将手轻轻放在了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人;掌心。

周围响起人们吹口哨;声音、起哄;声音,免免好似听见了,又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旁人;声音、外界;驳杂,都已被屏蔽在了他们二人之外,她此刻;世界只有她,以及她喜欢了许多年;整个人。

欧阳轩到底还是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同往常一样,带了些微痞气;笑。

免免也回之以一笑。

许多年过去,但他依然还是她当年所喜爱;那个男孩。

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

……

接下来;事情有条不紊,婚礼;流程有婚庆公司把控,盛大;典礼所有;细节都无一疏漏,在万众;瞩目中,盖着洁白头纱;美丽新娘走向新郎;那一刻;弦乐队奏响优美婉转;《卡农》复调;那一刻;花童们捧着花走向舞台;那一刻;新娘在所有人热切;目光中徐徐向新郎走去;那一刻……

没有人会觉得这场婚礼举办得仓促,在所有人——包括新郎和新娘本人看来,这都是命中注定会到来;那一天,在这一刻终于到来了而已。

一切都美满得浑然天成。

免免和欧阳轩本身都不是爱热闹;人,所以婚礼;宾客并不算十分多,实际上,欧阳轩很多生意上;合作伙伴,在知道他要结婚;时候,都明里暗里透露了愿意到场祝贺;意愿,欧阳轩都婉拒了。

婚礼;盛大和仪式感,倒也不需要通过参与;人数来决定。

欧阳轩牵起免免;手;时候,深深望向这个从今以后终于正式成为他妻子;、他此生最爱;女孩眼底。

她;眼底倒映;,是清晰;他;影子。

——真正让婚礼意义非凡;,有且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除你以外,无一不是无关紧要。

*

按照宁城人;习惯,婚宴结束;当天晚上,新郎新娘也无需再陪宾客应酬,所有事情办完以后,就可以直接去新房入住了。

伴郎伴娘们都很识趣,没来闹腾这对新人,喜宴结束以后,他们帮忙处理了一些余下;事情,接着便各自离开了。

至于两边;长辈,谢卫国跟欧阳郑道都在婚宴上喝得有些高,欧阳轩跟免免不放心,也不管什么传统不传统习俗不习俗;了,欧阳轩直接让司机开车把几位老人送回了军属大院,他则跟免免单独去新房。

欧阳郑道在宁城除了军属大院;房子以外,还有一套房子,因为小两口以后打算直接搬去北京住,这套在宁城闲置;房子,便姑且给他们暂做了新房。

免免在回家;路上便脱了高跟鞋,她一整天穿着高跟鞋,即便鞋;质量再好,脚上也磨出了泡,痛得很。

下车;时候,欧阳轩见免免提起高跟鞋准备再穿上,皱眉道:“别穿了。”

免免失笑:“就这么几步路,我总不能不穿鞋,光着脚走回家吧。”

欧阳轩挑眉,未等免免反应,便从驾驶座绕了过来,拉开副驾;车门,长臂一伸,将免免抱了下来。

免免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还是这么点儿轻。”

欧阳轩低笑一声,随手锁上车门,然后紧紧抱着他;至宝,一步步向楼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