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1 / 1)

开幕式结束后各个班级的同学除了个别负责轮流看东西的,其他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下面赛道一会儿比赛要用,除了要比赛的同学没人在周围晃悠。

要看比赛的人都在看台上的观众席上坐着。

林言洲买了水并没有急着回去,他想着再多留点儿时间给顾铤和陆谨行他们。

于是找了个人不打多的地方过去,不想正巧看到了树荫下坐着的沉呦呦。

小女孩晃悠着腿。

一旁坐着的不是沉鹿,而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少年。

沉呦呦似乎和他很熟,手中拿着一袋糖果。

吃得正开心,想到了什么后犹豫了一下拿了一颗递给了对方。

坐在小女孩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上诉没参加什么比赛项目的楚宇衍。

沉鹿一会儿有接力赛,他没什么事情就帮着他带了下沉呦呦。

楚宇衍拿了一本课外书看,视野里一只白嫩的小手出现。

还拿着一颗粉色的糖果。

“给我的?”

“嗯。”

沉呦呦点了点头,见少年还愣着没有接过。

“你快点拿走呀,不然我一会儿就反悔了。”

她有多护食了解她的人都知道。

沉呦呦能够将糖果分给楚宇衍,的确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谢谢。”

尽管不怎么喜欢吃糖,但是楚宇衍还是在小女孩的催促之中接过了那颗糖果。

他现在不打算吃,正准备将糖果随意放回兜里的时候。

抬眸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林言洲。

小少年的视线不算直白,却也并不隐晦。

在和楚宇衍的视线撞上后也不觉得尴尬,他弯着眉眼朝着他微微颔首。

笑意看着很清浅,实则疏离冷漠。

楚宇衍一顿,缓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林言洲不是在看自己。

而是在看身旁坐着的小女孩。

“沉呦呦,那个男孩子你认识吗?”

少年低声询问着腮帮被糖塞得鼓鼓的沉呦呦。

“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沉呦呦听后猛地一抬头,这才瞧见林言洲的身影。

“言洲哥哥!”

她一下子跳下去往林言洲所在的方向跑去。

“你也来啦!”

“嗯。之前就看到淮南一中的运动会宣传了,想着那两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课便请假过来看看了。”

林言洲的成绩年级第一,想要从老师那里请一两天假不是什么难事。

他这么温声给沉呦呦解释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那个哥哥是你姐姐的朋友吗?”

楚宇衍穿着淮南一中的校服,再加上之前他来送糕点的时候见过他曾经跟沉鹿走在一起过。

即使不用问,他也能够猜到少年和沉鹿应该是朋友。

“啊对了,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小女孩被对方这么提醒了一句,这才想起了还有一个楚宇衍。

她拉着林言洲的手将他带到了树荫那边。

楚宇衍见他们过来了,起身站起来淡淡地将视线落了过来。

“宇衍哥哥,这个是林言洲哥哥,是英皇小学的大朋友。”

“你好。”

林言洲的个子和楚宇衍比起来要矮上一大截,可两者在气势上却莫名不相上下。

少年垂眸看着对方一脸温和地笑着,心下总觉得对方不大像是在和他打招呼。

更像是示威。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但是楚宇衍能够感觉到。

眼前一脸笑眯眯的小少年,并不像表面那么无害。

也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你好,我是楚宇衍。”

林言洲笑了笑,因为身高问题。

他一眼便能够看到楚宇衍手中拿着的那本《百年孤独》。

“你真厉害,这本书很难看懂的。”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不过十岁的小少年。

“厉害的是你。”

半晌,楚宇衍勾了勾唇,沉声说道。

“这么小就看过这样晦涩难懂的书。”

沉呦呦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莫名的语言交锋,她抱着糖果坐在树荫下。

瞧见了刚换好衣服走到赛道上的沉鹿。

她眼睛一亮,拍着手晃着小腿。

“言洲哥哥,宇衍哥哥,你们快坐下来看!沉鹿马上要比赛了!”

少女换了一件白色短袖,脖子上挂着印着号码的牌子。

红色的,一眼就能看到,很是显眼。

先进行的是女子百米跑,沉鹿站在赛道里面点儿。

距离沉呦呦她们那边很近。

沉鹿在一旁做了下准备活动,这才在裁判念到名字后站到了赛道上。

“白灵。白灵在吗?”

裁判对着名单念了好几次之后,一个娃娃脸的女生这才举手小声应答道。

“下次回答声音大点儿,叫了几遍我还以为要弃权了呢。”

他这么说着,用手指了指沉鹿旁边那处赛道。

“还愣着干什么,过去赛道上站着啊。”

可能是天气太热,又加上唤了好几次才应。

裁判有些火大,语气也不怎么好。

陈柯被训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立刻变成了沉鹿印象里的那颗小苹果。

她也不敢顶嘴,只好低着头默默走到沉鹿旁边的赛道去。

“就一个月不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去改了个名?”

沉鹿没有当着裁判的面戳穿,只低声这么挑了挑眉调侃地说了一句。

少女抬起手用手背贴着脸颊,果然一片滚烫。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沉鹿。

一月没见了,沉鹿似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头发长长了点儿。

阳光下,她的眸子很亮,清晰地映照着陈珂通红的脸的模样。

“我,我没改名。”

陈珂声音很轻,生怕被旁边的裁判给听到。

“我们班的那个女生来例假跑不了了,她们有的有比赛,有的身体不大好,最后没办法老师就叫我来顶替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红着脸继续说道。

“我跑得慢,你一会儿可不可以别笑我?”

这也是为什么陈珂没有报名参加跑步项目的原因。

她运动废,八百米体测从来都没及格过。

因此为了不给班级丢人,她一般是不会报名参加这种比赛的。

沉鹿稍微调整了下手上的护腕,听到对方这话后一脸莫名。

“我笑你干什么?”

陈珂刚想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了一旁从她们班级过来的几个男生。

她咬了咬下嘴唇,在他们揶揄看戏的眼神下住了嘴。

将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沉鹿留意到了陈珂的神情变化,还没有来得及顺着对方刚才瞥过去的视线看去。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预备!”

他说着将发信号用的木仓举了起来,随着一声木仓响。

沉鹿像是离弦之箭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她甩了第二名一大截,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看到少女以快到只能看到残影的速度冲到了红线。

几秒钟的事情,比赛赢得毫无悬念。

三班的女生早就在终点等着了,见沉鹿跑完后立刻上前递了毛巾给她。

“沉鹿,你要不要喝水啊?”

“刚跑完不能喝水,你有点儿常识好不好?来,鹿哥,用我的毛巾擦擦汗。”

“不,用我的手帕!我的手帕好看些,我还特意绣了一朵花呢!”

“……”

她们这样热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无论来几次沉鹿都还是不大习惯。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就近接过那方手帕的时候。

耳边听到了几个男生的讥笑嘲讽。

“哈哈哈我说的没错吧,她跑起来就跟个乌龟一样,特别好笑!”

“还真是,怪不得之前缺人让她报名她死活都不同意。”

沉鹿抬眸看了下赛道,其他人都跑完了。

只剩下陈珂正涨红着一张脸,卖力地往这边终点位置跑过来。

不仅是那几个男生,这个龟爬的速度惹来了其他好多人围观。

窃笑和议论声也越发大了起来。

人是一种极为从众的生物。

一旦有一两个人开始说了什么,其他的人也会跟着一起对其评头论足。

给沉鹿递手帕的女生也顺着周围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妈耶,这种速度是真实存在的吗?她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这么说了后,又笑着看向沉鹿。

“还是沉鹿你厉害,轻轻松松就拿了第一。”

刚抬起手准备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帕的沉鹿动作一顿,视线凉凉地扫了过去。

“没什么厉害不厉害,有些人的确不怎么擅长运动。”

少女抬眸看了一眼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完一百米的陈珂。

她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瘫坐在了赛道上。

沉鹿轻轻推开了递给她手帕的女生的手,然后往陈珂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陈珂感到一片阴影落了下来,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正巧对上少女的视线。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模样被沉鹿看了个完,羞恼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我给你说过了,我跑的很慢的!姿势也很难看!”

“你要笑就笑吧!”

“我说过了,这没什么好笑的。”

沉鹿皱了皱眉,随意在衣服上擦了下手上的汗。

她微微弯腰,朝着陈珂方向伸了一只手过去。

“刚运动结束别坐地上。”

陈珂一愣,看着少女白皙修长的手。

指尖有些薄汗,在阳光之下隐约闪着光亮。

“……谢谢。”

她犹豫了一会儿,在试图靠自己挣扎站起来失败后。

这才红着脸将手放在了沉鹿的手中。

少女稍微用力一拽,将她拉起来。

陈珂很少这样剧烈运动。

她站起来眼前一黑,要不是沉鹿在旁边扶着,差点儿重新摔坐回地上。

“你这体质也太弱了点儿。”

沉鹿这么吐槽了一句,在准备扶她往旁边休息的时候。

她慌忙拽住了她的衣袖。

“别,别去那边,我们换个地方……”

前面那几个嘲笑她的男生还在,陈珂不想要过去。

“啧,你怕什么?”

沉鹿面上不愉,垂眸看着将头一直低着不敢抬起来的少女。

少女离得这么近,沉鹿的语气变化她自然能够敏锐地感知到。

她抬眸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沉鹿冷下来的脸色。

沉鹿就不喜欢就是对方这样怯弱的样子。

她脸色一黑,不爽地松开了扶住陈珂的手。

然后气压极低地往那边走过去。

那两三个男生见到沉鹿往这边过来,以为她是因为他们刚才在她比赛的时候笑了,误以为是在笑她,要过来算账。

他们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们可没笑你!”

“是啊,你可别乱对号入座,我们笑的是她!”

他们慌乱地解释着就要跑,结果脚刚迈了出去。

就被沉鹿一句“跑一步腿打断”给威胁得憋屈地停了下来。

“滚过去道歉。”

尽管不服气,但是比起被痛揍一顿,他们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们憋红着脸,在少女警告的眼神下走到陈柯胡乱又敷衍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后,立刻慌乱跑着离开了。

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沉鹿刚才跑完一百米之后还没觉着什么,这个时候才突然觉得有些热了。

她用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下,余光瞥见了之前买的随意绑在手腕上的红色发绳。

“之前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在食堂时候还敢为那个梁文出头怼我,这几个人有我可怕?”

沉鹿看着被道歉后一脸呆愣没缓过神来的少女。

她将鸦青色的头发胡乱抓了起来,因为抓头发的那只手不得空。

于是只得低头轻咬下手腕上的那根发绳。

然后指尖微动灵活地套在了手指上。

“下一次这种情况别忍着,越忍这种人就越得寸进尺。”

少女的声音很冷,也沉。

好似月下泉水落玉石,没什么温度。

嘴角扯了扯,也全然是嘲讽之意。

“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啃不动什么硬骨头。”

然而陈珂没怎么认真听,视线一直跟着沉鹿手中的那根发绳走。

那根发绳是红色的,少女咬着的时候将她的唇色衬得更加殷红。

她的头发被扎起,除了几缕碎发之外。

整个脖子都露了出来,白皙修长,象牙一般。

沉鹿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自己,她掀了下眼皮,不耐烦地看了过去。

“我给你说话呢,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陈柯眨了眨眼睛,思绪这才从少女的声音里回过神来。

她没记住太多的话,只记住了沉鹿说的前半部分。

好像说自己比那几个男生加起来还可怕什么的。

夏日阳光明媚,落在少女身上似全身镀了一层金光般耀眼。

她看着沉鹿清丽的面容,似隔了雾霭之后的远山青绿。

有些不真实,却依旧如画卷般好看。

沉默了半晌。

陈珂不大赞同地鼓了顾腮帮,垂眸闷闷地憋了一句。

“……你才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