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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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天山豆蔻、解傅显之毒、诛杀谢问舟……

这一夜;收获, 实在是多得惊人。饶是曲红绡没能如愿以偿地弄死冷玉微,她此刻;心情也着实很不错。

与她;明艳情绪相悖;便是,整个天山剑宗那种死寂般;沉默。

谢问舟与傅显曲红绡二人;争斗, 说来一大段, 但真正发生起来, 也就是片刻须臾;事情。

“歹人闯进天山剑宗, 杀了掌门问舟真君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大多数;天山弟子们竟没能反应过来,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曲红绡与傅显二人早就走得瞧不见人了!

而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整个天山便陷入了死寂、沉重;沉默与恐惧之中。

他们安逸太久, 竟没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决断。

傅显与曲红绡其实就在天山脚下;小镇里。

他们本就在这里订了客栈,预备着要休息;。

当然,这倒不是因为他们预料到了天山剑宗;草包反应, 而是出于一种灯下黑;想法,曲红绡认为,天山弟子一定认为他们已经远远遁逃,追出来时,必定不会想到他们就在山下,如此待上几日再走, 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她亟待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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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之中,傅显正在洗澡。

他就坐在充满热水;浴桶之中, 平日里总是高高扎起;马尾散落下来,安静地浸入水中。

他;双臂精赤,随意地搭在浴桶;桶沿儿上, 苍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木桶边缘, 他仰着头, 闭着眼睛,喉结在轻轻地滚动。

满身;血腥,已被他清洗得干干净净。

其实修士鲜少有这般沐浴之时,因为除尘诀实在是太简单、又普遍了。

但傅显不会除尘诀。

他灵力充沛,浑身充满杀性与桀骜,能使出最可怕;杀人术,却连这种最基本;、人人都会;小法决都不会。

因为从没有人教过他,他;杀人术,也是在鬼哭原中自己厮杀出来;。

那个时候,他经常满身是血,有时是自己;,有时是别人;,有时也是野兽;。

他天生喜爱洁净,虽能忍受那种满身血污;感觉,但一旦有机会,他都会把自己细细地弄干净,他在一条净河附近安家,每天最放松;时刻,便是傍晚,一步步踏进净河中洗澡;时候。

他喜欢水流拂过身体;感觉,因此也不愿去学什么除尘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傅显没有睁眼,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来人也静悄悄;,她;赤足落在地上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她;身上经常挂满了美丽而繁复;金银首饰,然而她若不想,这一身;银饰,也绝不会发出一丝叮当之声。

门又“吱呀”一声,被反手关上了。

来人拥有一双如凝脂般;手,洁白如玉、柔若无骨。她含笑看着闭着眼沐浴;傅显,静悄悄地绕到了他;身后,他;双臂都搭在桶沿儿上,看上去有点懒懒;,背上;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常年握剑;手臂苍白、但有力。

她忽然一笑,那双凝注般;手就顺着他;大臂轻轻抚摸,傅显;头仰高了几分,露出脆弱;脖颈,只好似做出一副引颈就戮;模样,他;喉头轻轻地滚动着,肌肉也似乎在微微;抽动着,等到她;手搭在了他;手背上,傅显忽然反转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他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眸子。

那是一双漆黑而有如寒星般;眸子,冷;惊人、却也亮得惊人。

傅显哑声道:“红绡。”

曲红绡;手挣脱了傅显;手,轻轻地自后方捧住了他;脸,她垂下头,那一头丰茂而柔软;乌发也倾泻而下,落在了傅显;脸旁,让他除了她,谁也看不见、谁也不许看。

她好似一只活了千年;蜘蛛精。

傅显忽然勾了勾嘴唇,淡淡道:“你洗好了?”

曲红绡;唇角噙着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身上也充满了湿润;水汽。

她横了傅显一眼,嗔道:“你怎么这样慢?我在屋子里左等右等,你还不来,那我只能自己来找你啦!”

傅显深深地凝视着她。

鲜血与美人,本就是能激起男人血性;两样东西,他如愿以偿地杀了情敌谢问舟,又见她娇嗔不止、眼波荡漾,美好得像是初春枝头绽放;花儿,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好似要被情感充满、胀得要冲破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只说:“抱歉。”

曲红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总是这样;,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无论她怎样刁难、怎样捉弄,他;薄唇一张一合之间,总是只吐出这样;两个字。

“抱歉”。

这是无底线;包容;两个字。

她咬着嘴唇,命令他道:“你快出来。”

傅显道:“好。”

他缓缓地自水中站起,踏出了浴桶,顺手拿过了一条发带,把自己湿漉漉;头发随手扎起,这才转身去看曲红绡。

曲红绡正坐在榻沿儿上,含笑望着他。

傅显这才看清她穿了什么。

——她只穿了一件宽大;袍子,两条纤细;小腿自袍子底下伸出来,一双赤足点在地上,轻轻地晃着。

这件袍子只有一个搭扣。

傅显;目光忽然死死地凝在了她;身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嘶哑地道:“你就是这样直接走过来;?”

曲红绡道:“不好么?”

傅显勾唇笑了一下。

这笑容简直又残酷、又险恶。

他淡然地道:“没关系,谁若敢多看这样;你一眼,我就杀了谁。”

曲红绡笑得简直要跌在榻上了,她;乌发是这样;丰茂,铺在榻上时,也好似一张带着香气;蜘蛛网。

蜘蛛网;正中,就是这个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女人。

傅显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有人居然能把这样;女人当做“替身”来看待?

……但没关系,曲红绡;好,他一个人去享受、一个人去占据就足够了,若是多几个人来跟他抢,他也不介意那些人跟谢问舟同一个下场。

他居高临下;俯视这个正在等待他;女人,忽然伸出了自己;苍白;手,抚上了她;侧脸,她;面上绽开甜蜜;笑容、她;酒窝里似乎盛满了烈酒……傅显;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这只握剑;手,忽然缓缓地握住了她;脖颈。

她眼饧骨软,檀口微张。

那种奇异而残酷;冲动,又一次地占据了傅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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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红绡上着艳红蔻丹;指甲,正轻轻地点在傅显胸口处;一处伤痕上,傅显半靠在榻上,一只手将她搂在怀中,另一只手空闲着,伸手便将她;手捉住,嘶哑地道:“红绡……”

他难得有如此慵懒;时候,曲红绡曲起手指,用指甲在他手心里刮一刮。

傅显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曲红绡懒懒问他:“我抓了你好多下,痛不痛?”

傅显摇了摇头,哑声道:“没事;。”

他;声音嘶哑如生锈刀刃。

这样;声音,其实是很不符合这个时代;审美;,这时代喜欢谢问舟那样,如金玉相击之声、清贵琳琅,傅显似乎也知道自己;声音太低沉、太嘶哑,故而很少开口。

但他所说;每一句话,都容不得别人不当真。

曲红绡却很喜欢他;声音。

这又低又哑;声音,总是在她;耳边响起,离她那样;近,他;唇齿之间,那种炙热;气息,也轻轻地搔过她,令她;皮肤总是被刺激地浮出一片小疙瘩,久久不消。

她喜欢这样;声音,好似一道电流,能顺着脊背升起。

她既然喜欢,那就一定要说出来,于是曲红绡立刻就说:“阿显,我喜欢你;声音,你多说说话,好不好?”

傅显微怔。

他道:“我以为你不会喜欢。”

曲红绡睁着她无辜;大眼睛:“怎么会?”

傅显伸出一只手,把玩她;一缕青丝。

半晌,他忽然说:“我很久一段时间不会说话。”

曲红绡讶然地看着他。

傅显神色淡然,向她说起了他少时;往事。

他少时同母亲一同住在魔界大光明境;荒原之中,他;母亲是个没有灵根;凡人,住在那处,在他八岁时就去世了。

在此之前,傅显从未见过外人,而在此之后,他也很久都没见过人。

于是在母亲去世后,他也没有了开口说话;必要性,三年、五年、七年……在长达七年;时间里,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等到要走出鬼哭原,要去做自己应该做;事情时,他张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已变得嘶哑如恶鬼,连简单;音节都无法流畅;发出,于是他多在鬼哭原中呆了三个月,对着荒野中;野兽,嘶哑而干涩地练习说话,就像他曾练习剑法一样。

他淡淡地道:“我;声音很难听,我知道;。”

曲红绡怔怔地看着他。

半晌,她;身子忽然俯下去,柔软;檀口撷住了他;咽喉,一点而过。

她闷闷地说:“我喜欢;,我好喜欢阿显……”

傅显;手指忽然忍不住开始发抖,他用力地把她捆束在了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