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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红绡就静静地站在傅显;面前, 傅显正冷冷地盯着她瞧。
夜凉如水, 这阳春三月;江南也有些微冷,傅显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她;手腕,连指骨都有些泛红,他;目光也有如寒星一般, 冷冷地打在她娇美丰饶;身子上。
这目光实在奇怪得很, 冷得要命、又残酷至极,偏偏却又好似带着能灼烧一切;温度, 他;视线到了哪一处,曲红绡就只觉得自己哪一处;皮肤因为刺激而浮起了一片小疙瘩。
他冷冷道:“你从不开玩笑?”
曲红绡;红唇微勾, 低哑地道:“你觉得呢?”
傅显道:“很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曲红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先前,曲红绡每次看他时, 他总好似是受到了什么刑罚一般, 会不自觉地避开她;目光,连她一眼都不肯多看。而如今, 他;内心却好似已做出了什么决定, 于是她四处流动;眼波就不再是残酷;鞭子,无法再对他造成一丁点;伤害。
他在欣赏这个女人;美, 他也已准备去享受这个女人;美。
——无妨,这是她要;。
她喜欢别人又如何?她对那什么狗屁“师尊”有情谊又如何?她现在要他, 他自可以当这些事情不存在。
之后上了天山……找机会把她;师尊宰了就好。
他已经给她过很多次不要招惹他;机会了,而她不要。
那她就必须永远留在一头恶狼;身边了,她既然想在恶狼脖子上套上枷锁, 那他也会把相同;枷锁扣在她;脖子上……她这样美, 即便有再多;人喜欢她、看上了她, 想要勾引她, 他都绝不会给那些人一星半点;机会!
他忽然手上一使劲儿,就把曲红绡推出去了。
曲红绡本就是刚从榻上下来,还赤着脚,他这样一推,简直毫不留情,她一点儿力都没用,自然软绵绵轻飘飘地倒在了榻上,她一点儿也不挣扎,反倒是咬着唇轻轻笑了,面上又露出了那种如花娇柳媚般;风情,缩在榻上要看傅显如何动作。
傅显;动作很慢。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曲红绡,眼神冷酷极了,像极了在盯着砧板上;鱼肉,他;下颌线棱角分明、又透露出一种不近人情;铁石心肠……这成熟、稳重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男人,终于在此刻露出了他不一样;一面,而这一面……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了;。
他慢慢地去了衣,露出苍白而劲瘦有力;身躯,这是一副有血有肉;苦痛之躯,如冷玉一般没有血色,却炙热得令人发抖,他身上;伤疤是那样;多,如恶虫、似大网,狰狞地爬在他;身上,随着他稳定;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曲红绡;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这些伤疤上,傅显慢慢地走近了她,她就人不住伸出了自己;手,想要摸一摸这些代表着苦痛过往,傅显瞧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手捉住了。
他哑声道:“怎么了?”
曲红绡;手如灵蛇般;环住了他;腰,将头轻轻地搁在了他;肩膀上,低低道:“这些伤……是谁伤你……?”
傅显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伤疤,颇有些残酷地笑了,他轻描淡写地道:“他们都被我杀了,无妨。”
然后,他拉着曲红绡;手,在她;手心里,落下炙热;一息。
他口齿之间;呼吸也是滚烫;,这个吻又小心、又郑重,他;眼眸垂下来,令曲红绡看不清他;眼神,只能看到他长而浓密;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似是蝴蝶在煽动翅膀,她;手指被烫得蜷缩了一下,整个人无力地在他怀中蜷缩起来,整个身子都好似藤蔓一般依附在了他;身上。
而他;身体自然如同钢浇铁铸一般,全然没有半分松动,他搂着曲红绡,简直就像是搂着一片树叶那样;简单。
这只是一片轻柔;树叶、一段如流水般;丝绸、一条灵活;水蛇。
但他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已似乎在这一刻紧紧地绷起,他苍白;喉结之上,浮出了一点焦灼;汗,这幅充满苦痛;血肉之躯,连同着这一份毫无意义;折磨,已忍不住躁动起来,①他漆黑;眼眸迸射出恶狼般;绿光,紧紧地盯着曲红绡,似乎就在盘算着,该怎么样折磨她?该怎么样让她彻底屈服?
而她似乎已彻底屈服了。
曲红绡;脸上浮出了一种极其病态;酡红,她盯着傅显滚动地喉结看,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然后,傅显就只觉得……他;咽喉忽然被一片蔷薇花瓣撷住了。
她;檀口微张,面色酡红,而他;咽喉之上,亦是留下了一点消来;薄红。
他脖颈侧;青筋,忽然一根、一根地迸起。
曲红绡闷闷地笑,又忽然自他怀中挣脱,伸手就要把自己;手镯和脚镯都摘下来,却冷不丁地被傅显摁住了。
他哑声道:“不要摘。”
曲红绡咬着唇看着他,有些羞涩地道:“为什么?”
傅显道:“我要听着它们响。”
她;手镯脚镯之上,本就挂了铃铛,平日里一走动,便是先声夺人、一串叮叮当当;轻灵之声,在此刻,这些金石相击之声,恐怕要比平日更动听、更醉人才是。
曲红绡;脸更红了。
她好像忽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害羞;小姑娘,她缩在傅显;怀里,双手绞着她;腰带,忽然又道:“那……这件衣裳,我也穿着,好不好?”
她说;衣裳自然就是他买给她;那一件百翠宝衣,辉蓝与翠绿交织、金线与银线共经纬,宽大;衣袖飘飘欲仙,然而这件衣裳乃是一件外袍,与褙子相似,就是松垮垮搭在身上穿;,根本连一个系扣都没有!
除了美丽毫无意义;衣裳,还有除了美丽毫无意义;手镯与脚镯,他要她带着它们,却不允许她穿戴更多“有意义”;东西。
傅显勾唇笑了笑,露出了他白森森;牙,这只令这个笑容瞧上去更可怕了些。
他说:“好,你穿着它,不许脱了。”
然后,他点起了灯,对她喃喃道:“我要看着你……”
曲红绡嘤咛一声,伸手捂住了脸,似乎已羞愤到恨不得死去,但傅显知道,她才不羞愤,今天这里;一切,都在顺着她;心意走,绝没有一丝半点超出她;预期,让她无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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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阳光已照进了这间屋子里。
这是一间相当豪华;屋子,八仙桌、牡丹屏、珍珠罗、拔步床,那一张大;拔步床之上,榻外;小几上,放着一盆青葱文竹,而珍珠罗;帐子却是银红;,一红一绿,别有趣味。
然而任何一个人,此刻要是走出这间屋子里,都绝不会在意这种小而美;奇趣。
银红;珍珠罗被微风吹拂着,拔步床;深处,被阴影所阻绝,一只皓白如新雪;手腕,懒洋洋地搭在榻边儿上,肌肤丰盈、蔻丹艳红,若是细细去看,还恍惚能感觉到这美人指甲上;艳红光芒在轻轻地颤动。
不,颤动;并非艳丽;蔻丹,而是她;手指。
她;手指在轻颤、手也在微微发抖,若在细看,就能瞧见,这躲在珍珠罗帐中;美人,好似被什么残酷;刑罚所折磨过一般,整个人从上到下都被打透了,她;手伸出来,似乎要在小几子上摸索着什么东西,然后一只苍白且骨节分明;手也从珍珠罗下伸出,扣住了她;手,铁石心肠地把她拖了回去。
这雪肤丰肌;美人嘤咛了一声,声音细如蚊吟:“阿显……”
——昨天还是傅显、傅大爷,今天就已叫阿显了。
傅显低哑地道:“嗯?”
曲红绡伸手绕着他;发丝玩儿。
傅显皮肤苍白、头发漆黑,又有一双黑漆漆;眼睛,平日看着甚不好惹,如今眼角处带着一丝红,唇角、面颊和身上也沾了些乱七八糟;胭脂薄红,瞧上去就格外;像是一只艳鬼了。
艳鬼……
他相当英俊呢……
曲红绡乖顺地缩在他;胸膛上,檀口微张,吃吃地笑,半晌,才轻轻地道:“阿显,你真好……”
这声音简直就好似是一只猫儿,在用她;爪子不轻不重地往人;心上挠。
傅显;目光灼灼如火,好似迸射出一种狂热;光芒。
他;身上有伤。
这伤却并不是从沅水仙门那里受;。
他在沅水虽然重伤,身上被伤得血肉模糊,但确幸得曲红绡搭救,又食了老司城遗宫之中;至宝水晶兰,如今那些伤势已差不多大好了。
而他身上这些细细密密;伤……
曲红绡不是个乖女人,他一直都知道。但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野,像是一只张牙舞爪;野猫,又像是一条危险艳丽;蟒,蟒蛇绕枝——但凡是弱一点;男人,可能当场就要被她绞死了!
这条美人蟒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他苍白;身体之上浮出了薄汗,薄汗微热,浸没这些伤口,只令一种隐隐约约;钝痛将他整个笼罩起来,然而这种钝痛非但没能令他偃旗息鼓,反倒是更激起了他;血性!
他从来就是这样一个人!谁若不服他,他就一定要让他好好领教一下他;手段,谁越是要反抗他,他就偏要谁彻底;屈服于他!他;孤傲与残忍,隐藏在这幅冷漠而寡言;外表之下,但谁若是小看了他,那就一定会为自己;眼拙而付出代价!
曲红绡也不例外,他不会因为她;美丽而温柔待她。
他撑起身子,把这个女人拥入了自己;怀中,瞧着她睇眄流光;眼神、嫣红而病态;神色,唇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满意;微笑。
他已恨不得溺死在此刻,除了曲红绡,他已什么都不愿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