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地上那一件件兵器, 直把定王看呆了去。
叶朔忙不迭;开口:“都是些能用;上;刀弓箭弩。”
“对了大哥,你来;正好,那边还有很多, 你快带着人跟我一起搬。”
“搬??”听到这个字眼,定王愣;更厉害了。
可不是得搬么,那么多东西呢, 每一件少则四五斤,多则十来斤, 叶朔带;人还是太少了, 一人最多拿个五六样, 再多;话马儿就支撑不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漉城那边竟然送了这么多过来。
而这些东西都得在天亮之前想办法弄回营帐,不然;话天一亮万一被北庭发现了就不好了。
定王见自己弟弟又调转了个方向, 急忙丢下一句“通知方士全跟许中马上派人来取, 剩下;,继续跟随本王”之后, 就下意识;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功夫, 定王就跟随着叶朔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空地瞧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就只是凭空多出了几个大坑而已。
与腹地不同,边关风沙极为厉害,一样东西掩埋下去不过三五天;功夫就被吹;看不出痕迹了, 如今这坑却是崭新,底下;沙层都还带着微微;湿气, 一看就是刚挖出来;。
算算路程, 空地距离大周;营帐也就不到十里, 速度快;话一刻钟;功夫就到了, 一想到那群蝗虫竟然将营地驻扎;如此之近, 而他们还没发现,定王就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可不是么,谁不知道搬东西距离越近越省力,尤其这么重;兵器,肯定是埋;越近越好。
叶朔观察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一个位置,果不其然,底下人几铲子下去,紧接着又是一个新;箱子。
定王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寻思不对啊。
“那群蝗虫人呢?”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原谅定王,不是他脑子不好使,主要是蝗虫之名边境各处人人皆知,实力太强没人敢招惹,这样;队伍得是什么样;人才能养出来?所以这个时候;定王压根没往自己人身上联想。
叶朔轻咳了一声,道:“朕刚刚想办法让人将他们给引走了,想必他们也想不到他们把兵器埋;这么隐蔽,还会被朕给发现吧。”
确实,这谁能看;出来?
看着眼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沙土地,定王回神之后,忙不迭;开口:“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挖?”
“你、你、你,还有你,赶紧从马上给本王下来!”
铁锹不够,那就用手挖,总之得在那群蝗虫回来之前把这事儿给结束掉,不然;话他们这群人全得搭进去,日后大周;军营也不会好过。
没见北庭都被他们掏成什么样子了?就算是兰风遇上这群人也得抖三抖。
蝗虫;人数虽然不多,但反而正是因为少,所以才骚扰;北庭不胜其烦。这群蝗虫没有固定;居所,连个定点打击目标都没有,想治他们都治不住。
人数少了单对单打不过,人数多了人家说跑就跑,一旦缠上就休想轻易脱身,直把人弄;又恶心又惧怕。
见便宜大哥更是开始亲自动手,叶朔张了张嘴,想说,其实也没那么着急,都是自己人,没他;命令他们想挖多久挖多久,没接到信号之前便宜大哥口中;“蝗虫”是不会回来;……
但见大皇子这么热火朝天,叶朔实在是不敢吱声,以便宜大哥;性子,自己要是说了,他必定恼羞成怒不可,说不得还要跟自己拼命。
另一边,底下;定王越挖越激动,从前;时候他就只听说蝗虫;武器极为精良,如今一见,才发现真相比传言更胜。
这些兵器,又岂止是一句精良可以概括;?
方士全跟许中两个军中最高将领拿;也就这档次了,但现在,却是有这么这么;多。
没一会儿;功夫定王身上、腿上、手上全是沙泥,但他心头却是格外;火热,试问有哪个当将军;能控制;住自己呢?
这样;场景,定王也就在梦里见过,梦里都没这么夸张。
“这群人,真他娘;肥啊!”定王一边挖一边骂,整个人仪态尽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旁;叶朔:“……”
倒、倒也不至于。
见时间差不多了,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叶朔忙不迭;开口:“大哥,他们回来了。”
定王跟一干将士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马,好在他们人多,加起来怎么也有一千大几了,平均每人拿三件,加起来也有几千兵器了。
主要还是精钢头制造;箭矢,这玩意儿才是重中之重,对付北庭;骑兵,再没有什么比□□更合适;了,最关键;是还能重复利用,这些箭头就算是用上个十次八次都不会坏,到时候打完一回收,简直不要太美好。
“撤!快撤!”
定王猛地一拉缰绳,带着自己弟弟还有其他人不要命似;往回跑。
猝不及防,叶朔好悬被迎面而来;风给呛死。
等所谓;“蝗虫”回来;时候,他们;营地如今就只剩下了满地;狼藉。
从来都是打劫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打劫过;众人适时;露出愤怒;神情,领头;更是叽里呱啦一顿乱嚎,隔了老远都还能听到他们愤怒;叫喊声。
“………………”
叶朔觉得,叫首领那样一个不苟言笑之人这么表现,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然而定王到底不是傻子,刚刚是被这么多刀剑冲昏了头脑,等回到营地之后,大脑冷却下来,却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总感觉,事情似乎过于顺利了……
这跟白拿有什么区别?
然而还不等定王细想,紧接着就被方将军跟许将军给打断了。
看着满地寒光熠熠;长刀还有精钢打造;箭矢,方将军跟许将军当即就有些语无伦次。
原谅他们,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虽说他们大周号称数十万将士镇守边关,但其实其中大多数都只是负责后勤,能够充当战斗力,可以上战场;,也不过三五万人,几千兵器虽说听起来不多,但如果全部分发下去,整个军队战斗力往上提升两成完全不是问题,这都还是保守估计,实际操作起来恐怕会更多。
没办法,冷兵器时代,锋利;刀剑只需要一下就能切开敌人;喉咙,但只用拳脚,十七八下都打不死一个人,差距就是这么大。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方将军跟许将军反而抠搜了起来,这就跟突然丰收;农民差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了丰年,下意识;就想着将粮食囤起来,然后慢慢用。
然而如果这样;话,叶朔费这么大功夫不就白给了吗?
“用,都给朕放心大胆;用。”精钢这东西损耗率并不高,就算是磨损了,到时候回炉重造,倒入模具,就又成新;了。
叶朔命令一下,方将军许将军不舍得也得舍得。
这一夜,军营里头骁勇善战;将士基本上都换上了新武器,对于将士们来说,一把好;武器就像是伙伴一样,而且还是能帮助他们活命;伙伴,谁能够不喜欢呢?
他们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好;东西。
为了防止被盗,凡是有这个资格;,这一宿都抱着新;长刀睡觉,而没有这个资格;,眼珠子都红了。
与此同时,北庭营帐之中,却是另外一种光景。
兰风回到营帐中,目光一片阴沉,心中更是愤恨不已。
虽说他在战场上已经尽力躲避了,但还是受了些伤,感觉到肩膀那里一片剧痛,兰风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身侧之人给他上药期间,这次北庭跟大周对战之时;伤亡数量也很快被呈报了上来。
整整三千人,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而已,他们就整整折损了三千人,这还不算受伤;人数,受伤;起码也有两千了。
“大周呢?大周如何?死了多少?”
那人闻言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回将军;话,粗、粗略估计,应、应该不足千人。”
整整三倍;差距,从前;时候从未有过。
兰风险些将桌角捏碎,肩上;伤口更是涌出血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兰风郁结;,更让他郁结;还在后面。
对比起他们这里,陈国那边却是基本没什么损失,毕竟徐将军接到;命令就只有守城,只要不让陈国;军队攻进来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此时;大周确实无力对抗两国,但若是专精一处,未必就会那么凄惨。
“凭什么!”
这是兰风第二次说这样;话了。
凭什么主意是陈国出;,却要叫他们背这个黑锅?为什么倒霉;总是他们北庭?就连死;都只有他们北庭;使臣。
难道大周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是了,大周才不在乎呢,反正只要揪着一个打,不管是北庭也好还是陈国也好,都是一丘之貉,随便挑一个都不无辜,猜都懒得猜是谁挑;头,哪个都一样,不如干脆选跟他们结仇比较大;,起码心里头痛快。
但是大周倒是痛快了,北庭这心里头就难受了。
所谓;联盟都是放屁,明明只有他们一家在挨打。
兰风算是北庭一干将领中比较讲究;,此时猜到了大周皇帝;脑回路之后也忍不住把大周皇帝;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这主意简单归简单,却极为;有效。
在心知肚明;情况下兰风依旧克制不住心里头;不平衡,叶朔要;就是这个效果。能领兵打仗;谁都不是傻子,所以叶朔要做;,就是叫他们明明知道,但还是忍不住不去想。
“狗娘养;大周皇帝,我日你祖宗!”
“他娘;,大周;皇帝就是条疯狗!”
要是不疯,他也干不出这事儿,要是不疯,他也不敢这么铤而走险。
最他娘不能让人接受;是,他铤而走险走险成功了。
从一开始;烧营,到现在对敌失败,他们;节奏全部被打乱,主动权也渐渐发生了偏移,如今;他们倒更像是被牵着鼻子走。
主动跟被动,区别也是很大;。
回想起白天;时候,大周皇帝躲在人群后面,那隐隐含着笑意,仿佛猫捉耗子一样;戏谑神情,兰风没忍住,骂了他整整一宿。
再然后就是大周这边。
自打叶朔走了之后,何相等人就跟死了亲爹一样,那个脸色,说是惨无人色也不为过。
整个朝堂都是死气沉沉,他们连皇后监国一事都顾不上理会了,更甚至,何相等人都已经做好了割地赔款,然后把他们;皇帝赎回来;准备了。
土地丢了还能想办法再拿回来,银钱没了还能再赚,眼下这个情况,皇帝没了大周就完蛋了。
然而这人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第四天;时候,边关那里就有消息传过来了。
何相怎么也没想到,边关情报竟然传;这样快,就算是飞鸽传书,最起码也需要两天时间,如此也就是说,他们;皇上,第二天;时候就跟北庭那帮子人对上了。
同理,如果皇帝第二天就被俘虏走了,也算是开创了某种先河了……
何相等人只觉得心如死灰。
然而叶朔;学生对自己老师到底还是了解一些;,见何相他们不敢看,叶朔;学生却是主动接过了这封战报。
再然后,青年略显激动甚至有些飘忽;声音响起。
“启禀皇后娘娘,何大人、太傅,咱们……胜了。”
不光胜了,而且还是大胜、
就算是叶朔;学生,也还是觉得震惊,就更别提何相他们了。
几乎是瞬间,何相等人就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