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上，房间里一片昏暗。

床边;手机震动，就在掉下去;前一刻被人接住。

叶含睁开眼睛，关掉了闹钟，支着床慢慢坐起来。

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大脑清醒了很多。

现在时间还早，他去洗了个澡。

衣柜里;衣服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十分甚至是九分;相似。

随手拿了件T恤和裤子外套穿上，叶含戴上眼镜，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之后就打开门。

他开门;同时隔壁传来动静。

是何泽远，他穿着浅灰色羊毛衫，拿着水壶在给他放在阳台上;花浇水，帅脸明媚，看上去十足;悠闲。

只能说他动作确实快，昨天刚入住，花就已经养上了。

叶含也就看了一眼，之后移开视线抬脚离开。

“等一下。”

在离开前一刻，何泽远注意到了他，出声叫住他之后就把手里;水壶放下，进了大门。

等到对方再次从门里出来;时候，手里拿了一个保温桶。

何泽远把保温桶塞叶含手里让其提好，说：“这是你昨晚吃剩;玉米粥，自己剩下自己解决。”

叶含点头，接过了自己昨晚吃剩;玉米粥。

保温桶送到，何泽远没有打算走人;意思，他继续支在电梯门口探头探脑：

“用不用我送你去学校？”

叶含发出了不用;声音并按下电梯;按钮。

何泽远就这样看着他离开，有些遗憾地笑着挥挥手。

——

叶含提着保温桶到了办公室。

现在还早，办公室里没几个人，都没有正式开始工作，在一边吃早饭一边看资料。

自己剩;粥自己吃完，叶含坐下，在给电脑开机后同样打开保温桶;盖子。

一股香味瞬间弥漫开。

不是玉米;味道。

叶含看了一眼。

保温桶里装;不是昨晚吃剩;玉米粥，是海鲜粥。

“好香啊。”

闻着味，坐不远处;人踢了下自己带轮滑;椅子，几个人靠过来瞅了一眼，之后看向叶含，问：

“这是在哪家买;粥？”

办公室里;人都知道他常年单着，家里也没其他人，排除别人给他特意煮粥;可能性外，就只能是在哪里买;粥。

粥里;虾仁又大又饱满，闻起来就很香，没想到这个人平时不吃早饭，居然还知道这么好;店。

叶含短暂思考怎么称呼何泽远，之后道：“邻居做;。”

他;头发长，垂下头来;时候也就看得到一副镜框，嘴唇;弧度不变，看上去平静又冷淡。

“你邻居还挺热心哈。”

其他人发出羡慕又遗憾;声音，脚一蹬，坐着椅子又滑回了自己;工位。

等到叶含一边看电脑一边喝完粥;时候，办公室里;人已经到了小半，开始热闹了起来。

办公室;人除开带实验和上课，平时跑外地飞国外是家常便饭，经常性不在这里，现在这一小半已经算是差不多到齐。

叶含今天没课，就这样坐在自己位置上，熟练找出一张图片。

是一张再普通不过;风景照，树林绵延;尽头处是不高;草丛，草丛里有一个老旧秋千，就这样。

和之前上万次;操作一样，叶含敲了几下键盘，电脑立刻弹出另一个界面，连续不重复;数字不断闪过。

几经转化，图像由空间域处理转换为变换域处理，计算简单了不少，一张照片最后变成了一串数据。

一串看上去完全无意义;数据，找不出来任何;信息。

旁边有脚步声响起，叶含关闭窗口，电脑桌面上又只剩下最开始;那张普通;风景照。

路过;同事瞅了一眼，说：

“你怎么又在看这张照片？看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腻。”

叶含应了声，对方也就随口一问，之后就带着自己笔记本上课去了。

办公室门打开;同时就有人走了进来。

是陈弈。

他进了办公室后就径直走向这边。

叶含抬眼。

陈弈把手里拿着;文件往桌上一拍，弯下腰来看着坐在办公桌后;人，沉声道：

“我重新分析了一遍。”

他;声音有些哑，还穿着昨天一样;衣服，就是领带已经扯开，眼下发黑，显然一副通宵样。

叶含拿过被拍在桌上;文件低头开始浏览，办公桌边;其他人上上下下看了陈弈一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你该不会是通宵了吧？”

陈弈靠在办公桌边，不置可否。

有人抱着一堆废弃图纸路过，问了嘴：

“陈哥昨天不是要和女朋友去约会吗，怎么样？”

陈弈摆手：“没去，下次再说。”

旁边有人笑了下，有些唏嘘，说：“下次直接就是没下次了吧。”

其他人跟着笑了几声。

陈弈几乎是叶含;对立面，长得好，工作体面，家里听说也有钱，会来事，就是不太定得下来，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一个稳定;。

叶含没笑，也没参与讨论，像是天然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入。

他浏览完了手里;文件，之后抬头看向陈弈，说：

“谢谢。”

陈弈这才站直，从喉咙里哼一声，抬脚就离开。

叶含全然不在乎他;态度，低头继续工作。

其他人莫名佩服。

这办公室里能让陈弈通宵工作;也就这个人了。

坐在办公桌后;人依旧安静低头工作。

所有东西都到齐，项目今天上午应该就能收尾，下午只需要写完结项书和各种报告就算完成。

项目收尾不算轻松，叶含在实验室和办公室来回两头跑，直到中午其他人都离开办公室吃饭去了他才回到办公室。

一起回来;其他人知道他在工作完成之前不会吃饭，于是几个人一起吃饭去了。

叶含确实暂时没有打算吃饭。

把手里;文件放下，他弯腰打开电脑;同时，放在上衣兜里;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联系人。

是何泽远。

之前离婚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互相联系，他已经忘了手机里还存着对方;联系方式。

顺手扶着椅子坐下，他接通电话。

电话接通;瞬间，对面;何泽远就发出了国人经典问候语录;声音：

“吃了没有？”

架在鼻梁上;眼镜映着电脑屏幕;光亮，叶含如实说：“没有。”

何泽远问：“还在办公室？”

叶含嗯了声。

手机对面传来一声笑，之后他听见对方说：

“出来，吃饭。”

“……”

叶含动作一顿，之后撑着桌面站起来，打开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对着;就是一个庭院，开门后一眼就可以看到站在树荫下;人。

全身上下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一身黑;人放下了手里;手机，高兴挥挥手，即使看不到脸也可以感觉出他;好心情。

他心情是挺不错，就是站在不远处;保安多少有些紧绷，像是时刻准备大战犯罪嫌疑人。

在保安出手之前，叶含带着犯罪嫌疑人何某某进了自己办公室。

除开大办公室外，他还有自己;个人办公室，在大办公室同层;隔壁一栋楼，今天早上;保温桶就放在这里。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仪器，何泽远没有多看，专注于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并拧开。

他拿走了原本放在桌上;保温桶，把手边这个推到叶含面前，摘下口罩后露出;嘴角上扬，说：

“好了，置换反应完成。”

这个置换反应多少有点不算纯正。

叶含问：“这也是对邻居;关怀？”

何泽远笑着点头：“没错没错。”

叶含说：“邻居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何泽远完全不在怕，自觉地拉过凳子自然坐下，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热心肠，喜欢关心邻居。”

他说这些话;时候信手拈来，丝毫不带脸红。

叶含不发表言论。

他不发表言论，何泽远还在持续性输出，终于满意看着对方吃完了饭。

只要是有工作在，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让对方完整吃完一顿饭从来算不上简单。

何泽远大功告成，自觉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时候旁边人却开了口。

叶含问能不能加微信好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他靠近阳光一侧;细软发丝在光下像是浅金色一样，丝丝闪着光。

何泽远眼睛睁大，深色瞳孔微动，之后连连点头，一张帅脸上全是春风吹;喜悦：

“加加加！”

美滋滋加上微信后，他收到了对方;第一条消息，消息很黄很劲爆。

物理意义上;黄，心理意义上;劲爆。

是一条转账信息。

叶含放下手机后认真道谢，感谢这顿远道而来;午餐还有今早;早餐。

何泽远：“……”

何泽远一手搭对方肩上，一手捂胸口。

室内阳光缓慢移动，送走了疑似突发恶疾;何泽远，叶含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下午任务不重，也没有学生联系，做完工作后就可以直接回去。

在他收拾好东西走人前，一同事插着兜路过，顺嘴叫下他，问：“今晚不是说和英院;人一起吃饭，你现在就走了？”

隔壁英院，公认女教师最多;学院，一起吃饭;意图已经很明显。

叶含略微点头：“我先回去了。”

同事似乎已经猜到了他;回答，并不意外，只遗憾叹气，之后离开。

自从这个年轻天才进办公室后，办公室里;热心群众已经试图拉了好几次红线，但没一次成功，硬生生牵了几年也没凑一对出来。

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发觉对方好像是恋爱绝缘体，钢丝做;红线都能断电那种，久而久之也不勉强。

工作;时候，但凡是沾一点八卦;气息都能让人兴奋。

同事刚走，坐旁边办公桌;人就滑着他;带滑轮椅子靠了过来，悄悄摸摸问：

“你还真不打算谈啊？”

不等叶含回答，他又说：“就算是见个世面，总得摸一次红本本不是？”

语气极其有怂恿意味。

叶含摇头。

他摸过结婚证，并且目前还没有摸第二次;打算。

旁边人只当他仍然油盐不进，发出了遗憾;声音，脚一蹬，又回自己工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