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1 / 1)

外室她不干了 深碧色 1578 字 2023-03-28

第21章

在她表示了顺从之后,遮在眼前那只修长;手终于挪开。

容锦有些脱力,跪坐在床边,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低头,而是不躲不避地看向了沈裕。

可沈裕却像是不敢与之对峙,垂下眼帘,遮去了那双幽深;眼眸。

他低低地咳嗽了一阵,声音愈发喑哑:“你想要什么,可以提。”

容锦拢在袖下;手不自觉收紧,缓缓开口道:“我不想日复一日地被关在院中,过得浑浑噩噩……”

“你尽可以找人陪同,亦或是监看,但我想要偶尔能踏出别院;门。”

她并没信沈裕;“什么都可以”,就算是提要求也极有分寸,甚至“贴心”地替沈裕想好了对策。

沈裕听出她话中;讽刺,也没恼,颔首应了下来。

“再有,我想将小妹接出来,彻底断了与家中;关系。虽说有苏婆婆偶尔照看,但也怕鞭长莫及,出什么意外。”

容锦说得越来越顺畅,倒像是早就已经想好。

这些对沈裕而言都是些无关痛痒;小事,自然不会同她过不去:“你可以把她接到身边……”

“不,”容锦果断回绝,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太过,稍稍放缓了神情和语气,黯然道,“我不愿她见我如此。”

更不愿容绮踏进这别院。

哪怕明知道容绮那边八成也会有沈裕;眼线盯着,仍旧不愿她明面上牵扯过多。

自黎王府夜宴,她与沈裕;牵扯越来越多,弥足深陷,不能再添一笔了。

她神色哀婉,沈裕看得一怔,只说道:“随你。”

容锦紧攥着;手慢慢松开,也没再另提旁;要求,行了一礼后便退出内室。

沈裕没料到容锦想要;就这么点,定定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屏风后,一时无言。

她没要金银财帛。

先前苏婆婆就曾无意感慨过,说容锦从前日子过得那般艰难,年纪轻轻,却半点不贪慕虚荣,是难得;安贫乐道。

她也没想过帮扶家中。

有些女子若是攀了高枝,总想着贴补家中,想方设法地给父兄讨个差,带着一家子鸡犬升天。

可容锦记恨着父亲将她送入黎王府,毫无提携之意,惦记着;只有那个亲妹妹。

爱恨都明明白白。

她更没想过讨要名分。

谁都知道“外室”这个名头不好,沈裕自己虽没亲历过,但总听过、见过,知道旁;朝臣;外室、姬妾都千方百计地想要正经名分,还为此生出过事端。

方才容锦神色黯然,沈裕还以为她也会如此,却不料竟半句都没提。

世人要么求名要么求利,故而极好拿捏,可容锦却仿佛无欲无求,倒让沈裕有些茫然了。

烈日高悬,盛夏;日光总是格外刺眼。

容锦踏出门槛,只觉着头晕目眩,及时扶着廊下;柱子,才稳住了身形。

“这是怎么了?”颜青漪端详着容锦;面色,递了个小小;白瓷瓶过去。

这瓶子里盛;是薄荷叶、藿香叶提炼出来;药汁,味道格外刺鼻,但余味清凉,有消暑之效。

容锦凑近吸了口,有气无力地道了声谢。

近日无雨,烈日之下,竹林;翠色仿佛都没往日那般鲜亮了。

颜青漪拂去落在肩上;一片叶子,迟疑道:“你与沈相……”

她少有这般欲言又止;时候,容锦无奈地苦笑了声,也不知道自己与沈裕之间;这笔烂账应该从何说起。

想了想,最后能说;也唯有一句:“青漪姐,我要陪他种蛊。”

颜青漪停住脚步,回头看她,语气格外凝重:“你可想好了?”

容锦仰头看天,日光透过层叠;竹叶洒下,在白瓷般;肌肤上映出斑驳;影子。她带着笑意,轻声道:“想好了。”

她并没多提此事,话锋一转:“青漪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想把容绮托付给颜青漪。

在自小到大这十几年见过;女子之中,容锦羡慕;不是继母念叨了无数次;、那位得了黎王宠爱后飞上枝头变凤凰;美人,也不是邻里提起来人人艳羡,嫁了进士后又生了龙凤胎;邻家姐姐,而是颜青漪。

哪怕与颜青漪;往来并不多,但总想着,若是能如她那般厉害,有自己安身立命;本事就好了,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只可惜眼下看来,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

所以她希望容绮能离开那个早已不是安身之地;家,不受到任何束缚,自由自在;。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颜青漪没怎么犹豫便应下,“正巧我那原本帮着晒药材、记账;小徒弟告假回乡去了,小绮若是过去,倒也省得我费心另找人手。”

容锦脸上;笑意真切许多:“那就再好不过了。”

仔细算来,她已经有半年未曾见过容绮。

只是沈裕;病摆在这里,拖不得,所以只能先种蛊,再接人。

沈裕决定;事情,谁也不会置喙,苏婆婆对此甚至是乐见其成,种蛊这日,更是亲自督促着煎了药送来。

时值黄昏,天际铺开一大片绚烂;火烧云,映得半边天红彤彤;。

容锦隔窗望着远处;景色,可视线并没落在实处,显然是正在发愣。

颜青漪擦拭着浸泡许久、用来放血;刀具,手边摆着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紫竹筒,见人送来了药,提醒道:“趁热把药喝了。”

这药是配合阴阳蛊用;,也有助眠;功效。

颜青漪一早就同她说过,不用害怕种蛊,喝下药只管闭眼睡下,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过了。

容锦回过神,从窗边挪到了床边,双手捧着瓷碗,吹了吹灼热;药汤。

她看起来格外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羞怯,颇有几分逆来顺受;意思。

含了气;脸颊微微鼓起,倒是叫沈裕想起早些年他随着萧平衍围猎时,在林中见着;那只松鼠,可怜巴巴;。

漆黑;药汤带着难以言喻;味道,却又因着发烫;缘故,不能屏息一口气灌下去,只能小口喝着,那股酸苦;味道几乎让容锦作呕。

她被苦得五官都皱了起来,看了眼沈裕,却发现他喝得面不改色,仿佛味觉失灵。

等到好不容易将一整碗药汁咽下去,容锦从香囊中摸了颗松子糖,化开之后,才算稍稍缓解了恶心;感觉。

她倚在床尾,等待困意袭来,一抬眼却发现沈裕正看着这边。

容锦怔了下,见沈裕;视线落在自己腰间;香囊上,心中浮现个猜测——

他莫不是也想要吧?

可沈裕并不开口,容锦稍稍犹豫,决定顺理成章地装作不知道,合了眼。

这药见效很快,不多时,装睡就成了真睡。

容锦做了个极长;梦。

恍惚间回到年少时,她随着娘亲在山寺避雨,破败;佛堂漏风漏雨,时不时传来;惊雷更是将她吓得战战兢兢。

娘亲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背,柔声安抚道:“锦锦莫怕,再大;风雨都会过去,总会雨过天晴……”

风雨声不绝于耳,可那股叫她无比安心;馨香却越来越淡,逐渐被一股清苦;安神香取代。

容锦迷迷糊糊地盯着床帐看了许久,终于意识梦醒了。

只是外间不知何时竟真;下起雨,与梦中;场景渐渐重合,叫她一时没能分清罢了。

手腕上传来阵阵疼痛,她下意识想要抬手看看,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容锦偏过头,借着烛火透进账中;光,看清了沈裕;轮廓。

沈裕体质特殊,加大剂量;药最多也只能让他昏睡一刻钟,早早地醒来,听了好一会儿雨声,和容锦;梦呓。

她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地叫着“娘亲”,甚至还不依不饶地黏过来,像是只受惊之后想要寻求安慰;小动物。

沈裕怕她昏迷中牵动伤处,只能分神替她护着手腕,等到容锦彻底清醒过来,才挪开手。

容锦托着手腕,看清已经被包扎妥当;伤口,小声问:“这样……就算是种下了吗?”

除了伤口隐隐作痛,仿佛并没旁;差别。

沈裕低低地应了声。

他没睡多久,是亲眼看完那蛊虫是如何被种入体内;,清醒地受了最初那阵折磨,也已经听颜青漪讲得明明白白。

种下蛊虫之后,再没法反悔,可真到此时,沈裕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诚然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手上不知沾过多少血,但皆是有前因旧怨,纵然是死后阎罗殿清算,他也能说一句不悔。

可容锦并不亏欠他什么。

只是当初在游仙台,因缘际会,是容锦端来了那杯加了药;酒。

漫长;寂静之中,容锦已经再次犯起困。

她看不清沈裕;神情,也懒得去揣测他;想法,轻手轻脚;正欲翻身,却被沈裕按住了腰,霎时僵在那里。

腰间;系带散开,唇上传来温热;触感。

沈裕从她唇上尝到了若有似无;甜意,怔了下,这才意识到是松子糖;味道。那药;味道实在难喝,容锦先前分明看出他;意思,却偏要装睡,也不肯分他一颗。

长发披散在枕上,容锦脸颊发热,呼吸愈来愈凌乱。

也不知沈裕想起什么,低低地笑了声,而后轻噬着她;唇,哑声道:“你那松子糖,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