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1 / 1)

外室她不干了 深碧色 1566 字 2023-03-12

第06章

容锦将熬好;汤药送到听竹轩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若不是适逢中旬,高悬着一轮明月,险些在这竹林中迷了路。

院中;侍从已经认得她,也得了苏婆婆;叮嘱,并没拦。

一进房门,容锦先是嗅着扑面而来;药酒味,随后便见着了奉命回沈宅取药酒;商陆。

他不敢在沈裕处理正事;时候多言,侍立在一旁,看起来无趣得很,瞥见容锦后倒是眼神一亮。

而沈裕已经用过饭,也沐浴过。

他只穿了层单薄;中衣,素白;锦缎与苍白;肌肤同色,散下;墨发还带着些许水汽,带着些漫不经心;随性。

乍一看,倒像水墨画似;。

容锦冲商陆笑了笑,但并没多看沈裕,轻手轻脚地将药碗放在了桌案上。

直到此时,沈裕才终于放下手中;几页纸。

他看起来像个极听话;病患,端过药碗,将那泛着苦涩;药汁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这几日在家修养,不会出门,你也不必时时候着,”沈裕抬眼看向商陆,“往白术那里去一趟吧。”

商陆一听可以出门,喜形于色,满口应了下来:“好。”

“再替我带封信去。”

听了沈裕这句后,容锦自觉退开,让商陆过来磨墨。

她对自己;定位很清楚,伺候些琐事没什么,但这种听起来像是涉及私事;,最好还是远远避开。

这信并没写太久,仿佛只寥寥几句,就放下笔。

商陆将信仔细收起,扶着沈裕到床榻歇息,这才离去。

他顺道将药碗捎走,同容锦小声道:“婆婆说你夜间守在这边。若非公子有什么吩咐,不要打扰。”

“好。”容锦含笑应了。

她知道沈裕不喜,自己也一直怵着他,就算商陆不提,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商陆离开后,内室就只剩下她与沈裕两人,一片沉寂,恍依稀能听到院外夜风拂过竹林,簌簌作响。

沈裕已经歇下。

隔着纱帐影影绰绰,隐约见他平躺着,身上盖了层锦被,但看起来还是格外单薄。

桌案上;蜡烛还在燃着,容锦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正想着吹灭了,却只听沈裕忽而开口道:“留着烛火。”

她被这突如其来;声响惊得颤了下,随即应了声“是”,轻轻地将灯罩摆回去,顺道记下了沈裕这一习惯。

从前在黎王府时,嬷嬷曾教过侍夜;规矩,但沈裕并不是黎王那等轻浮好色之人,她也不需要画蛇添足多做什么。

容锦在床尾;脚踏上坐了,绕了缕头发玩,只偶尔看看沈裕入睡后是否有压到伤处。

沈裕没再说话,他;呼吸很轻,也难据此判断究竟是否入睡。

容锦百无聊赖地将自己;头发当络子,编了几根雀头结,不知不觉中,桌案上;蜡烛已经燃了半寸,困意也也渐渐袭来。

她攥着掌心,好叫自己清醒些,再偏过头去看时,却发现沈裕竟不知何时侧过身睡了。

虽看不大真切,但这个睡姿,确实有可能会压到伤处。

容锦想起白日里荀大夫;叮嘱,稍稍迟疑,还是凑近了些挑开床帐看了眼。

微弱;烛光透过床帐;缝隙,床上;沈裕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微微皱着眉,倒似梦到什么不如意;事。

他天生一副好相貌,真真称得上是眉眼如画,只是权势太盛,没几个人敢直愣愣地打量。

也是直到此时,容锦才敢正儿八经地好好看一遭。

容锦半跪在床榻前打量了会儿,不敢为此惊醒他,便想着轻手轻脚地稍作调整。可她指尖才碰到锦被,便见着原本沉睡中;沈裕忽而睁开了眼,而自己;手腕也被紧紧攥住。

尖锐;疼痛霎时从腕上传来,容锦紧紧地咬着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单看外表,沈裕与那些手无缚鸡;书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更为单薄些。直到此时,她才突然真切地意识到,这是当年曾经握着刀枪上过战场;少将军。

更叫她惊慌;,是沈裕;目光。

先前;沈裕虽也高高在上,稍一接触便知道不是什么好相与;人,但兴许是有意收敛,并不会像眼前这般尖锐、警惕。

刚从睡梦中惊醒;沈裕,像是骤然出鞘;利剑,也像是荒漠之中;孤狼。

贸然靠近;人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公子,”容锦额上出了一层冷汗,她强忍着疼,气若游丝地解释道,“您压着伤处了……”

眼前;沈裕却又有些迟钝,仿佛直到她出声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如今是怎么个情形,终于卸下了满身;防备。

他眨了眨眼,攥着;手松了气力。

容锦连忙将手腕抽了回来,却发觉除了要命;疼痛以外,手指无力地垂着,难以动弹。

沈裕将容锦;惊慌失措看在眼中,稍一打量便明白了,低声道:“脱臼了。”

他;声音带着些大梦初醒;沙哑,在这寂静;黑夜之中格外低沉。容锦托着自己;手腕,吸了口气,小声问道:“您要喝些水吗?”

沈裕被问得一怔,没想到容锦伤成这样竟还有心思惦记这个,倒是为此多看了她一眼:“怕疼吗?”

容锦迟疑着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但可以忍。”

沈裕半坐起身来,示意她伸出手。

容锦在床榻边跪直了些,她猜出沈裕;意思,虽没料到他竟然会纡尊降贵亲自帮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靠不靠谱,但还是慢慢地将手送了过去。

沈裕;手瘦削修长,骨节分明,像是双书生;手,执笔写字;时候看起来赏心悦目,虎口却又覆着层薄茧。

容锦瑟缩了下,意识到这应该是他早年习武练剑时留下;。

沈裕托着容锦纤细;手腕,甚至能觉察到她急促;脉搏,像是心里怕;要命,面上却还要强作镇定。

沈裕自幼习武,后来随着父兄行军打仗,寻常;伤都能自己处理,像手腕脱臼这种压根不算什么。

他摸清伤处后,稍一用力,转瞬间便将那柔若无骨;手腕接上了。

容锦并没看清沈裕是如何动作;,只觉伤处又是一阵尖锐;痛楚传来,疼得她几乎都要将嘴唇咬出血,才忍了下来。

“倒水去吧。”

容锦经沈裕提醒后回过神,只是因跪得有些久,扶着床沿才缓缓站起身,倒了盏温水奉到他面前。

沈裕润了喉,抬眼瞥见容锦跪在那里低眉顺眼;模样,倒是想起傍晚;事情来,问道:“你认得荀朔?”

容锦被问得猝不及防,虽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但还是如实道:“奴婢曾经去过荀家;医馆,故而认得。”

那已是许久之前;旧事,荀大夫八成都记不得了。

沈裕没再开口,容锦也不敢抬头看,不知他对这回答是否满意,一时又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沈裕晾了她会儿,不疾不徐喝完水,淡淡道:“告诉嬷嬷,此处用不着你来伺候,今夜之后依旧叫成英来。”

成英是候在院中;侍卫之一,跟在沈裕身边数年,是他信得过;人。

沈裕自回京后,近身伺候;人便没怎么用过侍女,倒不知真因着什么不近女色,只是难免会出现今夜这种事情。

也好在容锦并没疼得大呼小叫抹眼泪,不然更够人不耐烦;。

容锦从他手中接过空杯子,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沈裕再歇下后便几乎没再动过,容锦依旧抱膝坐在那里,就这么不知不觉中等到了桌上;烛火燃尽,天蒙蒙亮。

第二日,她给苏婆婆看了依旧红肿;手腕,顺道转达了沈裕;意思。

苏婆婆略带无奈;叹了口气,像是知道勉强不来,终于也不再强求,只叮嘱她回去好好歇息,还叫人送了舒筋活络;药酒过去。

容锦又过上了不出院门,整日除了吃睡无所事事;日子,直到三日后商陆回府,才算有了能说几句话;人。

“怎么伤着了?”商陆一见面就察觉她腕上;伤,虽已经养了几日,但红肿仍旧未曾完全褪去,在白皙;肌肤上格外显眼。

容锦在掌心倒了点药酒,缓缓揉搓着伤处,想了想,将那夜;事情如实讲了。

“这样啊……”

商陆欲言又止,容锦觑着他;反应,倒是坐实了原本;揣测——

沈裕那般,应当不是头一回了。

上过沙场、枕戈待旦;人警惕心强合情合理,可沈裕;反应有些太过激了,只是这背后;根源,不是她这样;人能够窥探;。

容锦不敢越界,知情识趣地没多问。

她自从进了黎王府后过得恍如隔世,眼见着院中;柳树出了新叶,问商陆:“是不是快到清明了?”

商陆正在看屋檐下那窝小雀,茫然地看了回来,像是压根没想过这些,比她还要拿不准:“应当是吧?”

容锦掐着指头算了会儿,确准自己没有记错后,又向商陆道:“能不能代我向苏婆婆要些纸墨?我娘亲在世时信佛,往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抄些佛经给她……”

为免引起不必要;怀疑,容锦将自己;打算解释得明明白白,商陆没等她说完,便满口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