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无责任番外(1 / 1)

在波尔斯的眼中,很多事情都很简单。

只不过很多人都喜欢把一些简单的事情弄得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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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一——

波尔斯有过很多搭档。

他们有些话多、有些话少,有些喜欢用枪、有些喜欢暗杀,有些喜欢正面刚,有些喜欢骗人……

他们有些对波尔斯不屑一顾,有些对波尔斯畏畏缩缩;有些巴不得离波尔斯三丈远,有些又会对波尔斯说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有些”说,波尔斯,你的眼神很奇怪。

用‘奇怪’来形容波尔斯的眼神,其实并不那么的准确。事实上,却大多数时候,波尔斯的目光都是无波无澜的。

他的眼珠很黑,仿佛砚台里最为浓烈的那点墨迹,仿佛一望无际的漫漫暗夜,仿佛珠宝商手中色泽最重的黑曜石。

沉沉的、暗暗的。

这么一双眸子,其实应该是很漂亮的。但安在波尔斯的眼眶里,未免就显得有点诡异。

因为波尔斯的眼睛里没有光。

当黑发青年用那一双透不出一丝光的黑眸看别人时,他的眼神总是一片死寂。于是那两颗漂亮的黑曜石也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玻璃珠子。

乍一看只觉得阴沉,长久对视之后,则是青天白日里从脊背处腾身而起的毛骨悚然。

胆小的人若是与他相处几天,指不定要被这双眼睛吓出心脏病来。

好在胆小的人一般混不成黑衣组织的干部,就算混成了,也不会是和波尔斯搭档的干部。

于是黑发青年的罪状中,并没有多出‘诱发他人心脏病’这一条。

怎么说呢,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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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二——

有句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句话虽然有着浓浓的武侠味,不过若是把‘江湖’二字的范围扩大化,其普适性就增强了很多,倒也不愧为一名言警句。

即使是黑衣组织,也不例外。

在外人看来,黑衣组织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面纱之后究竟是狰狞的恶魔,还是无声微笑的天使,是个谜团。

然而在黑衣组织内部,也有着许许多多的纠纷。

以及传闻。

大家都知道,绝大多数的事情,但凡经过口口相传,几乎都会或多或少的失真。

而捕风捉影中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慢慢变得不可考究。

通常来说,黑衣组织内的传言分为两种。

一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真实性比较靠谱的传闻;另一种,则是那些一件事情好几种版本,受害者被害者傻傻的分不清,或貌似合理或匪夷所思,的流言。

至于怎么区分这两种传言——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有没有特定的法子去区分它们姑且不提,不过在黑衣组织里混得久的家伙,对这两者的区别,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个准数。

比如sherry和宫野明美姐妹情深是真,芝华士性格宽容心慈手软是假。

比如海恩新交了一个腰细腿长的女朋友真假不明,贝尔摩德和琴酒之间有暧昧八成是真。

比如朗姆是个女人这个话题姑且自由心证,但田纳西喜欢女装这个就妥妥的是在开玩笑。

当然,有些听起来像是真的的传言不一定是真,有些一看就是荒谬的流言也不一定是假。

在波尔斯身上,也或多或少有那么几条传言。

比如说他的一双眼睛太过可怕,一眼就让组织某干部的小女儿吓得哇哇大哭。

初次听闻这个传言时,琴酒微微挑眉,绿眸中带着几分兴致的看向自己的得力下属。

黑发青年抬头恭敬的看向琴酒,稍稍抿着的唇透出少许的局促不安,一双黑色的眸子透出一点清亮的光,衬得那抹黑色愈发深邃。

琴酒微微偏头,单手勾起波尔斯的下颌,凝视着黑发青年的眸子,轻笑一声。

他慢声评价“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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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三——

琴酒当然会这么认为。

毕竟,波尔斯每每看向他的时候,黑眸中总是有光的。

那双死寂的、透不出一丝光,在青天白日里能让人从脊背处腾身而起毛骨悚然的,胆小的人指不定要被吓出心脏病的,仿佛两颗死气沉沉的玻璃珠子的黑眸——

在对上那双绿眼睛的时候,总是有光的。

于是玻璃珠子就又变成了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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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四——

除了眼睛之外,波尔斯身上也有着其他传言。

比如他虽然喜欢用枪但更喜欢近身格斗,比如说他的狙击其实很烂,比如说他任务时只会横冲直撞脑子里缺根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它们有些被一笔带过,有些被认真讨论,有些甚至传到了波尔斯的耳朵里。

不过,黑发青年很少解释些什么。

一来是因为他性格使然,二来嘛——

流言这种东西,哪怕当事人解释了,效果也是不大的。

局外人在面对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时,也许会热切的玩笑讨论,也许会轻描淡写的一笑而过,有时候,真相是什么样的,反而不太重要了。

比如说波尔斯性格激进野心勃勃。

又比如说他对琴酒有恋慕之心。

是真?是假?

谁又知道呢?

而大家都知道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流言什么的,是当不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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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五——

在见到琴酒之前,波尔斯就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过这个男人的名字。

那时的琴酒,在组织里已经声名鹊起。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自然引来了很多人或估量或恶意的目光。

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纪轻轻的琴酒照样身居高位,而那些或估量或恶意的目光,却慢慢有了变化。

它们化成了钦佩、敬畏、亦或者仍是恶意——只是更加隐晦。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提到这个男人——那时候还是青年——的语气,都是敬畏的。也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们的言语中带着丝丝缕缕的不屑,只是当时还不叫波尔斯的少年抬头一看,便能看见那些言语不屑的人眼中浓浓的嫉恨。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

偶尔有一天,他听见自己的教官在与同事交谈,依稀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小子挺厉害的。”已经年过中年的教官说“倒是有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琴酒。”

琴酒——

黑发少年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其实他并不在意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无论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那时的少年来说,都太过遥远。

只是偶尔,他会有些好奇。

他一贯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性格淡漠的同时却也不是没有傲气的。即使对琴酒早有耳闻,在没见过他之前,黑发少年很难想象琴酒究竟是什么一个人。

‘有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琴酒’……?

这句简简单单,就其他人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夸奖的评语,却令少年颇有几分不爽。

我可不是他的影子呢。

隐隐约约的不服从心底里蔓延,这点情绪来得太过清浅,但对于一贯淡漠的少年来说,却也委实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这份或有若无的好奇与不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当初瘦弱的少年已经渐渐长成了俊秀挺拔的杀手。

有时候,他仍会想到琴酒。

琴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在黑发少年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甚至于在少年都没有见过琴酒一面的时候——

——这个男人的名字,就已经依稀在少年空荡荡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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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六——

只是那个时候,黑发少年的眼中仍是淡漠的。

他下手的时候又稳又狠,仿佛不是在收割生命,而是简简单单的完成一份必要的工作。

他的眼里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他的眼里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直到琴酒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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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七——

时至今日,波尔斯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琴酒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黑发少年刚刚接到了组织的一个任务。但也许是情报部门出了些小岔子,明明只是简单的试水任务,却变得险象环生了起来。

与他年龄相仿的同伴几乎全灭,唯有几个前辈还在苦苦支撑,但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少年皙白的面颊上染上了血迹,身上的防弹服救了他一命,但子弹的强大冲击力还是令少年断了肋骨。

胸口仿佛漏了气的破旧风箱,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前的刘海混着汗水搅成一团,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

汗水混合着血珠从额前划过,有几滴划过眼皮,干扰了视线。

少年在枪林弹雨的间隙随意伸手一抹,于是皙白的皮肤上除了殷红色血痕,有染上了黑灰色的污渍。

他的唇舌间隐约平常到了鲜血的味道,那是咸咸涩涩的铁锈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隐隐有些松动。

下一秒,他看到了正对着他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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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八——

黑洞洞的枪口是噬人血肉的利器,从中放出的、宛如猛兽一般的子弹,从来都跟杀戮纠缠不清。

黑发少年用枪杀过人,自然也清楚子弹的威力——远非电视电影中展现的那般轻描淡写。

然而死亡女神冲他微笑的那一刻,黑发少年却意外的很平静。

他不是不害怕的,只是害怕没有用。

于是他索性也不去做无用功。

只是在这一刻,少年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他活了十余年,毫无疑问还是个少年。

十余年的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些时光放在某些垂垂老矣的白发人面前,也许不过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然而放在一些牙牙学语的孩童身上,十余年的时光已经足够漫长。

然而此时此刻,黑发少年静静回想人生的点点滴滴,居然找不出自己活着的意义所在。

为什么活着呢?

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按部就班的活着,按部就班的训练,按部就班的杀人。

眼下,也即将按部就班的死去。

有什么事情,是出自他的内心,出自他的意愿,真真正正的想去做的呢?

黑发少年不知道。

只是更加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很快就要死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电光石火间,黑发少年看着正对着他的枪口,心思百转,随后慢慢眨了眨眼睛。

酣战之刻,生死之间,子弹于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正中眉心。

倒下的人不是他。

黑发少年微微一怔,仿佛梦魔般的回头看去——

——正对上一双冷绿色的眼眸。

这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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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九——

那一天,琴酒罕见的没有穿着他平日里标配一般的黑大衣,仅仅是一件白色的休闲t恤衫,外罩一件天蓝色的牛仔外套。

卡其色的长裤包裹着青年修长有力的腿,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琴酒的腿型很好看,线条流畅修长有力,一身干净利落的闲适装扮更加衬得青年身高腿长。

他逆光而立,微微低头看着黑发少年。

正对着琴酒的黑发少年仰头看他。

阳光肆意倾泻,直直的照进少年的眼中,一时间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那个青年就这么双手插兜逆光而立,朦朦胧胧间,仿佛周身都多上了一层金芒。

由于光线的原因,少年看不清琴酒的表情,却隐隐可见他银发在空气中沾染日光的模样。

那个青年低低垂眸,凝玉般的绿色眼眸中漾出一丝满意,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尾音带着不溶于烂漫暖阳的清冷“跟那些蠢货比,你的表现可好太多了。”

往日里披散的银发被随意的用发绳低低一束,青年冷峻坚毅的面部轮廓清晰可见,皙白的肌肤此刻被日光渲染出几分暖意。

额前的刘海浅浅着垂在眼睑,琴酒微微勾着唇角,身上依稀间还有鲜血的味道。

刚刚射出一颗子弹击毙敌人的黑色伯莱塔手枪的枪口,还残存着少许的硝烟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黑发少年只觉得琴酒身上,隐隐有着未散的煞气。

琴酒来的时候很及时,动作很从容。

凌厉的枪法收割着令少年陷入苦战的敌人性命;举手投足间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波尔斯从生死之际拉了回来。

这份煞气与青年眼角眉梢的清冷混杂在一起,化成他绿色眼眸中的点点寒光。

在与那份寒芒对视的那一刻,黑发少年微微勾起唇角。

琴酒来的时候仿佛神人天将,走得时候则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轻描淡写的跟某个前辈说了些什么,然后在临走前,看似漫不经心的扫了少年一眼。

银发青年离去的背影很快化成一个小小的点,黑发少年长久凝视着这个小店,直到前辈叫他的名字后,才缓缓回神。

“啊。”

他轻声应道。

这天的天气很好,日光明媚,晴空万里。暖洋洋的阳光挥洒于大地,此前的腥风血雨在这温暖的天光下,也仿佛也变得不那么让人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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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其十——

这天的天气很好,日光明媚,晴空万里。暖洋洋的阳光挥洒于大地,此前的腥风血雨在这温暖的天光下,也仿佛也变得不那么让人恶心了。

黑发少年漫不经心的想阳光真很好啊。

那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树叶上,洒在人们的身上。

似乎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光,落在了少年的眼中。

于是那双死寂的黑色眼眸,也似乎浮起了一丝清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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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一——

波尔斯取的代号的时候,正赶上了琴酒休假。

组织里的任务安排其实挺不科学的。忙的时候可以几天几夜连轴转,空闲的时候又是一个月一个月的发呆长草。

琴酒在欧洲带了三个月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休假时间。

然而在足足一个半月的带薪假期里,黑衣组织的killer也渐渐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算了算时间,摸了摸自己的爱枪,然后决定活动活动筋骨——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一个不小心可就是真·要人命了。

而波尔斯,正巧就撞上了琴酒打算‘活动筋骨’的时候。

银发青年随意的扫了一眼名单,随手指了几个眼熟的人,又正巧看上了自己曾经点名纳入麾下的黑发少年。

他眨了眨眼睛,在波尔斯的名字上勾了一笔。

于是刚刚代号不足两个月后,琴酒带着波尔斯出了几次任务。

说出任务,其实不太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这两人将任务单子上能顺手完成的任务都顺道刷了一遍。

这件事情在组织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不过对于琴酒的熟人来说——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波尔斯,然后又将目光投到银发青年的身上“这次的新人不错啊……看起来你很满意。”

靠在沙发上的银发青年懒洋洋的抬眸看了金发女人一眼,点头认同“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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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二——

后来波尔斯自己开始独立完成任务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跟琴酒在一块的日子是多么的省心。

这绝对不是他滤镜加成的缘故。

琴酒虽然使唤人的时候毫不客气,但每每制定计划确实是一等一的效率十足。他不仅仅武力值点的老高,智商排名在组织里也堪称顶尖,做事情干脆利落且事半功倍,完全对得起他的高工资。

唯一不足的地方,大概在于琴酒对于日常的衣食住行都不甚在意——于是他的下属或搭档往往要沦为半个生活保姆。

不过,这点在波尔斯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琴酒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只要不是太难吃的东西,他都能咽下去——当然,喜不喜欢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所以他甜的东西也能吃,辣的东西也不反对。

——但是波尔斯却不能吃辣。

被少许辣酱刺激味蕾的黑发少年匆忙低头,他不自觉的张开嘴,反复吐息着空气,妄图驱散舌尖的刺激感。

身边有人递过来一个玻璃杯。

波尔斯来不及分辨,抬手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划过味蕾,舌苔上那仿佛火烧一般的刺激感缓缓褪去。

黑发少年长舒一口气。

他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身边的上司,上司若有所思的打量他。

对上少年视线的时候,琴酒微微挑眉“一点辣都不能吃?”

波尔斯点头。

他似乎觉得光是一个动作不够尊敬,于是在点头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吃辣。”

琴酒扫了一眼面前麻辣火锅,蒸腾的热气散发出浓浓的香,是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在这袅袅的烟雾中,琴酒的声音略有些轻,以至于口吻中的好奇都显得几不可闻“芥末呢?”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词,不过波尔斯还是明白了琴酒话语中的含义。他微微敛目,诚实的回答“放了芥末的酱油可以。”

琴酒偏头,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晚上去吃生鱼片。”

波尔斯自然没有反对。

在一片莫名的寂静中,青年忽然轻笑一声。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垂落,他的指尖轻轻扣了下桌面,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那就再点一份乌冬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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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三——

海恩牵着一个红发姑娘的手,一边笑着一边对她细语。

从波尔斯的角度来看,这个姑娘实在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诚然,红发的女服务员长着一张明艳的脸,肌肤是好看的小麦色,透出青春的光彩。修长的脖颈纤细且漂亮,目光微微向下挪,映入眼帘的就是精致的锁骨。

女郎的五官不算多么出众,但组成在一起,就是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脸,明媚中带着朝气。她单手撑着吧台上,清亮的目光牢牢盯着海恩那张英俊的脸,眼中带着欢喜的笑。

海恩又对她说了什么,湛蓝的眼眸在酒吧的灯光下越发显得醉人;而她似乎被逗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红发女郎的笑声清朗却不突兀,仿佛一连串跳跃的音符在空气中飘荡,组成一曲令人心旷神怡的乐章。

波尔斯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目光静静的投在吧台桌面上,连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正站在几步外**的前辈。

红发女郎的确相貌不俗,然而这对波尔斯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就连组织里赫赫有名的金发美人——那朵绽放于黑暗的罂粟,花——贝尔摩德,对波尔斯来说,也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安安静静的坐着,安安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吧台,安安静静的发呆。

好在海恩还是有点良心的。作为请客的前辈,海恩显然不能就这么把后辈丢在一旁不管。

他三言两语哄走了红发女郎,微笑着点了一瓶价格昂贵的威士忌,然后轻拥着红发女郎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饶是性格活泼大胆,女郎的面上也晕染出一丝绯色。在海恩放手的下一秒,红发的姑娘后退一步,目光嗔怪的瞅着面前的男人,然后冲他眨一眨眼睛,转身离开了。

海恩的脸上仍挂着风流不羁的笑。他转身朝着波尔斯走过去,一边慢声道歉“让你久等了。”

波尔斯慢慢将目光从吧台桌面挪开,然后对上海恩的脸。他并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海恩。

几秒之后,海恩面上的表情浮现出几分僵硬,英挺的眉稍稍蹙起。

波尔斯挪开目光,淡淡道“没关系。”

海恩嘴角微微一抽,索性也不客套,干脆利落的坐在波尔斯的身边,开门见山道“琴酒最近似乎很忙啊。”

波尔斯没有回答。

海恩抬手敲了敲桌子。

他的手指修长且漂亮,指关节处隐隐有枪茧的痕迹——这点跟琴酒的很像。

说话间,海恩先前点的威士忌已经被红发姑娘端了上来。男子的脸上重新挂起一抹暧昧的笑,湛蓝的眼眸仿佛深情款款,让人几乎溺毙其中。

这份深情是真是假,波尔斯无心探究,他仍是保持沉默,看着海恩与那位年轻的服务员谈笑,然后在女郎离开后重新将目光投掷过来。

“他似乎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海恩将瓶中的就倒入装着特质手凿圆球冰的玻璃酒杯,抬手轻轻一晃杯子,冰块与杯壁相撞,发出好听的‘叮——’声。

在清脆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海恩侧头看来,唇角挂着一丝浅笑。

海恩笑着问

“你知道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波尔斯将将抬眸,他缓缓张开口,声音低沉,语气淡淡“先生的事情,我并不是都知道的。”

“我也没必要都弄清楚。”

黑发的青年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黑色眼眸中划过一丝厉色。

他警告道“你也没必要。”

“不要太激动,小家伙——我的确没必要都弄清楚。”海恩嘴角仍挂着一丝浅笑。这抹笑容不像他先前与人**时那般轻佻,也不想一开始海恩说话时那样客套。

这笑容有种莫名的深意。

“不过,有些人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呢——”

话音刚刚落下,海恩便将目光投到酒吧门口的方向,漫不经心的示意“你看,他来了。”

芝华士从大门走进,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他行色匆匆,面色冷淡,仿佛裹挟着门外的风雪,带来一阵清冷的寒。

波尔斯皱眉。

“不过你不用担心——”耳边传来海恩独特的口音,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琴酒不是个粗心的人。”

那个新认识的‘朋友’,估计是银发青年刻意抛出来的诱饵吧。

你看,鱼不是上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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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四——

琴酒很快就从欧洲回来了。

此后发生的种种事件姑且不提,对于波尔斯来说,这场可大可小的风波给他最深的印象,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

在那天的酒局结束时,海恩借着醉意,问他的一句话。

金发的男人双颊泛着少许的红晕,湛蓝的眼眸似乎也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然而他看向波尔斯的目光却仍是清亮明晰的。

甚至于他的嘴角,仍然挂着那一抹隐含深意的莫名微笑。

“小家伙——”海恩问他“你的忠诚,究竟给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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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五——

“你的忠诚,究竟给了谁呢?”

海恩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组织里已经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有关于波尔斯的传言。

大意就是,但凡琴酒交给波尔斯的任务,黑发青年都会好好完成;至于其他的任务——

战损和效率一样的可观。微笑jg

波尔斯明白海恩的意思。

这个言辞轻佻的前辈不仅仅是好奇的问询,更是在隐晦的提醒。

这个提醒来得突兀,却又十分合理。

扪心自问,波尔斯和海恩并没有什么交集,而能够让海恩特意提醒一句的缘由,显然不会是与他毫无干系的波尔斯。

所以……是为了琴酒吧?

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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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其六——

你的忠诚,究竟给了谁呢?

这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而答案也似乎显然易见。

这是个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尴尬的答案。

我的忠诚,当然是给了组织啊。

毕竟,琴酒现在,是忠于组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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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

——“……是。”

在波尔斯眼中,很多事情都很简单。

因为波尔斯的世界很简单。

简单到他的眼里心底,都只装得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