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间章之四(1 / 1)

他放下手中还没有喝过一口的酒——虽然一看就知道这瓶酒的品质不俗——绿色的眸子直直盯着贝尔摩德:“波本问了你什么?”

金发女人神情一僵。

她微微垂眸, 转眼间便维持住了自己一贯的笑容,让那一瞬间不自在的僵硬变得就仿佛错觉一般。

但琴酒知道, 那不是错觉。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

临行前的那一次见面,金发青年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执拗。

他问他:“现在, 这句话还有效吗?”

当然是有效的。

早在沙漠之行的那一晚, 琴酒答应他的那一刻, 就已经决定将一部分的真相告知。

虽然如果必要……他不介意反悔——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言出必行的人, 不过就目前为止,琴酒还不打算反悔。

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

于是——

“你发现了什么?”

琴酒反问。

这显然是一种……比较投机取巧的问法。知道安室透目前了解的信息,琴酒就不会透露,任何‘过多’的真相。

在这种情况下,显然, 不回答这个问题,才是最有利的——毕竟这样就可以找到对方回答时的破绽,以及得到更多相关的线索。

前提是——对方回答。

安室透显然不能确定琴酒会不会回答他;亦或者他心中已经有所估量,正在拼命寻找着相关的线索——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无论多少。

所以他回答了琴酒。

“我知道, 那天直接参与进来的人, 席拉、芝华士、以及赤井秀一,而间接参与的,则是朗姆和海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那双仅仅盯着银发男人的紫灰色眼眸, 却仿佛在问一个最最隐晦、却也是最最直白的问题。

——你有没有参与进来?

“间接参与的——”琴酒饶有兴趣的想, 随即露出一个看似讥讽般的笑容:“还有我。”

他补充道。

同时也回答了那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 诚实是一种好的品质;我们也知道,不是所有的诚实,都会得到好的回报。

琴酒诚实的回答,作为回应的,是安室透狠狠挥过去的拳头。

……………………………………………………

当然,没有打到。

就看琴酒现在啥事没有,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连一点皮都没蹭破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了。

银发男人冷静的握住波本挥来的拳头,状似好奇的问:“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那个叛徒的死这么痛心。”

这一句话,让理智几乎被怒火燃烧殆尽的波本,终于清醒了过来。

安室透冷笑一声,那一张与他实际年纪完全不符的年轻英俊的脸庞上满是冷厉与戾气:“你现在问这句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降谷零不是傻瓜。

虽然他不知道琴酒究竟怎么想的,那显然,在沙漠之行的那一次,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只不过这个在组织内部也算得上‘名声斐然’的TOP KILLER,没有选择揭发,而已。

“我只是提醒你。”琴酒的声音微凉,就像杜松子酒中的坚冰,既冷且硬:“不要试图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波本没有回答。

“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琴酒漫不经心的回答。

不过,我不认为,你问的太多,对你是一件好事。

这一句话,琴酒没有说出口。

他转言淡淡道:“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卧底,曾经多次将组织的消息传递给公.安条子,在组织筹划一次行动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相关的情报——”

说这句话时,琴酒显得毫不心虚。

约定时一回事,这时候暴露自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相关的情报——并将其透露出去,破坏了组织的行动。”其实并没有。

琴酒说的半真半假。

“组织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当时朗姆的几次彻查,中层干部人人自危,基本就是这件事起的头。”

波本死死蹙眉。

他虽然对当年所谓的‘行动’知之甚少,但也是亲身经历过朗姆清查的人。那次彻查的力度之大,让不少卧底纷纷掉马——此外也有很多‘无辜’干部被卷入,波本对此记忆犹新。

但琴酒所说的起因……这根本……

景光怎么会这么鲁莽——更何况,所谓的行动情报,他根本不知道!

如果景光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才被发现,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相关的一丝一毫?

如果景光并非因为这件事被发现,那么为什么组织会认为他与这件事有关?

如果琴酒在说谎……他又何必撒这种容易被揭穿的谎?

一时间,波本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推理能力有些连接不良。

再怎么强大的推理能力,也需要足够的线索啊!

琴酒没有停下——

……………………………………………………………………

笑容一如既往——虽然心里不知道已经是如何惊涛骇浪——的贝尔摩德保持了自己的仪态:“为什么这么说?”

琴酒十分坦诚,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的坦诚只会化成对方的压力:“波本对我说,他知道,‘那天直接参与进来的人,席拉、芝华士、以及赤井秀一,而间接参与的,则是朗姆和海恩。’

。”

金发女人的眸子微微一凝。

琴酒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为所动:“你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贝尔摩德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太阳穴突突的在跳,如果不是琴酒在,这位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大美人,估计就要抬手扶额了。

不过琴酒在,于是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仅如此,她甚至连表现出自己烦闷的姿态,都不得不尽力克制。

说实话,贝尔摩德的内心,此刻也是崩溃的。

不可否认,即使波本捏住了她的把柄,但这所谓把柄,也不是护身的万能药——想要她因为某个把柄而心甘情愿的被利用,这未免也太小看贝尔摩德了。

这点,波本也是心知肚明的。

而她之所以会将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二……其实本质上还是有点看好戏的心态在的。

各种意义上的好戏——不仅仅是对波本这个人的……还是,对组织的。

毕竟,把水搅浑,才更有意思。

不过她也不指望这件小事能带来多大的影响,更多的其实还是她想找点乐子。充其量,算是恶趣味吧?

怎料这一次居然把自己坑了进去。

金发女人叹了一口气,心知反驳无用,神秘一笑,曲起右手食指抵在色的唇上,笑容妩媚动人:“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秘密使女人更有女人味)。”

对面的银发青年嗤笑一声。

……………………………………………………………………

琴酒没有停下——

他绿色的眼瞳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色泽,这种冰冷不像是简简单单不化的严寒冰霜,而是冬日湖面凝结而成的冰层。

表面是冷的,内里却仍是流动的。

“之所以说,我间接参与其中——”他的声音略微放慢,给波本留下了足够的思考时间:“是因为海恩是我通知的。”

他看着波本罕见的流露出茫然的脸,选择实话实说——至少在有限范围内,选择实话实说:“是我‘拜托’海恩出手的。”

——虽然这种‘拜托’的方式,海恩表示实名谴责就是了。

“不过我的初衷,倒不是让苏格兰去死。”

琴酒轻描淡写。

不得不说,这句绝对是大实话。

波本蓦然瞪大了眼睛。

……………………………………………………………………

金发女人叹了一口气,心知反驳无用,索性神秘一笑,曲起右手食指抵在色的唇上,笑容妩媚动人:“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对面的银发青年嗤笑一声。

“别拿这句话糊弄我。”琴酒抬起眸子,单手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玻璃茶几。

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两瓶免费赠送的矿泉水,以及贝尔摩德先前开启的葡萄酒和两个玻璃高脚杯。

琴酒不带任何感**彩的扫了它们一眼,觉得嗓子隐隐有点发干。

不过现在不是润喉的时候。他想。

对面的贝尔摩德保持微笑,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琴酒微微眯眼,“我记得,大明星莎朗·温亚德似乎有个朋友吧?叫什么来着?”

藤峰有希子,同样是著名女演员。

——或者该叫她,工藤有希子。

贝尔摩德垂在身体一侧的左手稍稍动了动,她的食指不引人注意的微微蜷缩了一下。

琴酒没有错过这个细节:“我该叫她藤峰有希子,还是该叫她,工藤有希子?”

他慢条斯理的陈述着,这种姿态反而可以带给对方更大的心理压力:“藤峰有希子在年仅二十岁时就退出影坛,虽然她的现状不好找,不过我还是有法子的——她和丈夫工藤优作定居洛杉矶,对吗?”

琴酒停顿数秒,接着几秒前的话语:“洛杉矶与纽约……相隔多远来着?”

空气似乎凝固了。

琴酒好整以暇的保持沉默,一双绿眸似笑非笑的看向贝尔摩德。

看向垂着头,蓝瞳紧缩的,贝尔摩德。

几秒之后,女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想说什么?”

琴酒微微偏头,嘲弄般的重复着贝尔摩德先前的话语:“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现在呢?”

“你想说什么?!”

金发女人加重了声音。

她湛蓝的瞳孔中呈现出一种与几分钟前——甚至几小时前都截然不同的凌厉姿态。

那个光彩动人、在记者面前游刃有余且不是仪态的大明星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留下来的,是来自于黑衣组织鲜血与杀戮之中盛开的罂粟花。

贝尔摩德看着琴酒,紧紧的盯着他。

也仅仅只是盯着他。

她在等。

等这个早有准备,此刻看上去好整以暇、游刃有余的男人提出条件。

她看上去仍然保持着应有的仪态与风华,但目光的凌厉,周身蓄势待发的状态,以及那微微绷紧的下颌,无一不彰显出她内心的波澜。

在这一刻,琴酒忽然不想为难她了。

他微微垂眸,拿起了玻璃茶几上,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的玻璃高脚杯。

酒杯中的酒液殷红,散发着醇厚的香气,可惜这两杯酒——在座的两人,看起来都不会去细细品尝它们了。

“很简单——”琴酒说。

“我要知道有关APTX4869的信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