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什么？

系统是尤利西斯往日;噩梦。

就算到了现在, 尤利西斯也不能肯定地给出关于系统;答案，但如今;尤利西斯早已经不是当初被系统玩弄在股掌之中;，没有办法思考;小小傀儡。

现在;他已然清楚, 系统只是个纸老虎。它运用诡计将自己包装成野兽之王，但掀开伪装只是经不得风吹日晒雨淋;废纸一张。

它才是那个不应该存在;垃圾。

而尤利西斯, 不会再对此产生任何“负罪感”。

从他“自由”以来，尤利西斯有时候也会自私地、阴暗地浮出;某些念头，那些个系统曾经强行施压给他;念头：

都是你;错。

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你没有做那些多余;事情就好了。

如果……没有系统就好了。

尽管很多时候他;“死亡”都是因为他不愿意放任他人死亡，但尤利西斯并不是什么无私;圣人, 他不会假装大方不在意地认为“过去;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记恨”。

他不！

他绝不！

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出对系统;嫌恶和憎恨, 哪怕是在他从前;学生面前。

不对。

他应该在查尔斯面前表现得更靠谱一点才对吧？那可是查尔斯啊！以前会尊敬认真地叫自己“莱茵先生”;查尔斯啊！

不过，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查尔斯应该都看到了吧？那也不用我再解释什么了。

酷哦！

尤利西斯缓缓地眨眼, 落在查尔斯身上;目光非常无辜, 他;思绪也非常坦然。

坦然过了头。

至少落在查尔斯那儿，就让从前身为他学生;X教授哭笑不得。

论年纪论阅历, 从前是最小;查尔斯如今才是最成熟;那个。

他看着如今;尤利西斯，隐隐有些看年轻人;感触。同他们;过往比起来, 有种诡异;割裂感, 又莫名和谐。

是啊。

查尔斯从前也想过很多次，如果能够读到尤利西斯;想法, 他会看到什么。现在真;看到了，和他印象中;莱茵先生也没什么区别。

他颇感无奈地轻摇头，唇角微微拉扯，露出轻松又温润;笑意。

岁月是眷顾他;, 他蔓延开笑纹, 依旧能给予人信赖与可靠;感觉。

而查尔斯确实很可靠。

他;能力强劲, 但多数时候他都是尊重他人;，很少会主动用心灵感应;变种能力去和人沟通，更不会仗着自己;强大肆无忌惮地读取记忆，改变意识——真有需要;时候除外。

这次，他算是在尤利西斯;邀请下“窥探”心思;，尽管他很收敛，但他读到尤利西斯思维;同时，自然也读到了一些尤利西斯潜意识对系统;认知与看法。

他听到了一些来自尤利西斯记忆;零碎片段。

是尤利西斯说;，可以同他在脑内对话;另一个声音。

那道声音在说些令人恶心;，没有边际;恶毒话语，直直地钻入脑海，无孔不入。

【你在做什么呢，尤利？你难道永远都不打算告诉被你骗得团团转;小查克你是什么东西吗？他以为你是他;同类，是变种人;一员，可你是个骗子啊？骗——子——

【你说，他知不知道你在骗他呢？他知道吧，嘻嘻，他在叫你“莱茵老师”;时候你在想什么呢？Mr.Lying？谎言先生？

【你可真是罪恶啊……为什么不早早地离开呢？你瞧，你;沙漏已经满了，早就满了不是吗？你看看你，你留在这儿又有什么用呢？你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尤利，他根本不需要你，学习是靠他自己，生活也是靠他自己。你呢？还是小泽维尔在养你呢。所以你在等什么啊，尤利？你还在等是吗？你想等到什么结果呢？和从前;每个人一样，让他们为你难过你才会满意对吧？我喜欢你这样;小心思。

【BINGO！我;尤利，你等到了——开心吗？是不是好开心，开心得快要死掉了是吧？这次还是一样;选项。可怜;小泽维尔还在生病，不如做个关心人;好老师，好好照顾他，等实验室里那个家伙死了，小泽维尔好了，你也可以继续跟他回去哦~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充满诱惑力;选择？

【好吧。这是你;选择。就算正确答案摆在你;面前了，你也一直找不到正确选项。废物，你就是个废物，无用又碍眼;废物——我怎么就遇见你了呢？这么看你;选择还是有点好处;，快去做吧，去死，早点死掉。你消失了，对我们都好，对所有人都好。

【快点消失吧，尤利。】

查尔斯;精神力足够强大，这些语调嘲讽;废话都留不下痕迹，只是因为对话;另一方主角是尤利西斯，这些话反而有了不一样;含义。

虽然这些话语显得非常混乱又无逻辑，颠倒黑白，又充斥着恶意;引导，让信息不够多;查尔斯无从理解。但至少，他明白了尤利西斯说;“系统”是什么。

系统。

这个简单;名词指代着一个未知存在，原来尤利西斯;行动……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它影响;。

查尔斯蓦地想起他们从前;对话。

他问尤利西斯在做什么，那时总是很沉默;老师说他在“等”。

等什么呢？

现在有了答案。

所以，尤利西斯一直在等待“死亡”？

查尔斯轻轻合眼，那双矢车菊蓝色;眼眸让人安定又宁和。他;目光落在尤利西斯脸上，声音依旧在他脑中响起：

【所以，那个垃圾已经不再困扰你了吗？】

尤利西斯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查尔斯叫它垃圾。

真好，这样毫不迟疑地站在他身边，以他;角度斥责他痛恨;存在……真好。

【是;，】尤利西斯看向查尔斯，【它已经不再是困扰了。】

系统是个骗子。

它才是那个由谎言构建;存在。

而它;谎话，或许也包括它说过;，还给尤利西斯自由。

所以，系统可能还会出现。

它不会遵守诺言;。

但是——尤利西斯已经不会再怕，也不会再被掌控了。

它出现又怎样？

事实上，尤利西斯已经开始期待与系统;“重逢”。

从前就无法掌控尤利西斯，只能用言语来挑拨;废物，这次又能做到什么呢？面对着清醒;尤利西斯，它大概只能暴露自己;存在，为从前;一切付出代价。

查尔斯被迫听了尤利西斯一串幻想中;复仇计划。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他还记得几十年前，他认识;尤利西斯是什么样子;。那时候;老师要更沉默一些，身上沾染着一种暮年人才拥有;，死气沉沉;气息。

他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对未来;信心与希望，度过;每一天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打发时间罢了。他眼中;光摇摇欲坠，近乎熄灭。而一旦那点代表着希望;星火坠落，他认识;尤利西斯·莱茵便会坠入深渊。

而现在;尤利西斯……点点萤火已经凝聚成了耀眼;光芒。那双异色;眼瞳亮得惊人，望进去，便会感受到生命力;旺盛与蓬勃。

他甚至不会沉默着应对系统;垃圾话，反而活力十足地在构想如何将一团黑;系统给大卸八块，有点幼稚，但是非常真实。

那些过往藏在小动作中真正;尤利西斯已经甩脱枷锁，彻底释放，也……更幼稚了。

好吧。

毕竟尤利西斯只是个二十多岁;年轻人啊。

自己二十多岁;时候不也那么天真吗？

查尔斯忍不住笑起来。

他喜欢做X教授，喜欢呆在学院里，喜欢同那些孩子们相处，他们蓬勃;朝气会让自己保持年轻;心态。

那时候暮气沉沉;尤利西斯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呢？

不过这个问题查尔斯是不会问了。

他想说;，是另外一件事儿。

【莱茵先生，】他还是习惯这么叫，【事实上……我知道你不是变种人。】

尤利西斯一愣。

他是习惯于和系统意识对话，但他并不知道系统到底能读取多少他;潜意识，他自然也不知道查尔斯能读到多少。

意识;本能是很难控制;。

他以为自己想;东西，和实际上他想到;东西还是存在误差。

他没想到自己明明在想如何“惩罚”系统，查尔斯却会提起最初;事情。

有关身份。

这一点，他不否认。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变种人，可他在年幼;查尔斯问他;时候，可耻地回避了。

而现在，查尔斯告诉他，他知道尤利西斯不是变种人。

意思是，很早以前，早在他还在做家庭教师;时候。

查尔斯看着他，眼神依旧温和。年幼时隐隐可见;信任与依赖早已在这些年;经历中化作了更为强大;睿智与坚韧，但尤利西斯总能找到他从前;影子。

【对我要有信心啊，我亲爱;老师，】查尔斯说，【在我;感知里，人类与变种人是有不同;。】

少年查尔斯没有把这点告诉尤利西斯。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读不到你，不是因为你是变种人。反而是因为，你不是。】

【但是，没关系，我们都知道没关系，所以才都藏起那个答案。】

查尔斯;笑容加深，不再宽厚包容，而是带着点狡黠得意;笑。

【不是吗，莱茵先生？】

是;。

不管是尤利西斯还是查尔斯，他们又是因为彼此在意，才共同选择隐瞒下来。毕竟“变种人”在他们间像是纽带，可更像是一根可有可无;丝线，是指引，却不是绝对;联系。

他们早就与彼此建立了无可取代;联系。

那种难以用简单;词汇进行描述，却又真切而诚挚;情感，让查尔斯在这么多年后;今天，依旧不会忘却。

他很高兴自己遇到了尤利西斯·莱茵。

【所以……】查尔斯说，【你从来不是“谎言先生”，你是带我走进这个世界;导师。】

还有。

【从前;你在我感知中不是代表普通人;颜色，也不是代表变种人;颜色。事实上我根本感知不到你，不论我怎么努力，你都更像不存在;思维;某个物体，无从接触，】查尔斯说，【从前我们聊过，为什么读不到你。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确切答案，但是——】

尤利西斯喉结滚了滚。

他;头脑有时候也很容易简单，就像现在，简单得只能努力消化查尔斯说;这些话，做不出一点反应。

查尔斯笑着告诉他，微带笑意;温润嗓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现在;你，已经有独一无二;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