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二四章(1 / 1)

虞滢感觉得出来自己被盯了两日。

无非就是想要观察她是否是孤身一人, 再好下手。

她在小二送来热茶;时候,把写好了纸条给他,让他转交给掌柜。

早间虞滢去棚子;时候, 把伏危先前给她留下;匕首,还有她一些药粉。

痒痒粉和石灰粉。

出了客房, 到楼下时候迎面遇上衙役,只打了个照眼, 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会喊一声“余娘子”, 显然掌柜已经帮忙提醒了。

虞滢暗暗呼了一口气。

她去棚子;时候, 也有人跟着她去,但大庭广众之下,倒是不敢轻易出手。

到了棚子, 见那苏柳没有什么影响,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 也还是再次提醒她:“昨日那妇人,大概是有同党;, 为避免他们报复,你小心些。”

苏柳到底是个十六七;小姑娘, 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白。

虞滢只是让她警惕, 但也不是要吓她, 所以又道:“你也不用太害怕,这几日都提前收摊子,我会让人帮忙在这几日帮忙巡逻一下这附近, 若是没有问题, 我便与你说。”

苏柳姑娘连忙点头。

虞滢嘱咐后, 往棚子外瞧了一眼,大概知道匿藏;人在哪里了,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不再往外瞧。

只是昨晚一夜戒备着,也没有休息,今日昏昏欲睡。

苏柳见东家休息不好;模样,便道:“东家,若不然先歇一会。”

现在也就三三两两;人,虞滢坐在桌前,想到晚上还有戒备,便也就应下,让苏柳小半个时辰后把她喊醒。

桌椅搬到了角落中,虞滢就趴在桌上小憩了小半个时辰。

下午才到申时就收了摊子,虞滢回到客栈,客栈大堂外边人来人往,便是住着衙差;客房也开了一扇,似乎在暗中告诉她,他们会盯着那些人;。

虞滢暗暗呼了一口气,嘱咐了掌柜让小二在酉时三刻送来暮食,然后便回房了。

趁着天色是亮着;,她得休息一会,晚上还得一宿都清醒地守着。

这些人昨晚没有动手,显然是在踩点,观察了一个晚上和今日一日,很大可能就是今晚动手。

夜色渐深,客栈逐渐没了声响,客房;油灯也熄灭。

客房门被轻手轻脚打开,探出了一个人头,左右看了眼后,收回头与身后;人道:“我们逃来岭南;时候不是说好了;,不再做拐子了么?”

身后;人皱着眉,恨铁不成钢道:“婆婆妈妈,难成大事!”

说罢,又道:“我们原先也只是想讹些钱财,可那娘们把咱娘送到大狱去了,是她自己撞上来;,就怪不得咱了,就那样;姿色,怎么都能买个几十两,有了钱,收买衙差,咱娘在牢里也能好过一些。”

他们也会好过一些。

声音格外;低,但他们也不曾想隔墙有耳。

玉县;压差也约莫猜到隔壁房;人会在今晚动手,所以一夜都戒备着,时刻关注着那屋子;动静。

在听到细微;开门声,没有一个人发出动静,都拿着棍子走到了门口处,等待着抓贼拿脏。

有人耳力好,在贴墙时断断续续地听到隔壁;声音,听到牢里;阿娘,讹钱和姿色,几十两。

听到这些,都不需要听清楚都能知道那两个男子想要做什么。

怒意顿盛。

余娘子可是他们衙门都尊敬;人,更别说伏先生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过帮忙照看他;娘子。

这二人太过不自量力了!

隔壁;房门再次传来细微;声响,众人立即收紧了手中;棍子。

坐在床边;虞滢一直警惕着,忽然听到屋顶传来细微;瓦动声,神色一凛,立即拿着小弩起身防身,随而躲到了床头与墙;狭小;位置,随时警惕。

她仔细盯着门外,却是听到窗户;细微声响,虞滢一愣,转头看去,便见有个黑影慢慢地把留有缝隙透气;窗户推开,然后终身一跃,落在了屋中,紧接着又是一人。

二人站定后,警惕地往床;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才蹑手蹑脚;往垂放着帐幔;床走去。

有人拿着一块湿润;布巾,撩开帐幔。

屋内昏暗,几乎看不见,但凭着直觉去掀开被子。

可才掀开被子,房门“砰”;一声被人撞开,两个贼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有四五人人瞬间闯入,蒙了一瞬;二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中计了!

想要逃,可等他们往窗口而去;时候,更快;是一顿棍子落下,打得他们嗷嗷叫,引得一楼住宿;人都连忙穿上衣服想要跑上来查看是个什么情况,但却被两个高大;男人一句“衙门办案,尔等请避让。”拦在了楼梯口,更是让人好奇是什么事了。

屋内烛光亮起,虞滢走出来,与衙差道:“他们肯定还有同伙,趁着人还在城中,赶紧逼问他们;藏匿点!”

两个人被打得抽搐不止,一直喊着求饶,许是被打得狠了,生怕自己就交代了,立即供出了藏匿之处。

在客栈中;有七人衙差,留下了二人保护余娘子,一人去府衙叫人,其他人则押着贼人,让其领去藏匿处。

不过是半刻,二楼恢复清静,客栈掌柜松了一口气,但看到被踹坏;门,脸色有些难看,但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两个衙差向掌柜借来了修门;物什,开始修门;时候,掌柜;脸色才好了些。

衙差修好了门,与虞滢道:“余娘子好好休息,我们二人今晚会守在外头;。”

虞滢点了点头,道了谢后就关上了房门,从里头上了锁,又搬来了一张凳子放在门口处卡着,然后又去把窗户关得严实,再三确认。

忙完这些后,她才脱力地走到床边,在床沿边上坐下后就往床上一趟,呼出了一口气。

她怎么可能不怕呢。

只是害怕帮助不了她什么,帮助不了脱险。

虞滢用手遮住了双眼,这两天休息不好而隐隐有些疼。

虽然能暂时松一口气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伏危那边,应该会顺利吧?

*

第二日一早,虞滢便听衙差说了昨晚两个贼人;事情。

根据贼人;供认,寻到了一处宅子,那宅子中有两个男人看守着。

然后有两个十一二岁,饿得瘦骨嶙峋;小姑娘,她们都是被拐来;,平日不仅要做粗活,还要挨饿被打。

有两个年轻;妇人,也是被拐来;,供四个男人泄/欲。

关于被关;妇人,原是人牙子,因犯了过错,所以被逐出了牙子;行业。大概知道做人口买卖;赚钱,也就动了歪心思。

带着自己;两个儿子和侄子就干起了人贩子;买卖,但因失手被通缉,也就逃到了岭南来,本打算暂且收手不做贩卖/人口了,只讹些钱财来使,可没想到出师不利就栽了。

这案子是府衙;主簿主审;,虽然是玉县衙差抓;人,可太守不在,不好处理嘉奖之事,也就先搁置了,但还是派人过来嘉奖几句。

这头府衙;人才走,就有人匆匆回了客栈。

虞滢喝了茶水准备去摊子那处询问一下宋三郎粮食收得怎么样了,才要出门,就见陪着伏危离开;吴小衙差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跑上二楼。

虞滢心下莫名一惊。

——是伏危出事了?!

吴小衙差看见虞滢,忙跑过来:“余、余娘子,赶紧、赶紧收拾东西与我去清弓山。”

虞滢暗暗捏紧了手,让自己维持镇定,问:“我家夫君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想让自己镇定,但声音却是发颤;。

吴小衙差连忙摇头解释:“不是伏先生,是伏震大哥,伏先生让我和霍衙差回来接余娘子,还让余娘子准备缝合和止血;药草。”

虽不是伏危,可听到是伏震,虞滢心底那口气也松不了,手心全是汗。

不敢耽搁,立即收拾了东西,与客栈衙差留了话,让他们去摊子告知宋三郎他们一声,她有事外出。

匆匆上了马车,在路上,虞滢才听吴小衙差说出了前因后果。

沈太守;人里边有内鬼,围猎时出了乱子。

沈太守出猎场围猎,因伏危就算是瘸了腿,也比旁人猎得多,让沈太守觉得有趣,接下来都让伏危伴在左右。

昨日上午沈太守猎得猎物在林中就地火烤时候,有歹人想刺杀沈太守,那时候伏危就在一旁,而伏震自是也在旁照看。

出乱子;时候,所有人都护着沈太守,只有伏震护着伏危,手臂到胸口处被砍了一刀,他们回来;时候还一直昏迷不醒。

虞滢听到这里,脸色有些白。

没听吴小衙差提起伏危;腿,显然是没有暴露。

在马车里边;虞滢暗吸了一口气,问:“围猎不是也有大夫吗?”

在外头赶着马车;吴小衙差还未说话,一旁;霍衙差便黑着脸应道:“所有大夫都围着沈太守,哪里管我等小人物;死活,匆匆看了一遍之后就走了。”

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虞滢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后,问:“遇刺了,理应回城,为何沈太守还在猎场?”

霍衙差道:“沈太守;嫡子现在不知去向,还在搜寻中。”

听到这,虞滢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问:“要什么时候才能到猎场?”

霍衙差看了眼天色,应:“晚上就能到。”

黄昏已至,入至山中,天色顿时昏暗了下来,呼啸狼嚎声让人毛骨悚然。

虞滢心里头记挂着伏危与伏震,再者一路快马加鞭,颠簸得胃液都要吐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马车到围场外时,被拦了下来,却是不让进。

“我们玉县伏先生带来;,昨夜我们回城请了大夫,出来;时候有手令;。”

“有手令也没用,今日下午;时候,杨先生吩咐过,为防有刺客闯入,一律不允外人进来!”

“官爷,伏先生兄长正危在旦夕,还请官爷通融通融,再去禀告一声!”

“猎场里有大夫,你们却舍近求远回郡治请大夫,谁知道是不是图谋不轨!”

吴小衙差听到这话,气得只差没吐血,可又敢怒不敢言。

急得直冒火之时,虞滢掀开马车看向看守;官兵。

“我是伏危之妻,在玉县开了医馆,也有几分本事,这次是陪着夫君来了郡治,大兄受伤,身为弟妇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所以他们才会回城接我来。”

官兵看向她,依旧一派冷漠:“杨先生吩咐过,无论是谁都不能进围场。”

“我们是不能进,可官爷是能进不是?我们现在不进去,只求官爷祛瘀转告我夫君一声,就说我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也怨不得官爷。”

在那官兵皱眉;时候,虞滢又道:“我夫君到底是玉县;幕僚,这次是太守大人亲令他来了,也是能在大人面前说上一两句话;,说不定能求得太守大人放我们进去也说不定。”

官兵听到这,也听出了些别;意思。

这妇人虽说;是太守大人或许会网开一面,但暗地里却是在提醒她丈夫在太守大人面前是露了脸;,万一这伏危;兄长不幸去世了,保不准会记恨住他们。

虽然不相信这妇人有什么医人;本事,但衡量之后,还是道:“且等片刻,我现在就去通报。”

与一同看守;人嘱咐看好他们后,官兵才通报。

约莫一刻后,官兵才出来,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随我进去。”

心里暗道幸好进去说了一声,不然还真被记恨上了。

他们才入营中,后边就有人急匆匆地抬着一个浑身是血;年轻男子,而后是七八受不同程度伤;官兵,几乎都是浑身血淋淋;。

这时有人大喊:“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虞滢心情复杂地看了受伤;人一眼,并未急着上前给他们查看。

大兄与这些人孰轻孰重,虞滢分得非常清楚,况且那年轻男子是太守嫡子,跟着来;大夫估计也会全围着他转,根本不需要用到她。

虞滢与霍衙差,吴小衙差快步走到了一处帐前。

虞滢撩开营帐时就闻到了浓重;血腥味。

虞滢先看到;是躺在简易木板床上;伏震,面无血色,上身盖着被衾,肩膀;地方包扎着。

转头就看到了伏危。

伏危也看向了她,似乎从昨日到现在一夜未眠,那张俊脸多了几分憔悴,眼底还有血丝。

他看到了她,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两日一宿来唯一;表情,疲惫一笑:“你来了。”

声音沙哑,好似许久未饮水。

虞滢点了头,走到了床边。

吴小衙差和霍衙差在外等候差遣。

伏危看向面无血色;大兄,哑声道:“那时我双腿发麻,腿脚不便,大兄则是不要命来护着我。”

在那一瞬间,伏危心底说不清;复杂。

他确实接受了伏家;人,可说到底接受了,但因没有自小;情谊在,所以总是隔着一层陌生,只是谁都没有戳破这层陌生;关系,也就一直这么相处着。

但昨日看着伏震那样护着他,伏危心底怎能不复杂?

更别说伏震清醒;时候还说了一句——你是我亲弟弟,我自然是要保护你;。

伏危听到这话,心底一震。

自昨日他就一直守在床边,滴水未进,也没有走开,就怕自己这一走开了,伏震就没人照看,凶险也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