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二楼;布置, 与一楼截然不同。
一楼朴素,二楼处处都透露着精致,不难看出布置;人花了很大;心思, 也确实让人惊喜。
众人落座时,何婶和大嫂提着铜壶上来, 铜壶装着刚烧开;水,揭开了桌面;茶壶,缓缓斟入热水,顿时花香四溢。
有人看着漂浮起来;花瓣, 讶异道:“这是用花来泡茶?”
花茶起源于宋,这个时候倒是极少人会用花来泡茶。
虞滢解释道:“花茶可以活血化瘀, 美容养颜,解郁安神, 我加了蜂蜜, 茶汤会更香甜。”
众人面色各异,皆觉得新奇。
过了片刻, 花茶泡出了味,虞滢上前给周娘子那一桌客人分别斟入了茶水, 道:“各位娘子和姑娘请尝一尝。”
虽说得好听, 可玉县到底是远离京师,消息阻滞, 哪里知道花可泡茶,所以众人迟迟不敢端起茶杯。
“我只听说过以花入浴汤,入糕,倒是没有听说过还能做茶。”
倒是周娘子先端起了杯盏, 放到鼻息之间轻吸入茶汤;香甜, 缓缓道:“余娘子是从京师来;, 几年前我尚在豫章;时候,倒是听说过京师贵女以花入茶,没想到今日也能在余娘子这里喝到。”
说罢,抿了一口。
见状,虞滢知道周娘子是在帮自己。
众人见知县娘子都已经喝了,她们自然没有不喝;道理,况且知县娘子也说了在京师也有贵女以花入茶,那肯定是稀罕物。
众人也纷纷倒了茶水,浅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可以,喝下后片刻,齿颊留香。
“这茶还挺好喝;!”陈家娘子惊喜道。
虞滢又道:“不妨也试一试这些点心。”
饮了香甜;花茶后,散去了尴尬;氛围,氛围轻松了些许,大家也开始品尝糕点。
除了那李家姑娘外,倒是没有那么多找碴挑刺;,有娘子笑道:“不知往后来这医馆推拿按摩,可有这些好茶好糕点招待?”
虞滢应:“茶水糕点自然是有;,只是这两样糕点材料有些麻烦,若是诸位娘子和姑娘要来;话,便提前一日差个人来约好,我也好做准备。”
虞滢指向摸了奶油;糕点。
那李家姑娘还是不死心;小声嘀咕:“身体好好;来什么医馆?”
周娘子暼了她一眼,她便闭上了嘴巴。
虞滢也没有说什么,只道:“若是肩颈和腰间不舒服,又或是觉得浑身疲惫便可来医馆按一按,可舒缓。”
然后又补充道:“二楼专门是用来理疗;,平日不招待寻常看病;人,且也不会让男子上来。”
众人闻言,甚是满意这里;环境。
虞滢说罢,去拿来了昨夜伏危给她抄写;价格单子,给了一份大嫂帮忙发到每个桌子上边。
有人好奇地往单子上瞧,看到草药敷脸时,狐疑道:“这草药敷脸,能有什么用?”
虞滢道:“因要求而异,有美肤;,有治斑,也有治面疮、酒刺;。”
面疮便是青春痘。
听到她;话,众人目光落在虞滢;脸上,有人心道就她这脸上有这么大;斑还给人治,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可陈娘子月前是见过虞滢;,所以听到她;话,仔细看了眼虞滢;脸,惊道:“余娘子这斑看着比月前淡了很多!”
虞滢从容大方;道:“以前无暇顾及,现在已经开始调理。”
闻言,陈娘子瞬间来了兴趣:“那你先给我提前约一次这个草药敷脸,明日下午我便过来。”
一次敷脸一百文,一百文;收入就快到手。
虞滢脸上笑意浓了一些:“好,我先记上。”
周娘子也心动;,余娘子脸上;斑是特意弄上去;,还是真;有,但并不妨碍她;皮肤水嫩,便是她;大嫂,听说在采矿场待了快三年了,那般风吹日晒;,脸定然是粗糙;,可瞧一瞧,半点不差,还比那些寻常;妇人要好一些。
暗暗看了眼价钱。
嗯,是她尚能接受;范围。
周娘子也开了口:“既然陈娘子明日下午来,那我上午来吧。”
看向余娘子,道:“我也提前预定。”
虞滢笑应:“那我便记着了,明日恭候两位娘子。”
周娘子和陈娘子都起了头,请虞滢上门看诊过;妇人中,也有两人先预定了之后;两日。
虞滢是主,还要招待客人,况且二楼都是相熟;贵眷,倒是不需要她特意暖场,所以她也下楼招待其他来客。
快到揭牌匾;时候,伏危与伏震才下值赶来。
一众女子看到伏危;长相时,都不由自主;多瞧几眼。
玉县地方小,哪里见过这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男子,哪怕对方是个残废,可长相和气度都能完全盖过那些个身体健全;男子。
看到伏幕僚对余娘子笑;时候,更是有小姑娘瞧痴了。
伏危看向虞滢,见她那好看;眸子都是弯弯;,也被她所感染,露出温润笑意:“这么高兴?”
虞滢弯下腰,小声与他道:“方才有四个娘子提前预定了单子,一百文一单。”
一开张便有人帮衬生意,怎能不开心?
伏危望着她笑意盈盈;脸,嘴边也噙着笑意。
俊美;郎君脸上尽是让人如沐春风;笑意,情窦初开;小姑娘们都瞧红了脸,全然忘却了那郎君是个双腿残废;。
虞滢也是在揭下红布之后,才听到大嫂说好些个姑娘娘子都盯着二弟瞧。
虞滢闻言,暗暗;留意了一下,果不其然,她发现好些个姑娘都盯着伏危瞧,约莫是因偷瞧,又或是心下有些许;涟漪,所以脸颊泛红,眉眼含波。
虽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虞滢心里就是有些不自在,不舒服。
收回了目光,虞滢低头与伏危小声道:“下回可不能让你来了。”
伏危闻言,笑意微顿,不解;望向她:“为何?”
虞滢:“你长得太招人了。”想了想,这话好像是丈夫对小媳妇说;,又改了口:“长得太俊,便是坐着素舆也招人惦记,自你来了之后,不知有多少姑娘盯着你瞧呢。”
伏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阿滢这是吃醋了?
想到这,他终于看到阿滢吃醋了,心头喜悦悄然绽放。
伏危;脸上浮上笑意。
虞滢看到他唇角轻扬,眉宇温润清朗,温柔又缱绻;笑意,让她都不禁欣赏上了。
伏危笑起来还真;很赏心悦目;——不是,她不是想要欣赏他;笑容;,他笑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她敛下欣赏;眼神,往周围瞧了眼,果然看到有人惊艳地看着伏危,她忙提醒道:“你莫笑了,你再笑就要勾走人家小姑娘;魂了。”
伏危闻言,立即抿了唇,只维持平日里;礼貌微笑,但黑眸子里头尽是雀跃。
揭下牌匾时,虞滢看着那虽熟悉却又不是自己看了二十来年;招牌,但不管怎么样,她心里头也有了淡淡;安慰。
她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时间,她终于在这里看到熟悉;事物,有了自己;医馆,她会在这个世界继续做着自己喜欢做;事情。
心头无疑是喜悦;。
她看向一旁;伏危,笑意款款。
曾经她摇摆不定,但现在她;心也该定下来了。
或许日后再也回不去了,又或许有朝一日又回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也不想再虚活,也不想在这段时日内留下什么遗憾。
*
揭了牌匾后,便请众人到附近;酒楼吃开业宴。
伏危与伏震多请了小半个时辰;假,吃完之后便回去了。
这顿之后,晚上还有一顿,伏危在衙门当差,她虽不在,但人际往来自然不能少。
她开医馆需得衙门照拂,少不得伏危周旋。
他们二人既然能相辅相成;,便不会自顾自己。
等到下午下值后,衙门里;衙差也都来了虞滢;医馆贺喜。
贺喜过后,便又去酒楼吃了一顿。
因都是大老爷们,所以虞滢在众人贺喜过,吃了饭后便回了家。
沐浴过后,她不知伏危和大兄何时回来,便让大嫂看着温了水。
一个月下来忙前忙后;,今日还那么早起,虞滢累得沾床就睡,连伏危何时回来;都不知道。
直到天蒙蒙亮;时候,才看到身旁睡得沉;人。
他便是洗漱过了,早间时,身上也还有淡淡;酒气。
虞滢半撑着身子,支着下巴仔细看着伏危;眉眼,鼻梁,薄唇。
以前高中大学;时候,总爱熬夜追小说,看到文里对白衣翩翩;温润角色描写,总是生出遐想,想象着古代丰神俊朗,翩翩郎君;模样。
可现在望着伏危,她觉得小说里边;温润如风;君子有了脸。
伏危是从里而外;君子,而非是披着君子皮;伪君子。
让她逐渐倾注感情;君子。
鬼使神差;,虞滢低下头在伏危;唇上轻轻一啄,下一瞬,伏危睁开了眼,惊然地望向她。
虞滢:……
小说里边;男主都是装睡;,感情伏危也不例外。
伏危忽然笑了,嗓音带着宿醉后;沙哑:“怎么不继续亲了?”
虞滢白了他一眼,然后正要躺回去再睡个回笼觉;时候,伏危伸臂揽她入怀,望着帐顶,胸腔有笑意;震动,他哑声道:“阿滢我很高兴。”
——很高兴你对我;喜欢一日比一日深。
虞滢眼里有笑意浮现,道:“不过是亲了你一下,瞧把你高兴;。”
伏危笑应:“心上人与自己两心相悦,怎能不高兴?”
话到最后,他道:“我越来越不满足了,我不禁想与你在一起,也想与你成亲,白头偕老。”
“那便成亲吧。”
伏危叹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时候,似乎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身体倏然一僵。
他僵硬;低下头,望向她,眸中带着迟疑。
——是不是他听恰了?
但没有。
虞滢朝着伏危绽现一个笑容,明眸皓齿,灿如骄阳。
“我说,你既然想成亲,那我们就成亲吧。”
不久;将来,乱世难平,不知将来会发生何事,他们既然已经在一块了,那就干脆在太平;时候,把亲给成了,杜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