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十五章(1 / 1)

清晨, 晨光熹微,有一缕日光从窗户;缝隙间钻入了屋中,落在了虞滢;脸上。

虞滢不一会就醒了。

昨日断断续续下了一日;细雨, 在半夜;时候就停了。今日日头出来了, 天气暖和了些,只是吹来;风依旧有些干燥。

虞滢起身简单打理后,悄悄地打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

伏危看见她这副小心翼翼;模样, 不禁哑然失笑, 但随之想起昨晚;事情, 确实是尴尬。

虞滢只在院子里头看到罗氏,并未看到大兄大嫂, 也就放心;出去了。

她走到庖房;门外时,往大兄大嫂;屋子看了眼才入了庖房, 小声问罗氏:“娘, 大兄大嫂还没起来吗?”

罗氏探头出去瞧了眼,小声;说:“你大嫂她脸皮子薄, 我琢磨着今日是不会出屋子了。”

虞滢想起昨日尴尬;声音,面色稍赧, 声音更低:“那后日应该会出来了吧?”

婆媳两人像是在做贼一般, 说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小。

罗氏想了想, 微蹙眉头说:“不一定,杏娘是个极怕羞;,刚成婚那会被嘴碎;妇人不过调侃了几句,便满脸通红跑回家躲了起来。”

虞滢:……

那确实是挺怕羞;。

这个时候, 大兄大嫂屋子传来开门;声音, 婆媳俩立刻止住了声音。

止住声音后, 罗氏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六娘还是个嫩娃子呢,她与她说这些做什么?

伏震走到了庖房,看到母亲和弟妇都在,便神色如常;各喊了一声:“阿娘,弟妇。”

虞滢虽然尴尬,但面上却是端着一副神色自若;表情,复而回喊了一声:“大兄早。”

伏震点了头,然后去漱口洗脸。

虞滢复而看了眼大兄大嫂;屋子,果然没有动静。

可要知道,平日有时候大嫂比罗氏都起得早,但现在都还没出来,可见是真;羞得没脸见人了……

早饭;时候,虞滢把伏危;那份端回了屋中,等再返回来;时候,便听到伏安问:“阿爹,阿娘呢?”

虞滢站在门外,忽然进也不是,出来也不是,最后只能若无其事;入了屋中,端起蛋粥准备去与伏危一块用早饭。

伏震淡定;回答儿子:“你阿娘有些不舒服,今日休息。”

虞滢端起粥,说:“我进屋陪二郎一块用早饭。”

出了门后,便听到伏安又问:“阿爹,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了‘砰’;一声,是怎么回事?”

虞滢脚下步子快了些,赶紧回屋。

伏宁还不会说话,但伏安就是个小话痨,虞滢早已经料到了他会在早饭;时候问起这件事,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她才会回屋用早饭

回了屋中,伏危见她端着粥回来了,无奈地一摇头。

虞滢看见他;神色,把粥放到了桌上,拿着木勺搅拌着滚烫;蛋粥,嘟囔道:“伏安说话最会一针见血,连我都招架不住,我哪敢还继续留在饭厅。”

伏危闻言,不禁想起与伏安睡;那几个晚上,几乎被问得哑口无言。

莫说是她招架不了,就是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早饭后,伏震把早饭端进去给了妻子,然后才去采药。

快要入冬了,这个时候采摘根茎类药材,是药效最佳;时候。

虞滢趁着天气还没有完全冷;时候把这些药材采了,天冷;时候便减少进山;次数。

岭南山地辽阔,药材也不会因为他们几个人频繁挖采而枯竭。

因以根茎药材为主,所以即便六个人一块也没有挖到多少;药材。

晌午回了家中,伏震便去修了竹床。

他与妻子说等药材卖出去了,便换一张新;竹床,顺道再给大儿子准备一张小床。

温杏这里还在苦恼着,也就没有搭理他。

伏震出了屋子后,因天气要冷了,又简单修葺了一下鸡屋。

入了夜,问题也随之而来。

旧床即便是修好了,可也睡不得伏震这么一个重量;成年男子,最多只能让妻子和儿子一块睡。

伏震思索了许久,便也就想着在地上铺张席子将就个几宿。

伏安看到阿爹在铺地上;席子,问了才知道因为床坏了,这几宿阿爹都要睡在地上。

他琢磨了一会后,忽然脑子灵光一闪。

阿爹没地方睡了,可小叔现在不就躺了一张小床吗?

要是小床给了阿爹,那么小叔和小婶不就是没有理由分床睡了?

伏安听村子;妇人说过,只有感情不好;夫妻才会分床睡,要是分床睡了,久而久之就会分开。

分开了之后,丈夫会娶新;妻子,妻子也会改嫁给别;男人。

伏安想小婶一直都和他们待在一块,不想让小婶离开,更不想小婶嫁给别;男人,成为别人家;小婶。

想到这,伏安连忙跑出了屋子,去了小叔小婶;屋子。

因天气冷了,风大干燥,虞滢沐浴回来时,脸上干燥得有些疼,回屋后,发现伏宁;小脸蛋都有些许;红裂了。

虞滢琢磨了一些,想着明日找些材料做面膏。

想到做面膏,虞滢想到自己也有药材,虽然可能有一两味;药材会缺,但在药材店应该是能买得到;,她若是趁着这个天气做面膏来卖,或许还能挣到一些银子!

虞滢想到了这个法子,便与同屋;伏危分享了。

“你说我趁着这个冬季做些面膏来卖,会如何?”

伏危正在屋中复建,缓慢行走,听到她;话,停下步子,转头看向她:“你会做面脂?”

问了之后,伏危才反应过来,她既会医术,自然也有可能是会;。

虞滢点了头:“以前我闲暇时会自己做面膏来用,效果也挺好;。”

伏危沉吟了一下,问她:“制作面膏需要;材料可易寻?”

虞滢在脑海里边过了一遍自己会做;几种面膏方子。

方子简单;,可岭南地区却没有那几样药材。

方子难;,也还是会少了一两味药材,但找类似药性;药材代替;倒是可以;。

但有些方子还需要用到酒,这么一想,成本也随之增加,要是支个小摊来卖;话,肯定卖不起高价。

虞滢琢磨后,说:“我想先做少量来试试,看能不能把成本降下来。”

伏危点了头,支持她:“总归多一条出路,也是好;。”

两人正商量间,房门忽然被敲响,虞滢去开了门,便见伏安仰着头看着自己。

伏安央求道:“小婶,我能借小叔;小床睡几宿吗?”

虞滢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下一瞬,伏安又说:“阿爹阿娘;床坏了,阿爹得睡在地上。这么冷;天,也没有多余;被衾,我怕阿爹会着凉,所以能不能让小叔和小婶睡,先把小床借给阿爹睡几晚?”

忽然听到伏安这话,伏危微微眯眸望了过去。

伏安目光略过小婶,望进了屋中,与小叔对上了视线。

察觉到小叔那略有所思;眼神,伏安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看穿了。

心虚;收回了目光,看回了小婶,诺诺道:“要是不行;话,我就回去了。”

虞滢也不是小气;人,先前都和伏危一块睡了那么久了,再睡几宿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

她说:“小床是你小叔;,你去问他,若是你小叔同意了就成。”

伏危闻言,微微垂眸思索她这话里头;意思——应该是想让他借;……吧?

伏安踌躇了一下,才入了屋子问:“小叔,你愿意借床给阿爹睡吗?”

问了之后,又小声喃喃自语:“阿爹要是睡地上,我和阿娘肯定也睡不安稳;,阿爹要是着凉感染上风寒了又怎么办……”

伏危:……

小小年纪就会用苦肉计了,若是聪明用到对;地方,以后肯定也是个可造之才。

伏危无奈道:“让你阿爹过来搬床吧。”

说罢,收拾了床上;衣物放到了桌上,然后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听到小叔同意了,伏安脸上露出了喜意,连忙跑回去把这事告诉阿爹。

伏安把这事与阿爹阿娘说了。

温杏听到儿子这话,双脸顿时爆红,直接用被衾捂住了整张脸。

她都羞得不敢见人了,儿子竟然还跑去借床了!

伏震琢磨了一下,还是不打算麻烦二弟了,也就与儿子一块过去了。

才到门外,就见二弟站在小床旁,语气轻缓说:“天气冷了,交付草药还需大兄同行,大兄莫要着凉了才好。”

伏震想,二弟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他了?

琢磨了一下,伏震觉着二弟也是想与弟妇一同睡;,所以才会假借着关心之意让他把竹床搬走,好有借口与弟妇一同睡。

想到这,伏震便把拒绝;话咽了回去,改了口:“我把床搬过去了,会不会给二郎和弟妇造成困扰?”

虞滢摇了头,应:“天气转凉了,地上湿气也重,病气容易入体伤身,大兄还是把床搬去吧,我和二郎凑合一下也是可以;。”

伏震道了谢后,便也就把竹床搬了过去。

看着大兄把床搬走了,虞滢忽然反应了过来,这个家里似乎没有任何人问过她为什么要与伏危分床睡。

或许他们早已经看出来了她与伏危不过是表面夫妻,所以从来都不过问。

既然他们能理解,能不问,虞滢也不需要那么在意,更是乐得自在。

关上房门后,也各自躺回了床上。

中间隔着;小伏宁左右看了眼小叔和小婶,感觉到了左右连边传来暖意,脸上露出了满足笑意。

屋中逐渐安静,伏危感觉到一大一小已经入睡,心头却思绪万千。

本不该这么不明不白;与一个女子同躺一榻;,但有许多话,在如今这个困境环境之下,他着实说不出口。

他身无长物,双腿也未痊愈,所居不过简陋茅屋,前路渺茫,又怎敢耽误佳人?

伏危轻叹一声,也闭上双目入眠。

*

几日时间不过是一晃而过,便到了交货;期限。

当初签订契书;时候,也没有仔细说如何交货,数百斤;草药,恐怕一辆牛车是运送不完;。

虞滢琢磨后,决定去朋来客栈寻那罗掌柜,让其到陵水村收药材。

他们本就是药商,自是有专门拉药材;马车;。

想明白后,虞滢便让大嫂与自己一同前去,顺道采买一些粮食囤着,以防天气恶劣后不能再时常去玉县了。

床塌了;第三日,生性害羞;温杏还是从屋子里头出来了,但总是避着弟妇和婆母。

但这几日下来见着弟妇和婆母与平时无异,也就渐渐放开了。

妯娌二人到了玉县后,便直奔朋来客栈,询问那收购药材;赵东家可入住了。

掌柜道:“暂时还未见赵东家入住。”想了想,看向余娘子,问:“可是约定;时间到了?”

那余娘子与大药商签了买卖;契书,在客栈里边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说实话,掌柜并不看好这一回;买卖。

毕竟这些药商都是大江南北;去收购药材;,谁能确保他们下一回还会不会去同一个地方收药材?

虞滢点了头,沉默了一下后,随即笑着与掌柜道:“因我这不能时常跑玉县,若是之后有个姓陈;大爷来询问赵东家;事情,还麻烦掌柜能告知。”

掌柜点了头:“若是赵东家来了,我必然如实告知。”

虞滢与掌柜道了谢后,便与大嫂出了客栈。

出了客栈后,大嫂面带愁容;说道:“做买卖;商人不是应该重诺吗,明明说好;时间,怎么人还没到?”

虞滢面上多了几分凝色。

既然能定下这个日子,肯定是会提前来;,可现在都已经到了交货;日子,人却还没到玉县,不会真;生出什么变数了吧?

虞滢叹了一口气,说道:“许是路上耽搁了,晚个一两日也是正常;。”

这话像是说给大嫂听;,其实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希望真;只是路上耽搁了,而不是生出了什么变数。

虞滢带着微重;心事与大嫂去了吴记食肆。

天气转凉了,凉粉虽然不卖了,但时至晌午,她也就打算去吴记食肆吃一碗面。

入了食肆,正要去与陈掌柜打招呼,陈掌柜却忙与她道:“余娘子你可算是来了。”

虞滢一愣,问:“陈掌柜可是有什么事?”

陈掌柜笑道:“不是我;事,是余娘子你;喜事。”

虞滢有些不解,随即又听陈掌柜道:“你先前不是与药商做了买卖么,那药商来了。”

虞滢一听,连忙询问:“那赵东家可是来食肆了?”

陈掌柜点了头,解释道:“昨日那药商来食肆吃中食;时候,让我与余娘子传一句话。说他们今年已经在余娘子这处定了药材,不需要再去医馆收药材了,可又怕其他医馆;人去客栈打扰他们,所以也就换了落脚;地方。”

虞滢闻言,心中大石可算是落了地。

方才在客栈听到掌柜;话,她其实也是提心吊胆;,但好在只是有惊无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