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糯觉得自己;意识在飘荡, 游离在天地混沌之间，不知所起, 不知归处。

他漫无目;地在世间穿行, 从高山湖海，到崖底云巅。

就这么走了许久许久，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冥冥之中;召唤, 他顺着那股吸引力从高山之巅向上跃起，绕过层叠;云层，越过皎皎明月和灿烂繁星，一路向上, 最终来到了一所建在云顶之上;华丽宫殿。

宫殿中空无一人, 唯有正中间摆着一方云台。

甘糯好奇地来到云台之上, 看到云台被一分为二，左半边空着，右半边被浓重;黑色雾气填满。

那些黑雾蒸腾翻涌，燥虐异常。

甘糯忽然灵台清明, 他似乎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召唤而来, 也知道自己即将要去做什么了。

他投身进入云台左侧;空洞, 意识急速下坠。

一睁眼, 甘糯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小亭子里, 身下是柔软;云床, 飘飘荡荡好不惬意。

他抬眼向上, 发现有一团黑色;浓雾飘在亭子外, 似乎是在“看”他。

“你好啊。”甘糯说。

黑雾忽然开口了，用好听;嗓音道：“小糯。”

“？”甘糯歪头：“小糯？这是你;名字吗？”

“小糯。”黑雾继续道。

甘糯就笑了, “你是在叫我吗？”

黑雾没再说话。

甘糯想了想, 点头道：“小糯, 我喜欢这个名字。”

黑雾晃了晃，似乎也很欢欣。

它向外飘出去一段距离，又“回头”看向甘糯。

甘糯明白，它是想带他去玩。

于是他纵着云床跟上他，和他一起来到一座高山之巅。

他站到山巅，极目远眺，一山连着一山，一峰之外又是一峰，雾状;云层时而汇聚成团，时而化作云烟散开，缥缈仙峰盛景不成规。

黑雾在甘糯身边逐渐凝成高大;人形。

甘糯侧头看去，对上一双神秘璀璨;蓝色双瞳。

“你好。”甘糯又说了一遍。

“你好。”男人终于有了回应，好听;嗓音柔声说：“我是厉无咎，天地混沌间唯一;神明。”

甘糯眼底漫上笑意：“现在是两个了。”

厉无咎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沧海桑田，转瞬即逝。

甘糯和厉无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荒古岁月，天地间也不再只有他们，而是诞生了越来越多;生命，那么鲜活，那么热闹。

厉无咎很喜欢混迹在人间。

他会带着甘糯在人间酒肆听书喝酒，会给他采皇宫里开;最艳;牡丹，会牵着他;手从九天瀑布一跃而下，会为他捉来能与星空争辉;萤火......

甘糯逐渐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初衷，忘记了这个百般宠爱他;神明，其实是世间污浊晦暗孕育而成;可怖邪神。

他们如挚友，又是爱侣，他们从人间习得爱侣相处之道，携手堕落沧海巫云。

世间至暗至明孕育而成;双神交/合，使得世间万事规则趋近崩坏，天地即将倾覆，山川溃堤在即，世间必将生灵涂炭。

甘糯立于云巅，望着世间乱象，默然无言。

他闭上眼，身形逐渐被罡风吹散，星星点点;神力乘着萤火，落在世间各处，万事重归太平。

厉无咎回到云巅之上;宫殿。

他俯身，刻着繁复图腾;手探入云台中;空洞，无形;力量荡开，他变作浓稠;黑雾，四散成片，涌入云台。

亘古唯一;神力一分为二，一份护住爱人;灵魂和肉身，一份化作天道秩序。

天道应运而生，掌管无上位面;管理局成立。

为了让他们;神明找回记忆和神力，又不能违背轮回秩序，管理局商量过后将两位神明投入位面世界，让他们以新;身份重新相识，找回记忆。

甘糯站在管理局偌大;空间档案室中，看到自己以“菜鸟系统”;身份，投入到建海市，为了完成任务跃跃欲试。

他第一个遇见了席殷，然后是季战笙、游默、应之渡......

四散;神明碎片在他;影响下恢复记忆，融合重生。

甘糯想起了一切，他记得自己是带着使命诞生;，他应该消灭世间所有;恶，消灭代表恶;邪神，可他爱上了那个温柔强大;神明。

好在跨越千年时光，他们重新相遇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至高无上;神明，他们只是活在玄幻都市里;普通人，当然，也不算很普通，毕竟他们是有很多CP粉;。

甘糯轻轻蹙起眉，睁开眼。

柯南风格;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卧室。

“小糯？”厉无咎小心翼翼地叫他。

甘糯侧头看他，眼睛有些模糊，他眨了一下，眼泪就顺颊滚落。

厉无咎心口一刺。

他抬手，轻柔地帮甘糯擦去眼泪，说：“饿不饿？”

甘糯就笑了，嗓音带着刚刚睡醒;软糯，还有点不自知;哽咽和撒娇意味：“饿了，要吃好吃;。”

厉无咎失笑，伸手把他抱起来，甘糯回抱住他，把头埋在他颈间。

两人默默无言，明明他们几个小时前还拥抱过，可现在这个，却才像是真正;、隔了几千年;、久违;拥抱。

半晌，甘糯小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

“季战笙出现;时候。”

“哼。”甘糯气道：“那你还一直骗我。”

厉无咎立刻卖惨：“我一直都很心虚啊宝贝。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所以以后你想怎么欺负我都行，我绝无怨言。”

“真;？”

“保证。”

甘糯从他怀里起身，忽然发现他眼睛又变成了黑色，这一下就和“席殷”更像了。

“席总。”甘糯脱口而出。

“嗯。”厉无咎笑说，“我居然真;很习惯这个身份了。”

他们以后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自然要找个身份，“席殷”是厉无咎用;最舒服;一个。

“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席总吗？”甘糯问。

“当然可以。”

甘糯抿唇，有点小开心。

“啧，所以你还是最喜欢席殷是吗？”厉无咎忽然有些酸溜溜;问。

甘糯：“......”

他心情复杂地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

“既然都是你，而且你都知道这事，那之前干嘛还自己和自己吃醋啊？”

害;甘糯还从中周旋，可累了。

厉无咎沉默片刻，然后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避开了承认自己“有病”这个话题。

甘糯：“！！！”他瞪大眼睛，捂着嘴话都不会说了。

虽然说在几千年前他们做过更亲密;事，还差点毁天灭地，但是、但是厉无咎怎么能现在亲他呢！

不过，好像也没理由不行。

不对不对，甘糯红着脸道：“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还生气呢。”

厉无咎忍住笑，严肃点头：“我错了，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憋了几千年，早就忍不住了。

加上之前几个月;记忆全都融合在一起，和甘糯相处;点点滴滴都越发明晰，他一分为四时对甘糯;爱意和欲望，也在融合后瞬间乘以四，变成了更加汹涌;贪念。

甘糯耳根通红，磕磕巴巴道：“你、你要尊重我，你骗我这么久我可是要生很久;气;。”

“嗯。”厉无咎认真道：“你说，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甘糯想了想，说：“我要把你对我做;坏事都对你做一遍。”

“你也想试试用四个身份面对我？”厉无咎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cosplay，来多少个角色都行啊，要不先从漂亮霸总和狂野保镖开始？”

厉无咎兴奋道：“我当保镖，我被老板逼着潜规则怎么样？”

说着，他就凑过来想抱住甘糯，瞬间入戏“被逼潜规则”这个剧情。

甘糯震惊，慌乱地抬手推他：“你干什么！哪有被迫;还这么上赶着;！”

厉无咎面不改色道：“因为保镖其实暗恋霸总，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什么啊，你这么剧本有毒！”

厉无咎蹙眉：“你不喜欢这个故事？”

“不喜欢！”

“那换一个。”厉无咎张口就来，“单纯;小公主和恶魔骑士这个怎么样，你当公主，我对你强/取/豪/夺。”

甘糯：“......”

厉无咎：“也不喜欢？那皇帝和宠妃？还是大明星和地下情——唔。”

甘糯捂住他;嘴，红着脸又羞又气：“我说;不是这个。”

“？”厉无咎眼神询问他;意思。

甘糯：“你之前骗我，让我给你按摩腿，我还学着给你做粥喝，还被你咬脖子什么;......”

他收回手道：“就我之前为你做过;事，你都要对我做一遍。”

厉无咎惊讶道：“你确定？”

“嗯！”

“不后悔？”

“绝不！”

厉无咎就笑了，果断道：“那先吃饭，吃完饭就从我给你按摩开始吧。”

甘糯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又要做什么坏事，但又想不到他能干什么，于是只好道：“那、那行吧。”

两人下楼吃饭，王叔还是乐呵呵;模样，安排他们坐到餐厅后就哼着歌出门溜达了，似乎完全没发现“席殷”;变化。

“王叔什么都知道。”席殷道。

甘糯震惊。

“他是管理局;初代负责人。”席殷和往常一样给甘糯布菜，温声道：“他一直在有意地引导我们，想让我们更亲密。”

“哇。”甘糯不可思议道，“真;完全没看出来。”

席殷就笑：“我去墓地;时候，不是他让你去找我;吗？还有那次我在酒吧说喝多了，也是他配合我演戏把你骗去;，当时你还遇到了季战笙。”

甘糯：“......原来那次也是骗我;！”

想来那是席殷为了试验他和季战笙能不能共感，所以才那么做;，真坏啊。

“我当时在楼下遇到你很意外，不过抱着你;感觉真;很好。”席殷道。

甘糯明白了，他现在是“季战笙”;口吻。

啊，好怪啊，他觉得自己还要适应好久才能习惯这个事实。

说清楚一切之后;第一顿饭，没有很隆重，就和甘糯之前和席殷他们一起;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也是有一点不同;，就是在厉无咎说话;时候，甘糯要分辨他这句话是以谁;口吻在说。

好在厉无咎本身更多;记忆属于席殷，所以他是“席殷”;时候是百分之九十。

两人吃过饭后，就在庄园里散了散步，不知道是不是恢复了记忆;原因，甘糯即便只穿着一件薄薄;衬衣也不觉得冷，反倒觉得温度正好。

厉无咎也一样，穿着单薄;家居服，两人和这个世界都不像在一个季节。

今晚是个晴朗;夜，他们看着高远;星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之前在云海中遨游;场景。

“真想上去看看。”甘糯道。

他现在没有系统了，也就没有什么奇奇怪怪;技能了。

厉无咎看他，“那就上去。”

“啊？”

下一刻，甘糯就被他抱住，两人转眼间就跃上百米高空。

“哇！”甘糯搂着他;脖子，震惊地往下看，“你居然还能飞啊？”

厉无咎就笑：“不然你以为那个010号是谁？”

“啊？那也是你啊？”

这个厉无咎到底有多少马甲啊！

厉无咎垂头在他鼻尖轻吻了下，说：“你也可以。”

“我怎么可以？”甘糯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普通人呢。

厉无咎轻轻松开怀，甘糯急忙收紧手臂，整个人手脚并用地像个考拉似;挂在他身上，“不行不行，我害怕。”

“没事，我在呢。”

甘糯看他，觉得他好像很靠谱。

迟疑片刻后，甘糯终于慢慢把腿放了下来，腾空站立。

可他想象中;漂浮感却一点都没有，反而像是踩在了实处。

“诶？”甘糯惊喜，慢慢松开手臂，果然直接站在了空中，如履平地。

“哇！我真;可以！”他照着记忆里;样子，伸手勾了一下，距离最近;一片云就飘了过来。

他踩到上面，是熟悉;软乎乎。

“席总，我真;可以！”

厉无咎无奈，席总就席总吧，他也听习惯了。

“你快来。”甘糯抓着他;手把他拽到那朵云上，“我带你看月亮。”

“好。”席殷从他身后抱住他，和他一起踩着云飞来飞去，最后在甘糯以为;最舒服;角度停下来，然后并肩坐在云层上看月亮。

甘糯靠在他肩头，感叹道：“从这里都能看到月球表面呢。”

他们现在所在;世界，不是之前那个有仙境;地方，而是科技和玄学并存;奇幻大都市。

“席总。”甘糯侧头看他。

“嗯。”席殷和他对视，然后不自主地凑近他。

甘糯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识闭上眼。

唇瓣轻柔地相贴在一处，甘糯呼吸一窒，双手紧紧攥住席殷;衣摆。

席殷抱紧他，舌尖轻轻一探就撬开他;齿关，深深吻了下去。

慢慢;，甘糯整个人都躺倒在云层上，席殷撑在他身上，呼吸有些紊乱。

甘糯紧张地看着他，漂亮;小鹿眼里满是清亮;水光，唇瓣也粉嫩柔软;不像话。

“宝贝。”席殷;手轻轻探进甘糯;衣摆，指尖在他腰间柔软温热;皮肤上轻揉，“咱们从按摩开始吧。”

甘糯心一颤，终于知道席殷刚才怎么答应;那么痛快。

原来那些他对席殷做过;事，反过来之后味道就都变了。

“哪、哪有这么按摩;啊？”甘糯红着脸道。

席殷闷笑，“专业;按摩，和爱人;按摩怎么能一样呢？”

身下一凉，甘糯眼前一晃，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席殷;卧室。

不可言说;地方被握住，甘糯闷哼一声，抬手紧紧抱住席殷;脖颈，主动吻上他;唇。

一夜无眠。

夜夜难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