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K·幼猫归家(1 / 1)

王的盛宴 宗年 1784 字 2023-12-16

“嘭!”

万灵殿秘书处,高耸的沉重大门被粗暴推开。

“中枢处,奉请秘书处通缉英灵上官婉儿。”

身穿纯白军装制服的灵修者小队径直穿过秘书处的办公厅,走到秘书长面前。他们面无表情,语调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身材高大的男人搁下毛笔,不急不躁的抬眸看去。

但就在他伸出手,想要接过灵修者小队递来的纯白通知文件时,文件却被另一只手中途拦下。

男人微微偏头,就看到荀彧自顾自的拆开文件。

“我想,这应该在我的职责范畴内。荀彧大人,你逾越了。”

男人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就连眉梢都不曾抖动,就好像并不在乎荀彧的举动。但是他身上骤然迸发的气势却沉重如山,压得周围的灵修者们几乎无法呼吸。

“嗥——!”

站在男人宽阔肩膀上的巨大鹞鹰感知到主人的情绪,立即扇动有力的双翼,向荀彧示威一样长啸。

秘书处的灵修者们眼见不妙,立即离开。

荀彧慢条斯理的折好文件,无视男人无声的威胁,将文件揣进黑色军装制服的内袋。

“魏征大人,您想逮捕上官婉儿吗?恐怕,我不能让您这样做。”

顶着魏征如有实质般的沉重目光,荀彧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上官婉儿本就是自愿成为女帝陛下的随侍臣的,这意味着她永远无法离开女帝陛下,放弃了她的独立资格,也拒绝了本该侍奉她的灵修者。”

“我想请问您,魏征大人。您要是逮捕上官婉儿回秘书处——就算不考虑那位任性的女帝陛下一定会跑来炸了秘书处的问题,又是谁来负责惩罚她的一应事务呢?”

荀彧嗤笑:“不还是落在秘书处的灵修者们身上。魏征大人,这就是我的职责范围内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别,给我增加格外的工作!”

荀彧和魏征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在一起,仿佛带着火光与闪电,互不相让。

巨大的鹞鹰也伸展开数米长的双翼,炯炯瞪着荀彧,随时准备在主人的命令下猛烈攻击。

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下一刻,魏征淡漠的移开雪色双眸。

“我知道了。”

“我会亲自前往,并酌情处理——停止争论,荀彧,你放任女帝陛下前往其他地点的事,我并非不知道。”

“不管是什么原因而让你选择包庇女帝陛下,我不感兴趣。但是你对女帝陛下的包庇,就此停止吧。再向前,就是失职的红线了。”

荀彧浅色的薄唇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什么原因?她拯救了冬木,这难道还不够吗,魏征。”

·

武曌再次找到上官婉儿的时候,她正坐在学园岛的教学楼内。

空无一人的教室内,上官婉儿坐在属于武曌的座位上,正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她的双眸赤红,从唇角流下的酒水打湿了领口,透露出一小片形状漂亮的锁骨。

教室内飘散着的浓重酒气让武曌皱了皱眉,她单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走进阶梯形的教室。

“明天进行早间巡视的学生会的学生们,又要生气了。她们大概会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学生偷藏在这里喝酒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上官婉儿仓皇回头。

但是因为惊吓,酒水呛进喉咙,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抱歉,陛下咳……抱歉,竟然让您看到臣如此失礼的样子。”

随着武曌的逐渐靠近,上官婉儿站起身丢开酒瓶,开始手忙脚乱的整理凌乱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但是武曌笑着伸出手,将她按回去坐好:“不用,我不是来指责你的,放轻松。”

武曌踮起脚,轻轻一跃,坐在上官婉儿后排的桌子上。她悬空晃着一双长腿,姿态轻松,像是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少年人。

“要聊聊天吗?”

片刻的尴尬沉默后,武曌忽然发问。

“!!!”上官婉儿惊吓地向后一仰。

待看清武曌艳丽而年少的面容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确实不是生气的样子之后,她才松了口气,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你和青崖吵架的内容,我全都听到了。”

然而武曌的下一句话,就吓得上官婉儿差点蹦起来。

武曌无奈的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放轻松,相信我,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虽然武曌再三保证,但老老实实的待在她手掌下的上官婉儿,却沮丧的垂下头,就连眉眼都委屈的耷了下来。

“不仅让您看到臣这样丑陋的样子,还让您听到了臣无聊冗长的抱怨。呜……”

上官婉儿发出像是压抑着哭泣一样的声音。

武曌哭笑不得,只好安慰的拍拍她的头:“不,我并不觉得那是抱怨。相反的,婉儿,我很抱歉,我没有及时察觉到你的心情。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对我的遗诏耿耿于怀。”

“身为你的君王,及时体察你的心意也是我的职责。但是,直到你今晚因为善条刚毅的事爆发出来而和青崖争吵,我才知道你的心情。这无疑是我的失职。”

“不是的……”武曌的道歉吓到了上官婉儿,她急切的想要解释,却被武曌温暖修长的手掌压下了脑袋。

任性的女帝陛下不想听臣子的辩解——尤其是上官婉儿这种曌控属性的臣子,不用听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揽罪上身。

“婉儿,一起喝一杯吧,今晚我想听你说说你的心意。事无巨细,都要说给我听——就当这是个命令吧。”

不容上官婉儿拒绝,武曌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伸出手,指向今夜高悬天幕的昏黄月轮:“酒来——”

月光顿时倾倒奔流,直飞向她的手中。

酒瓶剔透,月光酿酒。

上官婉儿接过武曌递来的酒水,她注视着她的陛下,唇瓣动了动。

话未出口,就先红了眼眶:“陛下呜呜呜……”

武曌难得耐心的伸出手臂,将上官婉儿圈进怀中:“我在,我在。”

“臣,臣不想待在没有您的地方,您为什么要抛下臣一个人!”

“我的错,我该带你一起走。”

“陛下,臣无能,臣没有守护好您的帝国,还让太平公主……”

“没事,没事。”

“陛下……”

上官婉儿自暴自弃的撕掉所有伪装的不在乎,逃避一般埋首进武曌温暖可靠的怀抱中,贪婪的汲取武曌身上的温度。

好像这样就能确认,她的陛下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武曌感受到腹部透过衬衫传来的湿意,无奈的抚摸着上官婉儿冰凉柔顺的长发,就像是在为怀中的幼猫顺毛。

——幼猫孑孑独行过千年,终于在一个月凉如水的雨夜里,重新找到了她的主人。她将自己蜷缩进主人温暖的怀抱中,哭得悲伤。

但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安心。

直到上官婉儿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时,武曌的衬衫也已经被泪水浸透了。

上官婉儿抬起头,后知后觉的红了耳朵。

武曌好笑的又灌下一杯酒,才从桌子上跳下来:“明天记得去和青崖道个谢,他今晚可是被吓得不轻。”

上官婉儿乖巧点头:“是的,臣虽然已经和他道过歉,但还不够郑重。臣明天会向他的容忍表示感谢。”

“不,不是为了你们俩的争吵。”

在上官婉儿迷惑的目光里,武曌狭促的冲她眨眨眼睛:“你大概没什么印象了,但是,你刚刚确实是差点陷入了狂暴状态。”

“如果不是青崖准确判断出你的状态,并向我求助,我也不会在最恰当的时间点制止你。”

上官婉儿:“!!!”

……

青崖怨念的坐在秋光朝彦面前,睁着一双无神的苍青色眼眸,和秋光朝彦大眼瞪小眼。

“所以。”

最终,还是秋光朝彦先忍不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无法忍受的发问:“你是说,今晚差点把整个学园岛绞碎沉进海底的力量,是因为那位陛下的另一位臣子在撒娇??”

“黄金之王已经被惊动,非时院全体待命。赤王周防尊已收到紧急通知,吠舞罗待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你觉得我会接受这种解释吗??”

身为“兔子”,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秋光朝彦,甚至无法抑制自己声调的上扬。

被任性的上司和突然崩溃的同事折磨了一晚的青崖,显然并没有什么耐心。他烦躁的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发型,但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系着围裙。

想起上官婉儿刚刚突然开始的争吵,青崖翻了个白眼,想要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闯下的祸,要让他一个人忙前忙后的收拾后续。

“爱信不信!你见过谁家的猫发起脾气来是有理由的!反正陛下那只没有!”

丧失耐心的青崖进入无赖模式:“不管!反正今晚的异样是台风引起的,天气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霓虹本来就多风多雨的,今晚不过是风大了点雨大了点,你凭什么污蔑别人清白呢?”

秋光朝彦:“那位陛下的事,非时院一定会处理得没有痕迹。但是我们总是要知道真相,才能……”

“不知道!崖崖只是一块石头,崖崖什么都不知道!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为什么不去问问神奇海螺呢?”

秋光朝彦:“……………”

啧。

看着秋光朝彦阴沉着脸离去的样子,青崖撩了撩头发,摆了个骚气的造型。

青崖:和我斗?呵,我可是常年在扣工资边缘反复横跳的男人。和荀彧比,你这都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