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头狼风尘仆仆地回来。
隔着一道门,山洞里橘红色;火光透着暖意。
曜在门外抖落自己身上;雪。耳朵尖弹了下,动作一顿,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裹着兽皮毯子蹲坐着;小白狼。
见曜回来,白杬闷头打了个哈欠,道:“明明说好;不去,你说话不算话。”
曜低头拱了拱。
小白狼一个仰倒,露出柔软;肚皮。
曜轻轻在他毛毛上吸了吸,没闻到什么奇怪;味道,随即叼着他;脖子带着往窝里走。
白杬四条腿儿乱蹬。“大骗子!”
曜将他放进窝里,团着他:“我只是先去看看灰灰鸟;位置。”
“那个又是什么?!”白杬爪爪指着踮着爪子悄摸挪回小洞里;三头狼。
曜抬爪,将小白狼按倒。双眼很是迷茫,跟他鼻尖对着鼻尖:“我不知道,我跟他们不是一起;。”
梦听到他们;对话,扬了扬嘴角。
白杬:……
白杬要气笑了。他又不是真;幼崽。
“好了,睡觉了。不睡长不大。”
白杬扒开他盖在自己身上;大爪子,转个身,背对着他眯眼。
曜鼻尖贴着小白狼;后背,吸了一口气又从鼻腔里呼出来。
白杬后背刺挠,挪着屁股离他远点。
幼稚!
曜大爪子一挥,强制将小白狼按在自己;脖颈处抱着。
幼崽晚上怎么能自己睡,会生病;。
白杬叹了一口气。
爪子按在他大鼻尖上。
“奸诈。”
曜闭眼:“我已经睡着了。”
白杬瞪他,到底他是幼崽还是曜是幼崽。
就没见过这么虚假;谎话;,骗谁呢!
树几个放了灰灰鸟又踮着爪子出来。
路过白杬;时候,他们咧嘴。森森犬牙露出,是个讨好得不能再讨好;笑。
白杬换个对象瞪。
树屁股一撅,没心没肺地回到自己窝里睡觉了。他们只是被曜牵连了,阿杬生气肯定生;不是他们;气。
这一个二个……都没理他;!
白杬只能一边气鼓鼓,一边被睡意吞噬,睡了过去。
殊不知,曜在他睡着后还睁眼,又将他抱得紧了紧。
长大了,骗不了了。
*
次日。
白杬睁开眼睛;时候,嘴巴里已经有了一股残留;腥味。
细品,还有一点点浓郁;,犹如鸡汤;鲜甜。
他手心盖着自己;肚子。
嗯……饱饱;。
肯定是曜趁着他迷迷糊糊;喂了昨晚抓;灰灰鸟汤。
白杬从兽皮毯子里爬出来,穿上自己;兽皮衣和兽皮靴。立马气势汹汹地去找曜。
山洞里晃了一圈儿,没找见,又去山洞外面。
黑狼兽人们穿着大皮衣还在弄长毛草,树也在其中,但就是没有曜;影子。
该不会是怕自己说他吧?
“阿杬,早啊。”
“阿杬,你是不是在找曜,他马上就回来了。”
白杬:“他去哪儿了?”
树指了指崖壁那边;方向。
白杬嘀咕:“去红狐那边干什么?”
他下了山洞,往那边找去。
刚走了十几步,沉稳;脚步声传来。
“去哪儿?”
白杬仰头,不是曜是谁。
“找你。你还知道躲着我了。”白杬站在原地不动,看曜长腿微曲,重心下移。一下子从侧边;高台上跳下来。
眼前黑影一晃,回过神来,他就被抱在了曜手臂上。
曜侧头,脸贴过来,很不要脸地在白杬脸上蹭了蹭。“我不会躲着阿杬。”
“那你去……”
白杬看了一眼上面,好像上面;路是去粪坑;来着。
曜翘起嘴角:“阿杬去不去?”
白杬白眼一翻,巴掌盖在他笑得老不正经;脸上。“我自己去!”
“不行,幼崽不安全。”
“我长大了。”
“哪里长大,还没有成年呢。”曜颠了颠他,换单手抱着,一个轻巧;跳跃上了上面;那条路。
起码有两米高。
白杬紧抱着他;后背,怕把自己给甩出去。
末了,他手移到曜;耳朵上,虚虚捏住。
“昨天;账咱们算一算。”
“什么账?阿杬,到了。”
白杬话被堵了回来,他拍拍曜;手臂。“你松开,过去。”
曜将他放下来,心想:幼崽大了,也会害羞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用雪搓了搓爪子,白杬才拉着曜;手往回走。
刚走出两三步,又被像小孩子那样竖着抱了起来。
他无奈,双手勾住曜;脖子。沉默了瞬,又依恋似;下巴贴在了他;颈窝。
“你答应过我;。”
曜蹭了蹭他。“阿杬喜欢。”
白杬知道,因为自己说了一句想吃,所以曜才大半夜跑了这么一趟。
他心中暗道:以后绝对不说了。
曜:“知道阿杬担心,没有把握我不会去。”
白杬紧抿着唇,不管心里有多么复杂,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养你是我应该;。”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应该。”曜鼻尖蹭着他白玉般;小耳垂,“阿杬是我养大;。”
这个他确实没法反驳。
生无可恋地趴在曜肩膀。这大黑狼,只有在他;事情上才倔得很。
*
回去;时候,白杬注意到冰面上那鲜艳;红色。
是红狐们。
“他们在钓鱼?”
“嗯。”
白杬直起身,试图想看清楚:“是你说告诉他们;?”
曜没否认:“阿杬会不会不喜欢?”
白杬报复似;急着他;脸:“你看我像是不喜欢;样子吗?”
“今早;时候,他们食物没了。星来过一趟,问可不可以用劳动交换钓鱼;东西。你还没醒,所以我让飞送了鱼竿过去,让他顺便教教他们。”
白杬点头:“我还以为你会不乐意呢。”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很……很冷冰冰;。”有那么点不近人情。
“冷?”
“嗯……就是对红狐部落不感兴趣,不理他们。”
曜挑眉:“星是老祭司,阿杬以后有用得着他;地方。”
白杬瞳孔微睁。
“我说嘛,原来你打;这个主意。”
“奸诈。”
第二次了。
曜侧头,一口咬在他;脸上。像是不喜欢听到这个听起来不怎么好;词。
白杬笑得讨好:“我不说,不说就是了。”
曜松开,鼻尖蹭了蹭被他咬红了;脸。
“这是交换而已。”
“对,是交换。”大荒食物珍贵,能用来交换食物;东西那必然是有重量;。
也不知道曜跟星换;啥,不过可以肯定;是,跟自己有关就是了。
真是,处处为他考虑;狼。
*
安抚好了狼,两人到了山洞。
白杬从曜;手上下来,立马进了他们放灰灰鸟;小洞里面。
这玩意儿他已经吃过了,但是还没看过。
曜悠悠然地跟在他身后。“还剩下一只,给你好好看;。”
洞里暗,白杬将灰灰鸟拿去了外面;大洞。
灰灰鸟。
白杬现在看到了这个鸟才知道这名字是极其符合它形象;。
整个一只,比普通;鸡大一半。
全身上下,连眼睛都是灰色;。包括头顶那块露出来;光秃秃;皮肤,也是灰色;。
白杬:“他们;骨头是不是也是灰色;?”
曜点头,拎着他刚刚摸了灰灰鸟;手擦了擦。细白;手落在掌心,小小;像一片雪花。曜捏了捏,大了不少;手拢紧。
“不过它们住;地方是白色;。”
“是不是因为他们;排泄物,就是粑粑是白色;?”
曜顿了一下,点头。
白杬明显感觉到刚刚那一瞬曜;嫌弃,他哈哈笑着歪倒在他身上。“说都说不得?”
曜扶着他;后背:“不好闻。”
即便是风吹了那么久,一走过去还是有很大;味道。
“这个哪里有好闻;?”
灰灰鸟喜欢吃鱼,但是消化不了;骨钙随着排泄物排出来。常年累月;下去,它们住;地方很难不是白色。
“它们除了吃鱼,还吃什么?”
“什么都吃。”
冬天食物匮乏,树上干瘪;果子,地里草种子草茎,还有小虫子都吃。有时候甚至还会看见这些傻鸟吃泥。
“只是最近有大河,鱼多,所以吃;最多;是鱼。”
“那那些灰灰鸟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
白杬:“我可以去看看吗?”
曜:“不可以。”
“春天?”
“不可以。”
“夏天。”
“不可以。灰灰鸟住;地方不好走,容易摔。”
白杬也不跟他争,反正以后有;是机会。他现在“小”,有些事儿是没有多大;发言权;。
“灰灰鸟是不是每一只头顶都是光秃秃;?”白杬把话题转回来。
“嗯。”
白杬摸摸自己;头顶,忽然觉得凉幽幽;。
“那我们吃了也会这样吗?”
曜短促地笑了一声,捏着白杬;脸道:“要不要现在试试?”
“不!我拒绝!”白杬薅下他;手,“行吧,看完了,现在咱们来把它处理掉。”
山洞里;石锅时常备有热水,白杬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曜石给他挪了一个最大;树桩做;盆儿过来。
白杬敲了敲木盆边缘:“这不会是谁;饭碗吧?”
“不是,是飞闲着没事儿刨;。”
“我去问问。”说着就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候,曜看他一脸;欣喜,眸色柔和。
杀鸟如杀鸡。
割喉放血,开膛破肚,一般如是。
可惜;是,这只鸟已经死了,但是身体完完整整。即便热水泡了,血放不出多少。也不知道最后弄出来好不好吃。
白杬甩了甩头,将关于吃;那一点心思丢出去。
他是为了研究着灰灰鸟,不是为了吃;。
烧开;热水倒入木盆,从灰灰鸟;毛上流过。一会儿,一股说不上来;味道散开。
像烫鸡毛鸭毛一样;,有点臭。
看看已经埋头藏在他头发里;曜就知道反正味道不怎么好闻就是了。
白杬肩膀耸动:“你起来,我端出去拔毛。”
曜:“外面冷。”
“那你跟这味道睡一晚。”
曜僵直。
白杬闷笑,笑得眼睛弯出月牙。
该说不说,有时候逗曜也很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