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刘子岳;授意, 黎丞立即让人将那些探子全抓进了牢中。 探子们都傻眼了,他们虽然来广州有一段时间了,但都一直藏得好好;,什么都没做呢, 怎么就突然被抓了呢?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直到翌日, 黎丞将他们押到了堂上审问。 除了他们之外, 前面还跪着一个文士打扮;中年男人。 男人一到看到黎丞就喊冤:“大人冤枉,冤枉啊,平王殿下误会了, 小人没其他意思, 小人就是嘴瓢, 说说而已, 当不得真;!” 平王? 莫非此人做了什么事,暴露了或是惹怒了平王, 牵连到了他们? 上首, 黎丞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用力一拍惊堂木,端是严肃:“冯天瑞,你还敢狡辩?南越水师大营前;士兵都可作证, 况且,这里还有你当初交给平王殿下;一封信, 你还有什么要说;?” 冯天瑞怎么都没想到, 平王会忽然翻脸。 若是不答应他;提议, 那拒绝就是啊, 如此兴师动众干什么?打狗都要看主人, 就算不给他面子, 也要给燕王殿下几分薄面吧? 冯天瑞心里打鼓,正琢磨该怎么回话才能度过这一关时,黎丞;目光已经放到了其他几人身上。 “曹行,尔等可也是燕王派来窥探南越水师军务;?南越水师近日发现你三人时常在军营外逗留四处张望,你们还有什么要说;?” 他们不是窥探水师,而是盯着平王;踪迹啊。 但这话一样不能说。 “不是,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小人只是路过而已。”曹行连忙否认喊冤。 黎丞一拍惊堂木:“曹行,你从去年八月到了广州,已过半年,期间从未找过一份活计做,三两日便去南越水师军营外晃荡,你还敢说冤枉?打他十大板子!” 两个衙役将还在喊冤;曹行拖到门口打板子。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曹行凄厉;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里头;冯天瑞等人脸色开始发白,眼神中透出几分怯意。 黎丞为官十几载,审问过;犯人不知凡几,这些人心理;变化瞒不过他。 他眯了眯眼,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堂下。 过了一会儿,衙役将曹行拖了进来。 不过半刻多钟;功夫,先前还活蹦乱跳;曹行这会儿被打得站都站不稳,趴在地上,白色;囚衣染上了点点腥红;血迹,他;脸更是白得跟纸一样,喘着粗气,这次不等黎丞发问,他就自动交代:“大人饶命,小人认罪,小人……” 黎丞出声打断了他;话:“这么说,你承认是与冯天瑞一伙;,都是燕王派来窥探南越水师;人了?” 曹行怔了一下,连忙点头:“没错,没错,小人就是燕王派来;。” 冯天瑞不是傻子,燕王派了哪些人到南越,他心里多少有数;,这个曹行哪是燕王;人。况且燕王盯上;是刘记,窥探军营做什么? 这不是明显;屈打成招吗? “黎大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肯定都是误会!”冯天瑞连忙说道,“小人不认识他,燕王殿下也没有派人窥探军营。” 黎丞不看他,而是看向曹行等人:“你们认识他吗?” 曹行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认识,认识,他……不是燕王府上;冯天瑞吗?” 能被派出来做探子;,要么是从小就培养,忠心耿耿;手下,要么是留有把柄;主子手里,或者两者都有,否则万一派出去;人叛变了怎么办? 所以这些人对各自背后;主子都是忠心耿耿;,现在被抓住了,黎丞“糊涂”地将他们归为了燕王一派,他们虽然要倒大霉,可能小命不保,但好歹没将主子供出来,还反咬了燕王一口。 主子看在他们如此忠心;份上,也许会想办法救他们。若是救不了,也会善待他们;家人,这么想也算值了。 因此这些人一口死死咬定,他们就是燕王派来南越;。 搞得冯天瑞真是有苦说不出。 就在这时,外头来了一个趾高气昂;军爷,倨傲地对黎丞说:“黎大人,人都交给你了,证据也给你了,审讯得怎么样了?” 黎丞连忙站了起来,谄媚地说:“原来是范校尉,都审完了,不出平王殿下所料,他们都是燕王派来;人,有盯着军营,有盯着刘记,还有盯着平王殿下;。范校尉,平王殿下有说怎么处置这些人吗?” 范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开口就是责备:“黎大人,这些人潜入广州,企图对平王殿下图谋不轨,你身为广州;地方官,竟一点都没察觉,最后还是平王殿下发现了端倪,把名单给了你,你才将人给抓了。你这知府当得也未免太失职了吧。” 被人训得跟个龟孙子一样,黎丞还只能赔罪认错:“此事确乃臣失职,请平王殿下宽宥!” “得了,你一句话就想算了,真是想得美。我家殿下说了,这事是出在广州;,你得给我家殿下一个交代,否则你也别想留在广州了。”范炎昂起下巴,一副得理不饶人;模样。 黎丞面色青白交加,再无先前;威严,讨好地说:“范校尉,那殿下是个什么意思,您给我透个底吧。” 范炎瞥了一眼冯天瑞等人,语气冷冽,半点商量;意思都没有:“黎大人,这事是你失职,既已牵涉燕王,这事你也处置不了,你就将他们押到京城,为我家殿下讨个公道吧。” “我……我去京城?这,这……”黎丞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范炎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带着嘲弄:“不是你,还能有谁?要不是我家殿下无诏不得回京,我家殿下就自己回去讨个公道了,哪还用得着你啊。再说了,他们潜伏在广州半年多,一直盯着南越水师,盯着我家殿下,意图不轨,你都没发现,现如今你还想推脱责任不成?那别怪我家殿下一本奏折将你告到殿前,告你个渎职之罪。” “别,别,范校尉,有事好商量,我,我去还不成吗?”说出这句话,黎丞像是彻底认命了似;,无奈地说,“范校尉,此事我确有不可推卸;责任,劳烦您回去转告平王殿下,我这就按他说;做,过两日便将这些押送进京,奏禀陛下,请陛下处置,这个案子我也确实处理不了。” 听到这等小事要闹到御前,冯天瑞两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这事闹大了,他;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其他人虽没他那么夸张,但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 黎丞殷勤地送走了范炎,擦着额头;汗,苦逼地回了大堂,看到底下跪;这圈人,更是一点好气都没有,恶声恶气地说:“净给老子找事,都拉下去,关起来,后天出发,若有不老实;,直接打一顿。” 这是将在平王那受;气都撒到了他们身上。原本还有几个想喊冤;,听到这番话,都住了嘴,免得又无端受一顿皮肉之苦。 唱完这出戏后,黎丞稍作准备,将府衙;事务交给了通判,自己则带了衙役和这十几名犯人出发,前往京城。 四月出发,六月才抵达京城。 像黎丞这等地方官员,进京之后只能先住在招待外地官员;驿站,然后禀告给皇帝,等候皇帝;召见。 这一等就是四日,上面总算传来了消息,让黎丞明日进宫面圣。 次日一大早,黎丞换了身整洁;官服,在差役;带领下总算是进了宫。 今日正好是大朝时间,紫宸殿从殿内到殿外都站满了大臣,黎丞;品阶在京城不算高,又是临时回京;地方官员,只能在外头候着。 等到天彻底亮了,殿内;要事似乎告一段落了,太监才出来宣黎丞进殿。 黎丞跟在太监;后头,规规矩矩地进殿,给延平帝行礼:“微臣广州知府黎丞参见陛下!” 延平帝坐在高高;龙椅上,淡淡地望着他:“黎丞,现在并非述职;时间,朝廷也没召你进京,你为何突然回京?” 黎丞苦笑,吞吞吐吐地说:“回陛下,是,是平王殿下让微臣回京;。” “哦?平王为何要让你回京?”延平帝蹙起了眉头。有什么事派个人来说就是,为何让一州知府千里迢迢回京。 黎丞举起早已准备好;奏折和口供,先认罪:“陛下,微臣……失职,有人在广州跟踪平王殿下,窥探平王殿下在广州;府邸和南越水师,图谋不轨,微臣都未曾发现,微臣有罪,奉平王殿下;命令押送这些罪犯进京奏禀陛下。” 大臣们见黎丞一脸难色,再想到他一个堂堂;知府大人却干起了差役;活儿,从几千里外押送十几个犯人进京,都猜测只怕平王为此是大发雷霆,黎丞实在是招架不住,只得亲自跑这一趟了。 顿时,大家看他;眼神都带上了些许同情。 那些不了解刘子岳;更是将刘子岳脑补成了一个蛮横霸道;皇室子弟,暗叹黎丞倒霉,摊上这么尊难伺候;大佛。 黎丞接收到四面八方传递来;微妙目光,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暗爽,他头垂得极低,一副低到尘埃中,实在没办法;模样。 延平帝听了这番话,再看黎丞这可怜巴巴;样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板着脸呵斥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窥探亲王行踪?此等宵小,就地处决就是,何须送入京中。” 黎丞苦笑,声音充满了无奈:“陛下,这些人;来历有些不寻常,微臣……微臣不敢擅自做主,还请陛下定夺!” 他这副样子,明显有内情,只怕这些人;来历不一般。 大臣们若有所思。 太子和晋王、楚王都有些心虚,因为他们都派了探子去南越打探刘子岳;底细,试图拿捏住对方,这次别是抓住了他们;人吧? 这事说大也不大,毕竟没对平王造成什么实质性;危害,但被牵扯进去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当下这个关口,晋王在装老实,太子在积极地谋划,若是被爆出觊觎南越;兵权,两人前面所做;努力都白费了。 两人;心都提了起来。 只听上方;延平帝道:“呈上来!” 邬川赶紧将奏折和口供递给延平帝。 延平帝先看奏折。 这封奏折是刘子岳写;。 奏折中,刘子岳先乖乖认错,说了燕王早前派冯天瑞来说服他一起瓜分刘记商行一事。他当时手头比较紧,一时财迷心窍,犯了糊涂,答应了与燕王合作,瓜分刘记商行。 不过当朝廷表彰刘记商行;圣旨下来后,他马上改变了主意。父皇如此褒奖刘记商行,该商行必然有过人之处,肯定为大景做过贡献,他虽然贪财,但也不敢做这种丧良心;事。 可哪知道冯天瑞还不依不挠,跑过来怂恿他给刘记穿小鞋,以权谋私,给刘记罗织罪名,抄了刘记商行,闷声发大财。 所以他才将冯天瑞拿下,随后就发现不少人在军营和他府邸外晃荡,将这些人拿下之后,一审问才知道还是跟燕王有关。 最后,刘子岳委屈巴巴地问延平帝,是他犯了什么错吗?不然三哥为什么要一直派人盯着他,还老是怂恿他犯错? 不是他犯了什么错,而是老三贪得无厌,手伸得太长,不光是西北,连南越都不放过。 本以为老三是个清风朗月;人物,谁知道他也看走了眼。 延平帝勃然大怒:“来人,去将燕王带来。” 底下;太子和晋王、楚王听到没自己什么事,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样才能将自己彻底撇出去。 *** 燕王府最近;气氛很是压抑。 燕王妃整日以泪洗面,瘦得都脱形了,脸上;颧骨高高隆起,眼窝深陷,哪还有以前;半分高贵美丽。 燕王则整日酗酒,动辄发怒,喝多了就拿姬妾下人甚至是燕王妃出气,搞得一众下人也无不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恐惹恼了燕王,拿自己撒气。 因此当听说宫里来人时,下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燕王府现在;困局还得陛下开恩,只要陛下网开一面,他们也都跟着解脱了。 不光是他们,燕王听说延平帝提前召唤他时,也是欣喜不已,噌地站了起来:“父皇一定是原谅我了。” 他就知道,父皇最是心软爱子,不会真跟他计较;。 只是他昨晚搂着娇妾喝了半夜;酒,又胡闹了一通,现在浑身酒气,衣衫不整;,可没法进宫,他连忙对来通禀;下人说:“好好招待公公,我换身衣服就来。” 然后又让人送来热水,洗去一身;酒味,换上整齐;袍服,戴上玉冠,这才出发,急急进宫。 一进入紫宸殿,行完了礼,燕王就察觉朝堂上;气氛不是很好,他心里打起了鼓,这好像跟他想;不大一样。 但广家都倒下了,他也没做其他触怒父皇;事,应牵连不到他身上才是。 忐忑不安地行完了礼,他就听到上面传来延平帝不怒自威;声音:“燕王,你可认得冯天瑞?” 燕王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是冯天瑞那边出了事?可冯天瑞一个中年文人,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惹到父皇跟前? 见燕王没说话,延平帝直接将刘子岳;奏折砸在了其脑袋上:“看看你做;好事!”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确实认得一个叫冯天瑞;人,不知他做了什么事触怒了父皇?”燕王察觉到延平帝;心情很不好,连忙开了口,但话只说了一半。 延平帝冷笑,指着燕王跟前;奏折怒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看!” 燕王赶紧爬过去捡起奏折颤抖着翻开。 等看完之后,他真是又气又恨,好个老七,竟也来落井下石,还有冯天瑞那个蠢物,也不知变通,事情不可为就放弃啊,非得去怂恿老七那个蠢蛋干什么?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吗?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广正初这事上都没翻车,最后却因为冯天瑞这个废物栽了。 燕王不认命,赶紧狡辩:“父皇,冤枉啊,儿臣不知,这都是冯天瑞自作主张,儿臣实在是不知情,请父皇明鉴!” “你不知情?”延平帝气笑了,对邬川说,“给他看看。” 邬川同情地瞥了燕王一眼,将信拿了过去:“燕王殿下,请过目。” 燕王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当初为了取信于刘子岳写;信,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好个老七,都几个月前;信了还保存着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可说;?”延平帝食指隔空愤怒地指着燕王,“燕王,朕是短了你;,还是缺了你;,眼皮子这么浅,几千里外一个商贾;家业都被你盯上了,你可真能啊!” 他前脚才在朝堂上表彰了刘记商行,结果后脚他;好儿子就要对刘记商行下黑手,这不是打他;脸吗? 本来延平帝前头;气就没消,现在又发现了燕王在觊觎南越,新火旧火一起涌上心头,连同上次;账一块儿算:“逆子,好大;胆子,一只眼睛盯着人西北,一只眼睛盯着南越,雷衡你不放过,老七是你;亲兄弟,你也不放过,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贪心又狠毒;东西!” “父皇,没有;事,儿臣,儿臣只是府中人多,开销比较紧,才盯上了刘记想找点财路,儿臣完全没针对七弟;意思啊。”燕王一边磕头一边澄清。 作为皇子,他贪心盯上一个商人不是多大;事,父皇发脾气惩罚他一顿就完了,但要是被扣上一口对亲兄弟下手;帽子,父皇绝对会严惩他。 太子和晋王看到这一幕,心下衡量了一番,赶紧站出来落井下石。老三也是个不老实;,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给彻底摁下去,大家都少个竞争对手,而且也不用担心他们往南越派探子;事暴露了。 于是太子和晋王前后脚跑出来拱火。 “父皇,想必三弟也是一时糊涂,请父皇息怒。”太子假惺惺地替燕王说话。 晋王则叹了口气,说道:“父皇,儿臣曾听说,七弟身边有个佳人特别像燕王妃身边;得力丫鬟,当时儿臣还以为是搞错了,这几千里外;,现在想来,咱们兄弟几个当中,还是三弟最关心七弟啊!” 关心?关心到往老七身边送人,关心到派人整天盯着老七;行踪,关心到怂恿老七对一介商贾下手? 这种包藏祸心;关心也就老三干得出来。 延平帝;心火越烧越旺,都不给燕王辩解;机会,怒道:“燕王刘子瑜德行不佳,恶迹斑斑,不堪为亲王位,现降为庸郡王,永世不得在朝为官,闭门思过一年!” 燕王差点昏厥。 陛下诸子,即便是最不受宠;也封了个亲王,但他现在却破天荒地降为了郡王,而且封号还是一个极难听;“庸”字,以后还不让他当差,除非是他这一二十个兄弟都死绝了,不然他这辈子势必与皇位无缘了。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燕王痛哭道。 但现在延平帝已经厌恶他到了极点,直接一挥袖:“将庸郡王带下去,无诏不得进宫!” 两个侍卫上前将燕王拖了出去。 燕王身为皇子;颜面丢了个一干二净,想必就是前面偷偷投效他;大臣这会儿也知道这棵树靠不住,恐怕已经在心里思考怎么撇清干系或是另攀更合适;高枝了。 处理了燕王,这下轮到平王了。 延平帝皱起眉头:“平王糊涂,贪心不足……” 他话还没说完,太子和晋王都先后站出来替刘子岳说话。 “父皇,七弟年纪小,十几岁就去了南越,身边那么一大帮子人需要养,他手头紧,被三弟蛊惑也是人之常情;事。好在七弟最后迷途知返,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错事,请父皇念在其年纪小;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晋王最近在装乖,这番话很符合他爱护弟弟们;大哥形象。 太子也不落人后,拱手道:“父皇,大哥说得是,七弟统领南越水师,又要养王府那一大帮子人,手里不宽裕,此事实在是怪不得他。儿臣回去就修书一封给七弟,他手里若是紧,以后尽管来信就是,儿臣手里挪一些给他。” 两人之所以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刘子岳说话,也是被刘子岳这么突然跳出来咬燕王这一口给吓了一跳。 谁知道老七这个混不吝;手里有没有他们;把柄,事发突然,他们还是谨慎点,替老七说说情,回头要是老七再向父皇告他们,父皇怕也是不会信老七;。毕竟他们可是贴心;好哥哥。 而且他们也知道延平帝;性格,老七在这事上犯;错那简直就是毛毛雨,微不足道,而且他最后还“知错能改”,亲自向父皇承认了这事。 父皇不会太生他;气;。反正父皇也不会严惩老七,他们说两句好话,既能卖老七一个人情,也能博父皇;好感,何乐而不为? 延平帝确实没怎么生刘子岳;气。 毕竟是他;儿子,只是心里动了点念头,又没付诸行动,算不得什么大事。 看到太子和晋王都给老七说话,他心情略微好转,轻哼了一声:“怎么,朕是短了他不成?” 太子和晋王连忙摇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关心老七,一时说错了话,请父皇莫怪。” 延平帝摆了摆手,宣布退朝,留下了黎丞单独问话。 等没人了,他皱起眉头问:“老七……平王手里头很紧吗?”眼皮子这么浅,老三派个人去就答应了。 黎丞斟酌了一下,含糊地说:“回陛下,这……微臣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微臣在广州这些年不曾见过京城;船只来找平王殿下。” 这是在暗示延平帝,发配到南越这些年,平王可是没任何俸禄;。 延平帝眯起眼,仔细想了会儿,当初平王离京应是带了一笔银子;,带多少他记不住了。但料想也不过几万十来万两银子就顶天了,这都七八年过去了,估计也没剩几个子了,难怪跟老三;人一拍即合呢。 延平帝抬了抬下巴:“那平王这些年就没想过弄点银子花?” 黎丞摇头:“这……微臣在广州,不曾听说过平王殿下仗势欺人;行为。” 这倒是,连老三都惦记上;刘记商行,这么多年,平王不也不曾动过其分毫? 这么一想,延平帝倒觉得老七确实是个难得;老实人,胆小;,缺钱都缺成这样子了,也没敢干什么伤天害理;事。 “你……你认为平王如何?”延平帝突然问道。 黎丞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说:“这,微臣与平王不过见过数次,实,实不了解平王;为人,真要说有什么特别;话,平王殿下就是较真了点,这次;事,微臣原是想写奏折向陛下您禀明此事;,但……平王殿下非要让微臣进京面圣。”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 延平帝听出来了,哼道:“怎么,你很有怨言?” 黎丞赶紧摇头:“微臣不敢,微臣就是年纪比较大了,长时间坐船身子骨有些吃不消……微臣不该向陛下抱怨此等小事;,请陛下责罚。” 延平帝摆手:“得了,动不动就让朕责罚,当朕是昏君暴君吗?” “微臣不敢,陛下可是难得;圣明仁慈之君!”黎丞赶紧跪下认罪,并顺势拍了延平帝一记马屁。 延平帝瞧实在是从他这问不出什么来了,摆摆手让他下去,然后问邬川:“你说朕是不是对平王太过忽略了点?” 邬川听到这话就知道延平帝;慈父心肠又起来了。 延平帝;慈父心肠总是一阵一阵;,他都习惯了。而且远香近臭这个道理放在哪都适用,平王离京数年,陛下想起他时,估计想不出平王几件事,这不更得加重延平帝;愧疚之心。 所以他笑着说:“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不能面面俱到也是人之常情,想必平王殿下也知陛下辛苦,因此没拿这些小事来烦陛下。” 延平帝一想还真是,去了南越之后,老七除了逢年过节和他生辰时送礼问安,旁;时候从未向他叫过苦,要过什么东西,这么一想他更愧疚了。 而且这样一对比,老三真是够混账;。 老三在他跟前,逢年过节,王府添丁等等,赏赐一样都没落过。 老三还这么不知足,盯着这盯着那,差点将老七都给带坏了。 老七这么多年都不在跟前,都不会犯他这样;糊涂事。 越想越恨,延平帝道:“传令下去,平王本也没犯什么大错,他自个儿要去南越;,如今做了南越水师统领,待遇一切如常,将他这八年没发;薪俸一块儿补上,连同今年;一起让黎丞带回去。此外,还有燕……庸郡王这罚;一年薪俸一块儿发给平王。” “是,陛下!”邬川笑着应道。 *** 太子和晋王、楚王出宫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查黎丞都带了哪些人来。 这些人已经被移交给了刑部审判。 他们担心这里面有自己;人,而且也想通过这些人了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晚上,便有消息传回来了。 晋王第一个确认了,关押;人中有四个是他派去;探子,好在现在他们都是“燕王”派出;人,牵连不到他;身上。 “他们忠心耿耿为我办事,想办法活动活动,争取从轻处罚。”晋王对傅康年说。 傅康年点头:“这是应该;。殿下,关于黎丞跟平王;关系,臣也打听清楚了,跟黎丞在朝堂上;说辞差不多,他是被平王逼着进京;。而且听说,在广州,平王对黎丞态度恶劣极了,平王手底下;一名小将都敢对黎丞呼来喝去。” 晋王想想黎丞在朝堂上那副懦弱;性子,摇了摇头:“老七也就在父皇和咱们面前装乖。” 傅康年轻轻笑了笑说:“到底是亲王,又还兼任南越水师统领;官职,要拿捏地方知府,还不是轻而易举;事,但就他这样,将黎丞当条狗一样使唤,黎丞心里只怕是不情愿。” “读书人骨子里大多都有几分清高,黎丞乃是正儿八经;进士出身,受此等羞辱,心里不痛快也是理所当然;事。”晋王眯起了眼说,“备份礼物,回头请黎大人来王府坐坐,请他代我捎份礼物给七弟。” 捎礼物只是借口,晋王是想看看能不能招揽黎丞为己用。 平王整日在军营,派出去;探子想要打入军营不容易,因为都是招募;当地人,他们也没法靠近平王,自然打探不到什么有用;消息。 但若是将黎丞揽入麾下,一切就方便了,黎丞就是他们;眼睛,而且还可以让黎丞帮忙弄点假;户帖,塞人进南越水师中。若是能弄几百个军中好手进去,拉帮结派往上爬,完全可以挖空南越水师,架空刘子岳,还能让刘子岳在明面上帮他们挡枪子讨好处。 傅康年听完晋王;意图,赞许地说:“殿下这法子好,想必黎丞心里对平王也是有诸多怨言,明日臣就让人送帖子给黎丞。” 同一时间,太子也在与幕僚谈论此事。 袁詹事将打探来;消息悉数禀告了太子:“殿下,里面有六名是咱们;人,属下已经想办法疏通了关系,尽量从轻审判,并让他们一口咬死是庸郡王;人,此事牵连不到咱们。” 太子颔首:“这事你辛苦了。” 袁詹事恭敬地说:“这是属下应该做;,此外还有一事,据下面;人说,平王对黎丞很不尊重,手底下;人都对黎丞颐指气使。黎丞这次本是不想进京;,全是被平王逼;,平王威胁他,若是他不肯进京,就向陛下告他渎职。” 太子听了直摇头:“蠢货,也就黎丞性子好,否则参他两本就够他喝一壶;。” “可不是,想必黎丞心底积累了不少怨气,只是碍于其身份,不敢与其对抗罢了,但若是有机会,想必黎丞很乐意咬平王一口。而且若是能将黎丞拉拢过来,咱们在南越就有最好;耳目了,也无需想方设法派人潜入平王;府邸了。”袁詹事出主意道。 太子颔首:“你说得很有道理,拉拢黎丞应该很容易,此事就交给你了。” *** 黎丞回到驿站,休息了一夜,次日便接到了宫里传来;圣旨。 皇帝表扬了他一番,说他辛苦了,治理广州有方,赏赐了一些绫罗绸缎和珠宝。这些都是小事,但随后皇帝还让他带了一封圣旨回去给平王,随同这封圣旨;还有平王殿下过去八年;薪俸加上今年;,还有燕王曾经罚没;一万两,凑起来整整十万两,悉数赏赐给平王殿下。 黎丞听着这个数字,人都麻了。 果然,亲儿子就是亲儿子,即便再不受宠,那也陛下;心头肉,这不陛下一开口就是大笔;赏赐,唯恐自己儿子没钱花,委屈了。 哭穷卖惨真是个好法子,以后得经常用用,不知道陛下还见不见他,他们广州也挺穷;。 送走了宫里来;传旨太监,黎丞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一下,就相继收到了两封请帖。 一封是晋王府;,请他过去做客,说是晋王关心弟弟,数年不见,想请黎丞帮忙带份礼物给平王。 另一封是东宫那边;袁詹事派人送来;,邀请黎丞去东宫做客,说是想太子关心平王;生活,请他过去一叙。 而且两封帖子;时间都是明日上午。 黎丞直接傻眼了,这演得太成功也麻烦啊,谁都想拉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