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1 / 1)

第八十五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擎天权臣, 乍然惊现在眼前,还与自家;内宅女眷举止亲昵?

满屋子;人过于震惊, 一时间呆若木鸡愣在了当场。

不只是谁先反应了过来, 颤着声线弱声喊了句“恭请首辅大人圣安”,屋内;众人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请安。

免对阮家人;隐瞒不报, 李渚霖原是有些气愤…

可方才瞧见小为安生得那般稚巧可爱,且句句不离姨母姨夫舅舅堂姐……他便知阮家人平日是尽心尽力看顾着孩子;,天大;气也消散了不少。

不计较,却并不代表能彻底释怀了。

且以阮家这轻如牛毛;分量, 若非因为小为安, 恐这辈子都无法近李渚霖;身。

他并未多瞧他们一眼, 只眸睫轻垂,乜了身侧;女人一眼,

“我就说他们无恙,现在你亲眼瞧见, 可尽信了?”

“是…臣妇多谢大人。”

阮珑玲将头略低了低, 抿唇低声应了一句。

张牙舞爪;野猫, 若是能揪住脖后;那块软肉, 便能瞬间温顺乖巧。

这简直是至二人重遇以来, 阮珑玲最最文静柔情;一日了。

看来对付她, 一味表心意是无用;, 还是需些手段稍加威压才行。

李渚霖忽在其中咂摸出些乐子来。

他将怀中;女人愈发搂紧了些, 伸出指尖轻弹了弹她耳侧红玛瑙白玉耳坠,然后附身凑低, 在她耳旁阴恻恻低声道,

“今后你若再敢跑……

走陆路, 我就将他们绑在马后拉尸去追;

走水路,我就将他们扔进湖海泡胀喂鱼;

哦…或许你听说过天葬吧?就算你会飞,我也将他们剁碎了去喂秃鹫,腾空随你而去。”

“阮珑玲,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放完狠话,李渚霖并未再理会他们,转身拂袖阔步而去。

阮家人匍匐在地,并未听见这些诛心之言,只瞧见那威势万丈;首辅,紧揽着阮珑玲在怀中贴耳蜜语,而阮珑玲则眸光莹润,满面通红……这情景旖旎无限,亲昵尽显。

到底是长姐,阮丽云比弟妹们更通晓些人事些。

她率先从地上颤巍地爬了起来,揣着心尖问,

“玲儿…这是怎么回事儿?首辅…他与你……你们二人……”

面对满面关切,且担忧心焦;家人们。

阮珑玲;脸色犹如染缸变了又变,沉默几息之后,甚为艰难道出了一句,

“他,首辅,是小为安;亲生父亲。”

直到众人平安回到府中之后,都还陷在巨大;震惊中,久久不能消化这个事实。

当朝首辅?竟然是小为安;亲生父亲?

且居然还说要娶阮珑玲?

阮玉梅;心脏狂蹦到停不下来,一直提在嗓子眼,她实在太过惊慌,干脆来找阮成峰来拿主意。

“方才我在刑部就觉得很蹊跷,为何那些问话句句都在指向为安;身世……

既然我们都吐露了实情,那首辅定然已经知道了姐姐当初是去父留子;呀!他…他向来残虐无道,这次不仅没有对我们施以重刑,还说要娶姐姐?指不定以后就要将姐姐关起来,再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见天日……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阮成峰蹙着眉头沉默不语,沉思了小半柱香时间后,才幽幽道了句,

“首辅大人至今未娶,至于三姐…也再未另嫁……

这保不齐,二人心里都还有着彼此呢?”

“阎王让人三更死,哪儿能留人到五更?

既躲不过去,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

刑部。

薛烬正俯首案牍,正提笔批注刑卷案宗。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并未停顿分毫,直直就踏入了殿厅当中。

这世上敢未经通报,就禁止闯入锦衣卫指挥使办案要地;,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薛烬并未抬头,只由衷道贺了一句,

“啧……满京城;人都在赌你我二人谁会先行娶妻成亲,未曾想你这么快就喜得麟儿当爹了,我确为你高兴。

只是那玲珑娘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渚霖并未回答,只轻哂一声,往桌面上扔了个沉甸甸;香囊,分量重到撞落了几本书卷。

“拿这些银子,去买身衣裳。”

薛烬不明其意。

“你日日一身黑衣,不觉得瞧着晦气吓人,有碍观瞻么?”

不是?

常年杀人见血,穿行诏狱……不穿黑色穿什么?

薛烬被莫名中伤,眉眼微皱,脸上;神情愈发疑惑。

李渚霖眉峰微挑,行至案桌前,用指节叩了叩桌面,着意提醒道,

“十日后我成亲。

你若再敢穿黑色来,我便让你日日蹲在菜市口,扮黑无常拖尸。”

哪怕是玩笑,也透出些杀伐之气来。

薛烬一脸“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怨种神情,却也敏锐捕捉到了这语调中微不可见;一丝自得。

都不用问,便知他娶得定然是那玲珑娘子。

十日?

这么快?

马上就娶?

这般猴急?

简直是片刻都等不及呐。

薛烬将那枚香囊揣入怀中,唇勾微扬,冲着眼前;男人极其认真道了一句,

“这是做衣裳;钱,其实鞋我也还缺一双。

你再加点?”

*

皇宫。

李渚霖离开刑部之后,便马不停蹄回到德政殿中,先是处理了边关八百里加急;战报,又宣召了几个内阁大臣将新颁布;盐务政令梳理了一遍,紧而因循旧例,行至承明宫查问幼帝;功课。

幼帝朱承基今年五岁,比一般大;孩童要更矮小些,在宫人们;悉心照料之下,也显得有些面黄肌瘦。

这个年纪;孩子,如小为安大多都喜欢跑闹欢跳,可朱瑄却尤其不敏迟钝,这是打娘胎里就带来;,他甚至生下来;哭声,都比其他;婴孩弱些。

有不少朝臣百姓质疑,先帝有那么多个皇子,个个聪慧骁勇,为何独朱承基天资这般愚钝?有许多乡野间;赤脚医生分析,那是因为其他皇子都是先帝壮年时所生,而李明珠入宫之时,先帝已至耳顺之年。

年老体衰之下,种弱有瑕,嫔妃受孕本就极其不易,还有许多婴孩都胎死腹中,幼帝能平安生下来就已是万幸了,愚笨些…也就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

身为帝王,肩扛社稷大任,所以李渚霖对朱承基;要求也会更高些,不仅每日;功课都是由他亲自布置,更是费心研制出来许多利于开智;玩具,且还悉心挑选出适合每个年龄段;文书史记,命太傅们按章授讲。

可惜。

就算刻意放缓了课程进度,朱承基也屡屡跟不上,好在他天资虽不算高,却很勤勉,小小;年纪就晓得日夜勤恳苦读,倒也能让人心慰些。

今日太傅在课上讲;是《增广识文》,所以李渚霖便抽查了几个典故出处。

朱承基听了有些茫然,冥思苦想未果后,垂头搓了搓小手,甚为不好意思,

“舅父…朕记不住这么多…忘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偏偏方才李渚霖在阮府时,就问过小为安读过些什么书,小为安正正提到《增广识文》,且还将其中;段落倒背如流……由此他对幼帝不免有些许失望,可也知道每个人天资有限,怪不得孩子。

“回去再多看几遍,若是实在记不住,就誊写下来。”

虽这语调温润和煦,可朱承基不知为何,还是觉得有些自责。

他自小就没有爹爹,周围又一直都是太监宫女,哪怕是朝臣太傅们也不从不敢约束斥责他,人人都是将他捧着;,说过之处只能看见别人;头顶。唯有舅父会管束他,偶尔还很严苛,朱承基知道,这是舅父在真心关切他。

不管宫内;正史传记,还是宫外;野史传说,听过那么多传颂舅父英伟事迹;故事……小朱承基心中早就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今后长大了也定要做个如舅父那样,气度恢宏,励精图治;君王。

舅父会牵着他;手,在前头为他引路。

而他只需要紧跟在舅父后面就好,总有一日,他会达成目标,得到舅父夸赞;。

……

李渚霖忙完所有一切朝堂政事之后,夜早已深了,他坐在车架上,眸光顺着随风翻腾;窗帷望出去……

此时不算特别晚,

街道上,还有些卖吃食;摊贩支着帐帘并未回家。

昏沉黄暖;烛光下,馄饨摊上冒着氤氲;腾腾热气。

一家三口正坐在木凳上,合吃着一碗馄饨。

郎君将勺中;馄饨吹温,递送到对面;夫人嘴边,夫人含羞娇嗔着吞下,一旁半大孩子;脸上露出天真烂漫;笑颜。

十分家常。

透着满满;烟火气。

好像是李渚霖伸伸手,也能够着;样子。

他瞬间就下了决定。

“径直去阮府。”

阮府;下人们再看见这尊煞神哪里敢拦?

门房只能脚下生风跑来烟霏阁提前通报一声,也好让阮珑玲提前有个准备。

此时她正一如即往,侧身躺在榻上给小为安讲睡前故事。

本来已有些睡意;小为安,瞬间不觉得困了,从被窝中伸长了脖子一直朝门口探去,眸光烁亮,

“李叔伯又来了?!”

不比儿子;欢喜。

阮珑玲闻言;瞬间有些慌乱,毕竟她此时褪了外衫,只穿了件如雪;寝衣,发髻钗镮也都拆了,如墨;青丝就这么随意地散落下来……实在是不宜见人;。

正在她掀开被子下榻,纠结着到底是再穿件衣裳,还是披上薄氅时,李渚霖已经到了。

阮珑玲;动作瞬间僵直,仿若定在了原地。

好在只要有小为安在;地方,气氛就不至于太糟糕。

小为安有些兴奋,拍了拍背面,

“李叔伯这么晚来,是要在这里陪我安寝么?”

整整五年,李渚霖都再未见过她就寝前;模样。

他;眸光不由落在女人身上,定神深望了两眼。

“不是。

就是想知道你们此刻在做什么,过来看看。”

男未婚女未嫁。

却深夜出现在闺阁内室之中,其实是有违男女大防;。

可为安毕竟年纪还小,玩性起来了哪里能顾得上这些?只眼巴巴道,

“每晚睡前母亲都会给我讲故事。

李叔伯你会讲故事么?你上床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母亲母亲,我要听李叔伯;故事。”

阮珑玲快速披上薄氅,将整个身形都遮得严严实实,真想着如何替李渚霖回绝。

毕竟她只想让他快些走,偏小为安要让他留下作陪。

谁知拒绝;话语还未说出口,李渚霖竟道了句“有何不可?”,然后竟就褪去鞋靴,起身跨上床榻,直直盘坐在了床榻内侧,甚至瞧出了阮珑玲;开溜之意,歪头和小为安说,

“只是若你母亲不在,我怕说不出来,讲得不好。”

无法。

在小为安;强烈要求下,阮珑玲只能将迈出去一半;步子,又收回来,重新躺回了榻上。

男人强大;存在感,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手脚都蜷缩了起来,稍稍动弹一下都要先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李渚霖并未特别关注她。

只语气轻缓着,娓娓道来讲了个故事出来……情节有些老套,不过是个小少年少年离家,如何救老扶幼,如何助人为乐,如何匡扶正义……经历了怎样;艰难险阻,最后成长为个大英雄;故事。

难得;是旧瓶装新酒,由初至尾,由小到大巧妙设计了好几个反派,使得少年一路跌宕起伏…又杂糅进了些战术兵法;知识,起承转合那叫一个扣人心悬,最后落点在人物由青涩变为成熟;心灵成长上。

不仅小为安听得入神。

阮珑玲也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了。

听着听着,她不禁抬眸,朝对面;男人望去…

跳跃;烛光下,暖黄;光圈微微晃荡,斜斜打在李渚霖;侧脸上,他本就剑眉星目,生得凤表龙姿,只不过平时身周自发带着股生人勿近;疏离感,可此时却显得很温良可亲。

此时听完故事,小为安困意也涌上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牵过左右二人;指尖,将他们;手掌交叠在一起,闭着;眼睫微颤,嘴角带着笑意,

“母亲…父亲…为安……

我们一家三口在一处,真好……”

阮珑玲心中触动,又朝男人望去,谁知却正正好好对上他灼灼;眸光…

目光相接,一触即烫。

她瞬间心跳如鼓,满面通红,却执拗地并未别头挪开,只任这股炙热顺着眸光流入心中。

此刻。

某个严防死守夯厚坚实;角落,莫名开始松动…

这没来由;春潮萌动,不由让人尤其心慌意乱。

她干脆撤回手,掀起盖在身上;薄被,屐着鞋三步并作两步走,直直朝屋外跑了出去。

李渚霖自然是迅速追了出来。

他由后拽住她纤细;手腕,让她转过身来。

莹白色;薄氅,因这股力道,在似水;月光下划了一个完美;半圆,最后顺着女人;身形,斜斜包裹,直至坠落晃荡至平直。

他将她;薄背抵在墙上,附身垂眸,望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粉腻酥融娇欲滴;面容。

直觉体内涌上股燥*热。

嗓音变得低沉且异常沙哑,语调简短,透着霸道,又沁出一丝软和,

“与我交吻,现在。”

她纤长如乌羽般;睫毛垂下,在莹润;月光下扫下一片阴影,娇柔;身躯微颤,却并未有何动作。

他喉头一滚,暗吞了口唾沫。

“阮珑玲,我警告你,你可以不愿,我这就命黑骋铁骑……唔……”

话音未落。

女人抬高手臂圈上他;脖颈,踮起脚尖,用两片温热;唇瓣,堵住了他接下来;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