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树影随之晃动。 碎碎的小脸被晃荡的影子映衬得明明暗暗的,微睁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茫。 “衣服挂住绳子啦~” 碎碎将小手晃晃,给大家看。 作为一个乐于干活的小孩,碎碎歇一会儿就要从小三轮车斗里下来,跑着去给哥哥拉绳子或者推着小车车在后面走。 那绳子本身也有很多地方都起了毛,碎碎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衣服扣子就和绳子纠缠在了一起。 好在他一拽就拽下来,只不过上面夹着的绳子线头抠不掉,只能任由它留在扣子里。 等他仰着小脸解释完,别说其他嘉宾,就连节目组出题的人都有一瞬间是懵的。 【卧槽,这么巧的吗?这段我咋没看见呢!】 【摄影师就一个,后半程一直在跟拍拉绳子的沈辞,就没顾上拍碎碎。】 【哈哈哈,节目组估计也是没想到,这题真就出到碎碎手上了!】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后,周山才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毫不掩饰地嘲笑着节目组。 “这题是我们赢了!你看你们出什么不好,就偏偏问绳子哈哈!” 主持人也被逗乐了,眉眼带笑地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好吧,这是节目组的失误,算你们答对了,不过剩下的题目还是要继续答的。” “下一题,叶玫开始骑车时电量显示的是多少?” 叶玫瞬间感觉自己也成了一个哑巴,嘴巴开开合合的,最终还是发不出声音。 这踏马谁能记得啊!叶玫抓狂的想。 那时候时间那么紧,她只想一个劲地赶路,根本就没顾上看啊! 不过旁边的陆陆稍微眨了下眼睛,开口回答: “是百分之七。” 叶玫想起自己儿子那过目不忘的瞬时记忆,赶忙跟着点头:“对对对对,是七!” 主持人挑了下眉:“回答正确。” 叶玫喝了口水,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周山经过的河堤叫什么名字?” 这下轮到周山发愁了。 他墨镜都不带了,豆豆大的小眼睛愁得直接挤成了个黑点。 碎碎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坐在周山叔叔旁仰头看他。 俩人偶然对视上,都纷纷一愣。 碎碎歪着头,还疑惑地看了好一会儿。 大概实在是觉得太奇怪了,碎碎便问道:“叔叔你的眼睛去哪里啦?” 周山感觉胸口直接被扎了一箭,差点倒地吐血:“……” 【哈哈哈,俩人刚刚对视的画面好好笑,一个眼睛大的让人羡慕,一个眼睛小的让人怀疑。】 【对比也太惨烈了,估计碎碎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世上会有人眼睛这么小。】 在场其他人,包括沈辞在内全都低头闷笑了两声。 摸了摸碎碎的脑袋,周山也不是个计较的人,很有阿Q精神地说: “没事,以后我带天天去搞个双眼皮,争取让我的下一辈能重见光明!” “➚()➚” 虽然这个河堤旁种的全是柳树吧。 主持人点头:“回答正确,下一题……” 后面好几道题,除了陆陆真的没经历过的事情,他基本全部回答对了。 就连最奇葩的一道题“经过一个三岔路口时有人在争吵,这两人是什么原因在吵架?”,他居然也知道! “是因为大婶的车上的种子被人撞翻了。” 【妈呀!我当时看见俩人吵架还在嗑瓜子,心说吵得可真热闹,一点都没记住吵架的内容!】 【就是你小子给大婶撞翻的吧!不然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叶玫看着其他人略含敬佩的眼神,与有荣焉的微微直起了胸膛。 虽然这小破孩子有时候很糟心,但别说,这聪明劲还是随了自己的! 一共一十道题,他们总共答对十五道! 最大的功臣陆陆得到了大家呱唧呱唧的掌声。 陆陆只是臭屁的轻哼了一声,小嘴压不住地往上翘,小手还酷酷地揣兜里。 “也挺简单的嘛。” 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装,叶玫额头都冒出了一个“井”字,咬着牙忍了忍,才没当场给他一拳头。 对面,主持人收起台本,冲着摄影机后面的副导演点了下头后,就直接下场了。 副导演是个说话算话的,走到摄像机前,虽然面上表现得不情不愿的,不过让厨师上菜的动作还是很利索。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菜端上桌,小石桌都摆不下,最后又撑开了一张木桌才算完。 小孩坐在石桌旁乐呵呵地吃菜,大人也围着木桌开始了东扯西聊。 树影掺杂着金色光点,随着风微微晃动。 午后没有蝉鸣,万物寂静中碗碟相碰的清脆声就显得十分嘈杂。 经过一上午的体力劳动,碎碎捧着自己的小碗,脑袋都不抬地吃着饭。 其他小朋友也都一样,埋头苦吃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精力,开始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几天没见,此刻小词和诗诗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捂着嘴互相说着自己的小秘密。 陆陆也是吃饱了就不乐意坐着,站到碎碎身边挤着他,小肩膀挨挨蹭蹭地和他说着话。 “碎碎,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多的电话,你都没有接到,是你哥哥给挂掉了吗?” 碎碎咬着丸子,小嘴巴忙碌得不行,只 能偶尔点头附和地嗯嗯两声。 陆陆得到回复就一个人说得起劲, “④, 可以给你拧着玩。” 碎碎终于吃饱了,肚子圆滚滚地撑起来,用小手拍了拍后,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摇了摇小脑袋拒绝,碎碎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去找哥哥。 陆陆非常讨厌沈辞,但看着碎碎过去了,也只能嘟囔着跟着一起过去。 沈辞将碎碎抱起来擦擦嘴后,看他一脸睡意朦胧的,就打算先带他去午休。 “刚才你们没来,我绕着屋子看了一圈,这个房子只有两间卧室,咱们就男女分开午睡吧。” 周山放下筷子,赶忙说了一句。 副导演刚刚过来,说分配房子的事情出了点问题,现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去协商了,要等到午休过后才能分好房子。 所以午休就只能几个人在一间屋子里挤一挤。 其他人也都没什么意见,他们也是真的累了,都懒得再去折腾什么。 于是沈辞就抱着趴在自己肩头的碎碎,大步迈着去了其中一间卧室。 陆陆也赶忙小跑着跟上去,虽然抬头看着沈辞的眼神还带着点愤然,但依旧小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甩都甩不掉。 沈辞将睡着的碎碎放在床铺里面,盖好小毯子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转身的动作太快,一个没注意就将身后的小不点陆陆给带倒了。 水泥地邦邦硬,磕的陆陆小眉头都疼得皱巴起来。 呲着小牙吸了两口气,他才抬着头狠狠瞪了沈辞一眼。 “抱歉,没看到。” 怕吵到碎碎,沈辞话音放得很低,不过他眼眸半垂着,语气听着也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陆陆哼了一声,拒绝和这个臭脸怪说话。 自顾自地从地上站起来,陆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床前将自己的小鞋子蹬掉。 床对于陆陆来说还是有点高,不过他抬着小腿挣扎了两下,也就爬上去了。 慢腾腾地挪到碎碎旁边,陆陆刚挨着碎碎开始睡觉,结果下一刻,就感觉自己身子腾空了一瞬。 等到睁开眼,他就发现自己从床头跑到了床尾。 离碎碎直接有两米远! “你干嘛啊!” 陆陆瞬间支起了小身子,恶狠狠地看着沈辞。 沈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冷声嗤了下。 “不干什么,你离我弟弟远一点,成天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气个没完了。” 沈辞就是看陆陆不顺眼,哪哪都不顺眼。 准确来说,陆陆简直就是沈辞心中熊孩子的代表,还是最让人头疼厌烦的那一种。 偏偏这小孩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总往碎碎身边蹭,再给碎碎带坏了! 沈辞可不想自己乖乖软软的弟弟有这么个糟心的小伙伴。 陆陆咬着小牙齿,看沈辞带着凉意警告的眼神,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就只能将头歪到一边,委委屈屈的缩着小身子睡在了床尾。 沈辞见状还算满意,轻哼了一声就放轻动作走了出去。 陆陆的小耳朵时刻支棱着,确定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才偷偷睁开了一只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