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烟花仿佛在沈聆妤耳畔绽放, 刺啦啦的声音,她看着谢观的唇轻轻开合,让沈聆妤没有能第一时间听清谢观的话。
可是四目相对,望进谢观眼底的情愫时, 纵耳朵没有听清谢观说的那句话, 可是她心里好像听见了。
短暂的呆怔之后, 沈聆妤一双细眉微拢, 眸色微微起了变化,明显被谢观的想法惊住了, 她本能地瞪了谢观一眼,转身,到凭栏前,望向夜幕中一簇簇升起再绽放的烟花。
谢观朝她, 立在她身后, 将手搭在她的腰侧, 与她一起望向正在燃放的烟花。
他说:“今晚的烟花要放很久。先是山河壮阔,再是四季锦, 最后还有国安民安。”
沈聆妤仰起头来,望着夜幕,后脑抵在谢观的胸膛。她望着烟花微微笑着, 说:“这些名字都很好。”
“好吗?”谢观语气慢悠悠,“依我看, 不如叫貂蝉拜月、鱼翔浅底、龙戏游凤。”
沈聆妤没有听懂,她一边欣赏着璀彩的烟花,一边问:“为么?这些成语的寓意不应景呀。”
谢观低头, 望向沈聆妤的娇靥,低笑了一声, 他似随口低低地“啊”了一声,再道:“有个小册子讲得挺好,今天太晚了,明晚和你一起看。”
沈聆妤正被夜幕中绽出兔子形状的烟花吸引了注意力,随口问:“不能直接给我解释吗?”
“难讲。”谢观微顿,“这里难讲。”
沈聆妤早没了和他探讨烟花名字的心思,她抬起手臂,指向远处夜幕中大小不一的三玉兔给谢观看,说:“看,那个好可爱啊。”
“嗯,是可爱。”谢观一直垂着眼,视线落在沈聆妤的娇靥,先附和了沈聆妤的话,抬头顺着她的手望。
可是谢观的目光停在沈聆妤的手臂,没有真的看烟花。她高高抬着手臂,烟火气的夜风吹来,吹动她滑落的广袖迎风吹出如仙似幻的美意,那露出的一小截雪藕小臂,看就很好吃。
谢观盯着沈聆妤露在外面的那小截小臂,喉结下翻滚了一下。
谢观扶在沈聆妤腰侧的手微动,修长的指圈起来,在沈聆妤三指宽的绸缎衣带轻轻点了两下。
巨大的牡丹烟花突然绽放,比起之前的烟花更大色彩更丰富。沈聆妤正仰着头欣赏时,后知后觉衣带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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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谢观低头,在她耳畔低声:“别回头。”
“不行……不行!”沈聆妤拒绝。她以为谢观刚刚是随口说来逗弄她的!这里是外面,他怎么敢?沈聆妤不顾谢观握着她的腰身,要转身,她将双手抵在谢观的胸膛,望着他连连摇头。
谢观垂眼盯着沈聆妤,晦暗的眼底浮现了挣扎。他不希望沈聆妤为难,从不愿勉强她。但是私欲实在难捱。他搭在沈聆妤腰侧的手往后挪,撑在她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他再低头,将下巴搭在沈聆妤的肩,微微侧脸,薄唇几乎贴着沈聆妤耳朵,低声:“亲亲总行了吧?”
两个人之间不知道从么时候起有了默契,有些话不用明说能心知肚明。沈聆妤很清楚谢观说的亲亲和往日的亲亲可不一。
她摇头,还是不同意。
她刚要开口拒绝,谢观先一步开口,他贴吻着她的耳朵,再低声:“求求了。”
沈聆妤懵了一下,懵在谢观这……类似撒娇一的语气。
她觉得自应该坚持体面、礼数,她觉得自不应该心软,可是她使劲儿抵在谢观胸前的手还是慢慢放了下。
谢观唇角勾出一丝笑来,单手抱起沈聆妤,将她抱坐在凭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聆妤心口怦怦跳着,她语气慌忙地问:“你的暗卫呢?”
“周围没人。”
“惊、惊夜呢?”沈聆妤还是不放心。
“这个时候,他当然是被惊澜拉到角落里亲热了。”
谢观掌心抚沈聆妤的脸颊,又用指背在她微红的脸颊轻轻扫。他望着沈聆妤的眼睛,温和地说:“你可以继续看烟花。”
说完,他蹲了下。
接下来的烟花确实很美,一束又一束争奇斗艳般在夜幕中炫技,将中秋夜照得仿佛昼。
可是沈聆妤再没了欣赏烟花的心神。她扶着廊住的手不知不觉中微微用力,纤细的指,骨节摁得发,将新涂的浅红色丹蔻映衬得娇艳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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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火盛宴将要结束的时候,沈聆妤被谢观从凭栏抱下来。她以为谢观要帮她整衣裙,却是被谢观推转身,让她背对着他。
她于晃颤中,再次扶廊住。廊住还有她刚刚扶握的温度。
在烟花坠落的余音里,沈聆妤听见谢观的低语:“就一点点……”
沈聆妤这明谢观是会骗她的。
这个混蛋。
后来中秋宫宴结束,赴宴的朝臣及家眷纷纷陆续离宫,一直到宾客散尽,帝后都没有再回来。
谢观背着沈聆妤下九霄台,背她回乾霄宫。
今日是中秋假日,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拿了沈聆妤下令发下的节日赏钱,每个人脸都带着笑,开开心心的。
他看见陛下背着皇后娘娘回乾霄宫,赶忙收起笑来,规规矩矩站好行礼相迎。
待谢观备着沈聆妤远,这些小太监和小宫女纷纷目光交流,又小声议论着——
“奇怪……太奇怪了!”
往日都是陛下阴着张脸让人害怕,而皇后娘娘眉眼含笑温柔如水。今日怎么陛下脸挂着心情不错的浅笑,而皇后娘娘冷着脸呢?
真奇怪!
谢观虽然脸挂着笑,实则心里有一点头疼,一路都在想着怎么哄沈聆妤,将人给哄好。
骗人这种事,骗了一次没下次。
可是……谢观实在是没忍住。不后悔骗了这一回。
回到寝宫时,时辰经不早了。沈聆妤困得厉害,困得没精神和谢观置气,懒倦地躺进床榻里,很快就睡着了。
谢观坐在她身边,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没将她扰醒。谢观望着酣眠的沈聆妤,不由笑了笑,他躺下来,慢慢将沈聆妤抱在怀里,紧紧拥着。
夏天经,初秋的风有了凉意。
他再不用因为担心太热,而克制着自不抱着沈聆妤睡觉。
谢观甚至经在期盼,冬日快点到来。皆是,更是名正言顺地将沈聆妤时时刻刻嵌在怀里。
第二天,刘家人真登门项府致歉与说亲。
刘家人带着诚意,刘老爷和刘老夫人都出面了。项家虽然心照不宣,可毕竟是自家女儿吃了亏,面还是要暂时装出不愉的子,不能那般笑脸相迎。
可刘家实在是诚心满满,将话说得十分漂亮。刘良枥几次深揖,瞧很有诚意。
项家老两口扳起的面庞便慢慢浮现了笑。
刘家人瞧着项家人的表情,心里有数了。刘夫人笑着说:“这事情是良枥的错,应让他亲自给微月赔礼是。”
项夫人点点头,赞同了这一提议,派身边的嬷嬷引路。
刘夫人脸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刘老爷和项老爷坐在一起吃茶赏画,刘良枥被支见项微月,两位夫人可以提到婚事了。刘夫人笑盈盈开始:“我向来喜欢微月这孩子,人出落得漂亮,性子好。原先是有门说亲攀亲戚的意思……”
那边刘良枥跟着嬷嬷了项微月的院子。
项微月早知道了刘家门,更明刘家门很提亲。
侍女在一旁问:“您为么皱着眉,对这婚事不满意吗?”
“我不知道……”项微月苦恼地摇头。
另一个丫鬟小跑着来通禀远远看见人来了,项微月心里生出一丝异的紧张来。这就要说亲了吗?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成亲……
刘良枥见到项微月,先双手交叠地俯身深深作了一揖,诚声道:“良枥本不胜酒量,昨日宫宴和几个旧友久别重逢一时开怀,多饮了几杯酒,让人脑子和行动都变得迟钝糊涂,唐突了小娘子,实在是心生愧疚。”
项微月见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始终保持着俯身作揖没有直起身,心里的那块不高兴稍微消散了些,她抿了抿唇,福身回了一礼,大大方方地说:“郎君不必这般礼重。”
项微月直起身来,刘良枥在同时直起身,四目相对,刘良枥对项微月柔和地笑了笑。项微月却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小娘子心胸宽广不记恨,良枥感激不尽。”
“意外而。”项微月侧了侧身,吩咐侍女端茶水。
她在石凳坐下,说:“刚好煮了些菊花茶,刘郎润润喉。”
刘良枥笑着点头说好,在她对面坐下。
项阳曜匆匆赶来时,正看见项微月和刘良枥对坐饮茶、相谈甚欢。项阳曜脚步生生顿住,慢慢眯起眼睛来,深看了一眼项微月的笑脸。
他以前总是很喜欢看项微月的笑靥,没有么风景比她的笑靥更美。没有么事情比她笑了更能让他心情愉悦。
头一回,项微月的笑容成了刀,往他心口狠狠刺。
他明明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日,她会对别的郎君笑、她会嫁做他人妇……
他明明都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可真的到了这一日,项阳曜还是发现自完全受不了。
“阿兄?”项微月望来。
项阳曜重新摆出一张笑脸来,抬步。
刘良枥站起身来。按照年纪,项阳曜比他小,可项阳曜有着右丞的身份,刘良枥还是朝他作了一声揖,称呼“右丞大人。”
项阳曜将目光移来,对他笑笑,说:“你父亲喊你。”
“是在这里耽搁了许久。”刘良枥含笑望向项微月。言下之意,差点就要直说和项微月待在一起时间得很快。
“我前院了。”刘良枥望着项微月,轻轻颔首。
项微月福身还了一礼。
刘良枥又与项阳曜别,匆匆往前院。
项阳曜目送刘良枥离,转眼看向项微月,见她还望着刘良枥离的方向。项阳曜的瞳仁闪晃了一下,他很快恢复如常,笑着问:“微月对这佳婿满意吗?”
“么佳婿……不和你说了!”项微月提裙跑开。
项阳曜立在原地很久,他坐下,用项微月的杯子倒了盏茶。
项微月的口脂在杯口印下浅浅痕迹。
项阳曜转动茶盏,唇覆在杯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