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聆妤迅速收回视线, 再不去乱看。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反应才合理。她只知道自己;心跳有一点加快，甚至因为那些不堪入目;彩绘，而脸上发了烧。

她以为自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十分缓慢地咽了口唾沫，以来掩饰尴尬。

谢观看着她脸颊羞红;模样, 抱着她往前走，将她放在浴盆旁边;长凳上。

沈聆妤心虚地不敢抬头去看谢观，她低着头。可她低着头，就不得不看见地面之上;彩绘。沈聆妤;眉头拧巴起来，把脸转到一边去。可是墙壁上贴;铜镜照出了她红晕渐生;脸颊。

月牙儿在门外叩门：“娘娘。”

她依沈聆妤;吩咐，端来了甜酒和杏仁酥，叩门之后等着沈聆妤应一声, 再送进来。

满室不堪入目，沈聆妤莫名不希望月牙儿进来, 好似怕她被吓着、被污染。

沈聆妤急急抬手，拉住了谢观;袖角, 小声问：“陛下能不能端进来……”

她正想着怎么向谢观解释自己那荒唐;介意点，谢观却一眼看透, 什么也没问, 转身朝门口走过去。浴室;门被他半开, 他冷着脸从月牙儿手中接过甜酒和杏仁酥，再丢下冷冰冰;“关门”二字, 转身走向沈聆妤。

月牙儿见了谢观就害怕，还哪里敢往里面乱看，依命关了门。

谢观将杏仁酥和甜酒放在沈聆妤身前;小圆桌上, 再将圆桌朝沈聆妤拖近一些。他问：“你是要现在吃, 还是坐进水里;时候吃？”

“现在！”沈聆妤拿起一块杏仁酥往嘴里送。原本十分喜欢;糕点, 如今吃进口中却食不知味。

当沈聆妤低着头吃下第三块杏仁酥;时候，谢观给她倒了一杯甜酒递给她。沈聆妤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将甜酒往嘴里送。她将一整杯甜酒都喝完，放下空杯子之后，无所事事地再次拿起杏仁酥来吃。

谢观多看了她一眼。

虽然她并没有用午膳，可是一上午没少吃点心，她应当并不饿。

谢观转身，走到架子前，将药匣拎过来。他说：“等会儿再吃，再把裤子褪了。给你施针;时候，你慢慢吃。”

沈聆妤纤指捏着半块杏仁酥，不由用力地攥了一下。脆脆;杏仁酥立刻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缝。

裤子脱过无数次，可没哪次像这次这么别扭。

沈聆妤有些局促地看了看自己;裙裤，又看了看自己;手。她刚要将手里捏碎;半块杏仁酥放回去，谢观走至她面前弯腰，给她解腰带。

沈聆妤手里那块碎成两半;杏仁酥，又被捏出了裂痕。她望了一眼，再这半块杏仁酥彻底碎成渣之前放进口中。

她小口地嚼着。

谢观弯腰在她身前，突听见咬碎杏仁酥;细微清脆声，突然抬头。他动作太突然，沈聆妤愣愣与他四目相对。那半块杏仁酥一大半在她口中齿下嚼着，可有些大，从她;唇缝露出来一个角。

柔红;唇探出雪色;硬硬一角杏仁酥。

谢观靠过去，两个人;唇相贴，他咬住沈聆妤从唇缝露出来;一角杏仁酥。

清脆一声响，酥脆;杏仁酥被咬断。谢观离开沈聆妤，他垂下眼继续给沈聆妤褪裙裤。

沈聆妤呆呆望着他，望他眉眼低垂时长长眼睫，浴室内发白;灯光将他;眼睫于他脸颊上映出一大片阴影。

也望他轻嚼杏仁酥时微动;唇。沈聆妤轻轻抿了下唇，继续嚼口中;杏仁酥时，她鬼使神差地放慢了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谢观握住沈聆妤;腰，将她;身子略抬，然后将她;裙裤褪下去。他搬了个椅子过来，拿起银针袋，一一将银针刺进沈聆妤腿上;穴位之中。

给沈聆妤右腿;穴位施针，几乎是谢观每天都要做;事情。沈聆妤本来已经有些习惯了。可今日因为环境;特殊，心里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自在。

她不想干坐着，局促地继续去拿小圆桌上;杏仁酥，慢吞吞地小口咬着吃。

吃着吃着……她;视线又落在了地上。

成亲前，嬷嬷曾递给她一个小册子。那册子一共就三页，她胡乱看过，看了个稀里糊涂。嬷嬷只是叮嘱她顺着夫君就可以。

明明画;都是同一件事。可如今这浴室;地面与她之前看过;完全不同，清晰多了，也……稀奇古怪多了。

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沈聆妤后知后觉望向谢观，见他一直望着她。那他岂不是看见她盯着地砖瞧？

沈聆妤;脸颊更红了。她有些尴尬地小声：“那、那个修建这里;长公主还真是……与众不同……”

谢观本想打趣她两句，见她实在窘得厉害，他只是轻颔首做回应，没再说什么。

他又倒了一杯甜酒，一边喝着，一边等施针;时辰过了，将银针从沈聆妤;腿上取下。

沈聆妤偷偷望向谢观，见他神情自若，她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到时辰了。”沈聆妤故意用寻常;语气开口。

谢观瞥着她装出来;淡定，唇畔扯出一丝笑。他靠过来，一边取下沈聆妤右腿上;银针，一边说：“没什么大不了;。”

沈聆妤有一点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管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聆妤敏感地觉得一定和地砖有关系……

她用眼角;余光瞧着谢观将她右腿上;银针一根根取下来，他收拾药匣;时候，沈聆妤自己将放在长凳上;腿挪下来，双足踩在地面。

谢观给她褪裙裤时，鞋子也帮她脱了下来，不过足上;白绫袜却仍在。沈聆妤弯腰，自己去解袜带。

白绫袜被她解下来放在一旁;鞋子里，一双脚赤着踩在地面。沈聆妤;视线突然被双足踩着;那块砖上;彩绘吸引了目光。

彩绘之中，女小人坐在一张长凳上，和她此刻坐着;长凳极像。男小人坐在地上，握住女小人;脚踝，用女小人;足心在、在……她望着女小人足心;污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谢观坐在她身边，突然开口：“沈聆妤，你想试这个？”

他;视线从沈聆妤绯红;脸颊移开，落在她那双雪足踩着;地砖之上。

“没！没有！”沈聆妤红着脸反驳，心里一阵慌乱。

谢观低低地笑了两声，他伸手搭在沈聆妤;后颈轻拍了两下，似抚慰。他说：“别胡思乱想。”

“我没有……”沈聆妤说完抿着唇，因为自己嘴笨说了同样;话而有些尴尬。

沈聆妤心知肚明，自己演技拙劣，装不出淡定容从。

她泄了气，耷拉着嘴角去望谢观，嗡声嗡气：“我能不能自己洗……”

谢观这才将落在地砖上;目光收回来，望着沈聆妤可怜巴巴;小脸。他思量了片刻，问：“叫月牙儿进来照顾你？”

谢观在心里叹息，叹自己这莫名其妙;心软。

若是以前，沈聆妤定然连连点头。可是这一刻，她迟疑了。她怕月牙儿瞧见这浴室;布置，追问她与谢观之间……

她与月牙儿之间无话不说没有秘密，可是现在，她有了秘密。

谢观没想过沈聆妤会反对，他已经站起身，刚要往外走，隐约觉得不对劲，他回头去看沈聆妤，又看见她蹙起;眉心。

“沈聆妤，别皱眉。”他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沈聆妤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眼下也没心力深思。她抬起脸，仰望着谢观，小声说：“陛下抱我进去。”

谢观微怔。他盯着沈聆妤;眼睛，沉声：“沈聆妤，你真残忍。”

沈聆妤茫然地望着他，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双嫣红;眼眸里晃动着无辜和无措。

“自己脱衣服。”谢观丢下这么一句，便朝浴盆走去。他探手试水温。冬日热水凉得快，刚刚给沈聆妤针灸又耽搁了一段时间，这浴盆里;沐浴水果然有些凉了。他提起一旁;一桶热水，往浴盆里兑一些，让水温合适。

他将木桶放下，抬眼望向对面;墙壁。

墙壁上;铜镜映出沈聆妤;侧身。她身上;衣物已褪，如一块完美;璞玉。她一边拧巴着眉头，一边又压不住好奇偷偷去看地砖上;稀奇彩绘。她看一眼，嫌弃或害羞地移开视线，然后再偷偷看一眼。

谢观缓慢地舒出一口气，调整了气息，才转身朝沈聆妤走过去，在谢观转身;那一刻，沈聆妤立刻规矩地低着头，好像一直这样乖坐不曾乱看偷看过。

谢观也没拆穿，他将沈聆妤抱起来放进琉璃浴盆。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背对着沈聆妤坐下，等她洗完。

沈聆妤时不时地望一眼谢观;背影，他始终不动如山从未转过头。

洗好了，沈聆妤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谢观;后背轻轻戳了一下。谢观心领神会，默契地起身将她从水里抱出来，放在长凳上。

他拿了擦身;棉巾递给沈聆妤，又拿了一套她;新衣放在一旁，让她自己收拾。做完这些，谢观又背对着沈聆妤坐下。

沈聆妤望了一眼谢观;后背，视线越过他，又望向他身前;墙壁。于铜镜中，与谢观;目光相撞。

沈聆妤目光躲闪立刻收回视线，急急去穿衣服。穿衣时，沈聆妤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可以从铜镜看见谢观背对着她;那一面，那刚刚她沐浴时，谢观虽然背对着她，岂不是也能从无处不在;铜镜看见她？

沈聆妤因为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下一刻，她又摇了摇头。

不对，若谢观想看大可转过身正大光明地看，他又不是没有如此过。他既然转过身去，应当是没有乱看;。

“允霁，我收拾好了。”沈聆妤大大方方地喊他。

谢观古怪地偏了下头，去摸了下自己;耳朵。谢观十分缓慢地深吸了口气，然后才转身，抱起沈聆妤，抱她回寝屋。

他将沈聆妤放在寝屋窗下;罗汉床上，又拿了棉巾递给她，说：“你自己擦头发，我出去杀几个人。”

沈聆妤刚接过谢观递来;帕子，仰着一张湿潮带红;小脸望着他，急问：“杀什么人？”

“随便！”谢观用最后;耐心，尽量用寻常;语气与她说话。

——他再不出去杀几个人，就要炸了。

他要出去随便杀几个人取乐吗？

沈聆妤心头一颤，手里;巾帕也顾不得了，被她随意一放，急急双手抱住谢观;手腕，软声央他：“不去可不可以？”

谢观盯着沈聆妤，眼底是压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