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拥抱(1 / 1)

草原牧医[六零] 轻侯 2749 字 2024-06-16

第 259 章 “ 新年的拥抱

除夕 , 是个可以做很多事 , 会被包容的日子 。

大家都可以喝酒 , 珍贵的好酒终于舍得摆上桌 , 大家推杯换盐 。 喝醉了便大声争着抢着讲话 , 忘记自己往日 「 人设 「 地跳舞唱歌 , 不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

这是酒的好处 , 短暂地忘记社群中的那个自己 。

因为生产队已经断电很久了 , 所以假篝火边还摆着真的油灯 。

于是大家虽然围着跳舞的篝火是假的 , 油灯里的火却是真的 。

这里没有音乐软件 , 但有托娅她们的婉转歌唱 。

这里没有小品相声 , 但有得胜叔和其他人吵架闸腾的记性节目 。

这里没有春晚 , 但有胡其图阿爸的呼麦 , 有乌力吉大哥的马头琴 , 有额日敦的搏克舞 , 有衣秀玉的江南小调 , 有所有人围着篝火跳的骑马舞 。

大雪圈围的小小生产队 , 有他们自顾自的歌舞升平 。

饭后 , 大家就着醉意帮司务长剁馅 。 手劲儿大的大力士昭那木日将饺子馆搅得极其上劲儿 , 多少筷子插进去都不倒 。

大家夸赞他厉害 , 喝了点酒的昭那木日哈哈大笑 , 笑得胃都看到了 。

年轻的高壮小伙子长得越发结实了 , 蚀称不上多么英俊 , 但也端正顺眼 。 最打眼的是他那一身筋骨 , 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豪爽劲气 , 仿佛是最敦实的土山 , 野草遍地 , 却尤为的生机勃勃 。

林雪君转头小声跟衣秀玉 「 曲曲 “:“ 这家伙体格真好 , 应该把他送去首都当举重运动员 。“

“ 怪豪爽的 。 “ 衣秀玉看着昭那木日笑的那样 , 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

“ 是 , 情绪价值爆表 。“

阿木古楞偷听到了林雪君对陀那木日的夸奖 , 他挺直胸膛 , 盯着昭那木日看了会儿 , 深吸一口气 , 嘴巴张大 ,“ 哈 “ 了两声 , 豪爽得不太成功 , 还有点疯 。

引来几名知青侧目 。

阿木古椰于是闭了嘴 ,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 青春期锚定自己个性时 , 默默在心里划掉了 「 豪爽 「 二字 。

大家收了桌后全围在一起包饺子 , 来自各地的知青对包饵子都有自己的看法 。

无论是往日低调的 、 不善言辞的 , 还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 , 在这时候都要对包饺子的手法发表一番见解一一在这件大事上 , 每个人都认定自己包得才最对 。

弯月型的 , 水滴状的 , 大侃子 , 小饺子 …... 甚至还有一点不弯曲的平饺子 , 以及不需要一下下捏褶子 , 虎口就着饺子收口的圈儿轻轻一捏就捏好的 , 干奇百怪的饺子被搓上盖帘 , 队伍逐淀壮大 , 直至大食堂的盖帘都装不下 。

“ 每户都领一些回家 , 盖帘装不下了 , 大家都回去取自己家的盛装工其 。 把饺子冻起来 , 明天早上起来吃 。“

大队长拍着巴掌组织大家回去取盖帘 , 于是人群呼啦啦地往外涌 , 过一会儿又呼啦啦地涌回来 。

饺子包好了 , 大家分到自己那一份后 , 这一顿欢庆晚宴便结束了 。

在社员们出门时 , 妇女主任和几位贫牧老代表站在门口 , 一一向离开的牧户发放今年辛勤劳作的奖励 。

有的是一只羊腹 , 有的是一条五花肉 , 有的是一小兜白面 , 有的是一只鸡 …

其他生产队困在这里过年的社员们羡慕得不行 , 原来效益好 , 日子过得红火的生产队是这样的啊 !

不仅不会饿肚子 , 如果到大食堂吃饭 , 每天至少有一顿饭能吃到两个肉丸左右的肉 。

过年还有新年礼品 , 瞧瞧那些肉 , 那不得是最富的城市里最厉害的人才收得到的贵重礼物嗽 。

生活居然可以这么好吗 ? 除夕夜吃到大鲫子等好几盘肉菜还不算 …...

那条五花肉瞧着就香 , 这不得够吃一个星期 。

在第七生产队呆得越久 , 对更好生活的憧憬就越有实感一一大家逐渐清晰地明白自己到底想过怎样的生活 。

就是第七生产队这样的生活 !

即便困在风雪中不能离开 , 也有足够的食物 。 白灾中过节还能吃鱼 ,

辛勤劳动有奖励 , 晚上睹觉不会冻醒 …...

日子就是要这样才有奔头啊 , 饿怕了的人即便是在吃肉喝汤的时候 ,

都还能忆起饥荒的隐痛 。

其他生产队的海日古等人步出大食堂的时候 , 妇女主任额仁花拍了下他肩膀 , 笑着道 :“ 明天早上起床了过来大食堂吃饷子 , 初一司务长和王建国也在 。“

“ 啊 。“ 海日古还在琢磨他们住的毡包里没有锅的事儿 。

“ 这些佰子你们拿回去冻上 , 明天早上再带过来 。“ 颜仁花笑着拍拍他的背 : “ 院上一起到大队长家守岁 。“

“ 大队长家哪坐得下啊 。 “ 海日古笑着不好意思道 。

“ 林同志的大瓦房里不是也守岁嘛 , 去她那儿 , 或者吴耆师那儿也行 。

你看哪个屋亮油灯就去哪里 , 家家户户都欢迎 。 “ 颜仁花说罢 , 跟在后面的赵得胜便道 :

“ 去我家 , 你们嫂子昨天买了好些牛奶 , 奶茶够十几号人喝到天亮 。 瓜子和糖也有 , 过来唠喳 。“

海日古心里刚生出的几丝想家情绪又被塞了回去 , 他们一队人就这么被赵得胜拐向了驻地北边他的院子 。

一群知青们则趁着酒意 , 非要跟林同志一起去波日特家看看林同志今天晚宴前 「 妙手回春 「 救回来的大狗 。

于是他们没直奔知青小院 , 而是向后拐向波日特的小院子 。

那么小一个院子和一间一室的土坯房 , 忽然涌入一群年轻人 , 几乎快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

一群醉不丧的年轻人挨个在波日特的保护下 , 摸过了刚康复却仍有护崽行为的大狗 , 这才又闸腾地离开 。

林雪君带着所有人直奔胡其图阿爸家里 , 塔米尔今年不在家过年 , 胡其图阿爸和乐玛阿奸肯定不习惯 , 她要过去坐一坐 。

只是 , 她不光自己来 , 还带了一群尾巴 。 于是胡其图阿爸的土坯房里也如波日特家一样 , 连坐带站的瞬间挤满了人 。

前些日子房顶被雪压坏的地方 , 林雪君趁胡其图阿爸出去牧牛的工夫 , 带着穆俊卿等人过来 ,2 个小时就给撂定了 。

胡其图阿爸院子里的冰桶 、 柴堆也是林雪君和穆俊卿几人带着朋友们一起搞的 。

塔米尔不在家 , 他们真的信守承诺 , 有在帮他好好照顾他的家人 。

乐玛阿妈虽然思念塔米尔 , 却没有在大家面前提及这悲伤的分别 。 而是一只笑呵呵地随着年轻人的愿聊东聊西 。

大家坐了半个多小时 , 喝掉了乐玛阿妈一大锅奶茶 , 又转站大队长家 。

年轻人们在家里的时候 , 从来没过过这样的除夕 , 东窜西逛的 。

在大队长家里玩了 1 个小时 , 年轻人们才拐去知青瓦屋 。 一进屋不需要衣秀玉干活 , 穆俊卿已主动过去炉灶添了柴 , 仿佛回到他们刚来第七生产队的那些日子 。

过年是个很特殊的节日 , 大家凑在一起难免要回顾过去 。

林雪君他们这一波知青刚来那会儿也是大风雪封路 , 大食堂傅备的食物别说肉了 , 就连菜都快见底了 。 大家天天吃土豆 , 炖土豆 , 炒土豆 , 蒸士豆 , 就着硬饼子清粥 , 白天还要干力气活 , 每天都累得拙不起头 , 各个面有菜色 。

刚离家就陷入这样的家境 , 连穆俊卿都常常苦间得夜里睡不着 , 恨不得跟着学抽几口烟消消愁 。 脆弱点的更是天天蒙在被宾里哭 , 偶尔干活的时候 、 吃饭的时候忽然自怜起来 , 也是吧嗒吧嗒掉泪 …...

那段艰难的日子在如今回忆起来 , 竟都成了互相逗弄的趣事 。

大家嘻嘻哈哈分享那时候自己身上的事儿 , 或忽然提起对某个人的第一印象 , 还会在聊到某人糗事时七嘴八舌地越说越热闹一一被说的人脸色越是红紫 , 大家聊得就越是起劲 。

年轻人可真是不留情面 。

回味着 , 畅聊着 , 他们口中的故事向前推进着 , 时间也在啦嗒啦嗒流转 。

林雪君手中握着怀表 , 队着上面的指针 。

在接近跨年的时刻 ,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 一起盯过去一一

和嗒一声 , 指针划过数字 12。

新的一年来到了 。

“ 新年快乐 ! “

“ 新年顿顿吃得饱 , 吃得好 。“

“ 新年身体健康 , 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

“ 新年心想事成 1 “

气氛又忽而热烈 , 大家转头与身边所有人道出真诚祝福 。

温暖的小屋中 , 柴火正烧得旺 。 不过际眼之间 , 这屋里的所有人就都长了一岁 。

林雪君双肘撑桌 , 看向窗外站在筠笆前望天接雪吃的小小狼 , 转头对朋友们道 :

“ 响们一起给小小狼起个名字吧 。“

“ 不叫 「 小小狼 「 了吗 ? “ 衣秀玉问 , 她都习惯这个称呼了 。

“ 之前它刚来时 , 我既担心它长大后会离开 , 又怕自己能获取到的肉食不足以养两只狼一条狗 , 这才没给它起名字 。 毕竟不是所有狼都像沃勒一样

林雪君托着腮 , 轻声叹息 :

“ 没想到小小狼融入得这么好 , 而且咱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 。 沃勒它们自己捕猎不仅能养活自己 , 甚至还能反哺我们一些猪肉兔肉 , 现在院子里两条狼两条狗都活得膜肥体壮 …... 新的一年了 , 小小狼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 应该给它起个大名 。 “

“ 沃勒 , 是礼物的意思 。 “ 穆俊卿尝试发散大家的思维 ,“ 阿尔丘是如山般坚强的意思 。 小小狼符合哪些词呢 7“

“......“ 林雪君想了想 , 忍不住笑 : “ 大笨蛋 , 二愣子 。“

“ 哈哈哈 。“

大家笑了一会儿 , 阿木古楞开口道 : “ 有人会给狗起名叫巴囹 , 是英勇的战士的意思 。 小小狼虽然二杆子 , 但是在沃勒身边 , 也算第一员大将了 。“

“ 可不就是第一员大将嘛 , 沃勒毕竟就这么一条狼儿子 。“ 林雪君歪着头想了想 , 点头道 :“ 不错 , 是个好主意 , 那就叫 “ 好大儿了 。“

“ 嘲 , 巴图 , 巴一一诶 ? “ 衣秀玉的头点了一半僵住 , 诧异地转头 , 哗 ?

“ 哈哈哈 。“ 林雪君被衣秀玉的傻样逗得嘧嘎笑 , 她抱了下衣秀玉 , 转而道 : “ 第三生产队的副队长叫巴图 , 我们还是换个名字吧 。 “

大家于是再次陷入思考 。

“ 大壮 。“

“ 柳子 。“

“ 栓子 。“

“ 铁蛋 。“

“ 就不能有点正经名字吗 7 “

“ 大灰 。“

“ 大宝 。“

屋外风呼呼作响 , 吹得树木簌篇 , 冬雪翻飞 。

林雪君忽然提笔在摆开的纸张上书写下两个字 , 越看越满意 , 遂拙头道 :

“ 叫灰风 “ 吧 , 灰色的风 。“

灰色的小小狼 , 热爱奔跑 , 调皮 , 一拥有无与伦比的活力 。

正像这场入冬便几乎未停过的 , 恼人又充满力量的风 。

“ 灰风 ,, 好美呀 。“ 衣秀玉当即拍起巴掌 , 十分捧场 。

大家咀嚼了一会儿 「 灰风 「 这个名字 , 虽然总觉得小小狼不应该叫灰色的风 , 应该叫二杆子风 , 但仍然觉得这名字妙极了 。

林雪君转而又道 :“ 给小红马也取一个 。“

“ 海日 。“ 阿木古楞几乎是脱口而出 。

林雪君愣了下 ,“ 海日 , 爱的意思 。“

“ 自从我们在草场上捡到它 , 就一直在照顾它 。 不止我们在爱它 , 巴雅尔也在爱它 , 阿尔丘也常常舔它 , 生产队里的猫也喜欢来它背上睡觉 , 它得到了许多许多的爱 , 也爱着我们 。 “

“ 可是塔拉大叔的女儿就叫海日 , 其他生产队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叫海日 。“ 托娅摇了摇头 ,“ 波日特大哥家的嫂子也叫海日 。“

“ 赤骥 , 八骏之一 , 红色的骏马 。“ 穆俊卿开口提议 。

“ 又太文约绕了 。 “ 托娅仍旧摇头 。

林雪君歪着脑袋 , 思绪翻转 。 要跟人名区分开 , 还要符合小红马的气质 。

小小狼叫 「 灰风 「, 跟它的颜色和个性相关 …...

“ 赤焰 。“ 林雪君眼睦忽然一亮 ,“ 像火红色的火焰一样漂亮 , 又像火热一样跳脱而热情 。“

“ 这个好 1 “ 托娅拍手称赞 。

“ 灰风 “ 赤焰 「, 真是一对名副其实的捣蛋鬼 。 “ 穆俊卿品味着这两个名字 , 真诚表达喜欢的同时 , 又忍不住调侃 。

新年伊始 , 健康长大的小红马和成功融入生产队的小小狼 , 终于拥有了它们的名字 。

灰风 , 巴图灰风 , 勇敢的战士灰风 。

赤焰 , 海日赤焰 , 被爱的奔腾着的赤焰 。

守岁后 , 大家终于散场 , 收紧衣领 , 依次踏着夜色回去睡觉 。

初一要开始措年了 , 没成亲的年轻人们能收到考一辈人的压岁钺 。 他们也得给生产队里的孩子们准备小红包 , 接下来还有许多新年流程要走呢 。

阿木古楞住得最近 , 翻院墙出去跑上几步就到家了 。

推开小木屋的门 , 点燃油灯后 , 先蹲灶边烧起炉火 , 才脱掉羊皮大德勒准备擦把脸睹觉 。

路过铺得厚厚的木床时 , 他发现床头多了东西 。

不知什么时候床头被人放了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裤子 , 上面压着张纸条 。

他坐上床沿 , 捏起纸条 。

【 新年快乐 , 小傻子 。】

嘴角微翘 , 是林雪君的字 。

他盯着字条看了好一会儿 , 才去翻看那擦衣服一一新背心 , 新秋衣秋裤 , 新羊绒毛裤 , 新棉袄 , 新羊皮大德勒 , 新帽子 , 甚至还有一双新袜子 。

不知已是多少年 , 或许从懂事起 , 他就刻意忽略的那个信息忽然清昂浮现 : 新年要穿新衣啊 …...

第一次 , 他有这样整齐的全套新衣一一件件都是好料子好棉花做的 ,

颜色也新 , 样子也新 。

原来新一年里里外外有新衣服穿 , 是这样快活的事 。

又一件件将翻烂的衣服罪好 , 他忽然将它们全抱在了怀里 。

脱掉衣服 , 上床后他将自己的新衣裳也都搜进被宾 。 紧紧抱着 , 把脸也埋进去 。

新衣服真柔软 , 新衣服真香 …...

这一夜 , 阿木古楞幸福地抱着他的新衣裳 , 像个新郎一样辗转折腾不舍得睡 。

过年真好啊 , 过年真好 。

异瞳少年从未如此期待过新一天 , 哪怕它是新年 。

除夕的美梦真长啊 , 未免太长了 。

当阿木古楞眷开眼时 , 忍不住长叹 , 啊 , 天终于亮了 , 他总算可以宏新衣裳了 。

从被容爬起来 , 他没有立即穿衣 , 而是忍受着往日绝对忍受不了的寒冷 , 抱着膀去往炉灶里添柴 , 又烧了一大盆热水 , 混了雪兑成温水 , 仔仔细细擦了遍澡 。

待皮肤干净了 , 身体只有香皂和温水的味道 , 这才用干净手巾仔细擦干 , 迫不及待跑回床边 , 从被窝里翻找出一件件新衣服 。

打了个寒颤 , 他才开始一件件仔细地穿 。

才穿上秋裤 , 便迫不及待跃拉上鞋子 , 低头扭来扭去看一看 , 合身 ,

好看 , 不长不短 。

又穿上袜子 , 动一动脚趾 , 感受到毛袜子的柔软 , 他嘿嘿一笑 。

毛线细细的 , 有一点点刺 , 他屈膝抱腿挠了挠脚 , 又踢开脚丫子不顾那点微不足道的痒 , 转而去穿背心 。

贴身的棉背心软软的 , 虽然穿久了会变得超级肥大 , 但全新时候的背心 , 如此地服帖舒服 。

他伸手抚拍了两下 , 让它更好地贴上肚腹 。 手顺着肚子上的肌肉往下一划拉 , 背心下摆便被插进秋裤的裤腰 。

又转身去套秋衣 , 才插进一个袖子 , 忽而幸福地向后栽倒 。 一个胳膊在袖子里 , 一个胳膊在秋衣里 , 就这样躺在被子上打了好几个滚 , 双腿悬空朝天踢蹬 , 快活得像个翻肚皮的大狗 。

笑了一会儿 , 身体更清晰地体会到合身的 、 全新的 、 柔软而温暖的衣物的包里 …...

好像一个最温栋 、 最投入 、 毫无缝隙的 、 全方位的拥抱 。

他渐渐静下来 , 侧身微蜡着 , 仰头越过年前的衣物 , 望向爬满霁花的窗 , 和窗外濮胧的枯树与雪雾 。

他缓慢将衣服里的胳腰穿出袖口 , 皮肤上的暖意渐淅向内渗透 , 拥住了他整个人 , 从外而内 , 从口口而灵魂的 , 整个他 。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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