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 得无念 , 得无名 (34)

折绾拖到了闷闷不乐的莹姐儿 。 她坐下来 , 好笑道 :“ 你如今倒是会诈素膳的话了

莹姐儿便挨着大伯母一块坐 , 小声道 : “ 那你带我去合 ? “

折绾拙起手摸摸她的头 :“ 自然是想的 。 只是此番一去 , 怕是要数年光景 , 我便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 , 也不知道带着你去闽南对不对 。“

莹姐儿就笑起来 ,“ 我就知道会是这般 ! “

她就说 , 大伯母怎么可能不告诉她呢 ?

莹姐儿靠在她的肩膀上 , 道 : “ 但我想去 。“

她坚定的道 :“ 我想去一一不仅去闽南 , 我还想去大漠 , 还想去西南一一我都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 她就有了这般的念头 , 她说 ,“ 我有时候总在想 , 大伯爷和父亲的名字是鹤 , 可大姑母的名字却是荻 。“

一个是鹤 , 一个是荻 , 名字就先有了谴言 。

“ 大伯父的儿子是清川 , 父亲的儿子是清升 , 我是姑娘 , 便顺着大姑母的名字 , 成了清莹 。“

“ 一可我想 , 我和大姑母的荽和莹字 , 为什么不能是鹰呢 7 “

折绾听得心里酸软又骄傲 , 道 :“ 当然 , 自然 , 理所应当的 , 你可以做清鹰 。“

莹姐儿就笑起来 ,“ 是啊 , 我可以做 , 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

她说 : “ 我自小看着的就是大伯母 , 就是素膳姨 , 还有周掌栀 , 蝉月姨 , 素兰姨一一我看着你们 , 我就知晓 , 自己是没有错的 。“

“ 想做 , 就去做好了 。“

她不会后悔 。 她最怕的是她将来会不敢出门 。

她还是喜欢跟大伯母说这些悄悄话 ,“ 人的喜好是很可怕的 ! “

“ 我跟着阿娘住几天 , 阿娘跟我说葡萄好吃 , 我就是不喜欢吃 , 吃多了 , 也会喜欢上几分 。 那我要是现在不跟着大伯母出门 , 将来说不得就不喜欢出门了 “

折绾很是欢喜 , “ 你实在是聪慧 ,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 最多想着哪里能多赚一文钱 。“

莹姐儿闻言 , 就转身抱着折绾 , 认真的道 :“ 我好心疼你啊 , 大伯母 。“

折绾身子一僵 , 而后慢慢的松缓下来 , 露出一个快活的笑 ,“ 谢谢你 , 莹姐儿 。

不远处 , 太后和素膳站在一块看着 , 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 太后忍不住对素膳感噜 ,“ 所以说 , 人生在世 , 事事不定 , 你家姑娘当年也没有想到彼时的辛苦 , 今也会被一个小姑娘安慰吧一一真是好啊 。“

素膳笑起来 ,“ 是 , 当年哪里愚得到现在的好日子 。“

她扶着太后往后院里去 , 道 :“ 真希望将来一直都是这航好 。“

太后就拍拍她的手 , 道 :“ 即便是有不好 , 你家姑娘也是不怕的 , 所以 , 此生也无什么事情可以压垮妇 。“

人之成长 , 不就是如此么 ?

二月里 , 她们回到了京都 。 紧接着 , 英国公府便接了旨意 , 折绾要替太后去江南一带的寺庙为苍生祈福 。

第一个寺庙便是闽南的南普陀寺 。 陡下已经颁发旨意去闽南了 , 让现任闽南知州袁耀督查此事 。

等传旨意的太监一走 , 羿鹤春就跟着折绾回了苍云阁 , 沉默了好一会儿 , 才低声询问了一句看似是废话的话 ,“ 你要去闽南 ?“

折绾点了点头 :“ 是 , 晦意不是已经下了么 ?7“

羽鹤春却定定的道 :“ 你从未说过 , 你还想去闽南 。“

折绾就笑了起来 ,“ 可我一直在做 。“

羽鹤春怔怔一瞬 , 直到这时候才恍惚道 :“ 是么 ? 一直是为了去闽南 7“

他以为她是做了个生意 , 而后越做越大 。 他承认她的本事 , 承认她的手段 , 却没想过 , 她还可以这般的胆大 。

因为太过于震惊 , 所以他在此时此刻甚至说不出第二句话 。

折绾却坚定的道 :“ 是 , 一直是这样 。“

羽鹤春只觉得耳朵翁鸣起来 , 缓了很久才又忽然道 :“ 可是川哥儿怎么办 ? 你这一去几年 , 川哥儿再过几年就要娶媳了一一 “

折绾 : “ 你是他的父亲 , 难道不会操持一场婚事么 ?7“

她道 :“ 羿鹤春 , 我要去闽南 , 目已经快去了 “

她打点好了一切 , 只待出发 。

羽鹤春闭上了眼睦 ,“ 行 “

他出了门 , 去了书房 , 好几日都没有出门 。

折绾并未管他 。 她的心思在宋环娘身上 。 宋环娘已经哭了好几日了 。 折绾到底是心座的 , 去看她的时候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 道 :“ 莹姐儿跟着去 , 我势必会照顾矢她的 。“

宋环娘拍桌子大声道 :“ 好你个棉花精 , 看着不声不响的 , 其实主意打得如此大 ! 这才几年 , 你不仅抢了我的阿娘 , 嫂嫂 , 你还要抢我的女儿 1“

她嚓啄大哭 ,“ 你还我莹姐儿 , 你还我的莹姐儿 1 “

莹姐儿在外头探头探脑 , 闻言进了屋 , 轻声宽慰道 :“ 我会给阿娘写信的 , 有了好吃的 , 好看的 , 我也给阿娘送回来 , 阿娘就当我游学去了 。“

宋环娘抱着她哭 ,“ 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跟着你大伯母 ! “

莹姐儿笑着摸摸她的头 ,“ 阿娘 , 还有升哥儿呢 , 有他陪着你 , 我是放心的 。 我也就去几年 , 几年后便回来了 , 你就当我去看父亲了 。 父亲那里 , 我也是要住一段日子的 。“

宋环娘哭得厉害 ,“ 你父亲一心一意只有他的官务 , 哪里顾得上你哺 ! 我可怜的莹姐儿 , 你怎么是个劳碌命 , 这般奔波 , 将来可怎么办哲 ! “

莹姐儿 : “ 我也不用父亲顾念 , 只自己自在就好 。“

宋环娘 :“ 瞎说 , 你父亲怎么可能不顾念你 , 他的东西都是你跟升哥儿的 1 “

莹姐儿就笑起来 :“...... 阿娘 , 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

宋考夫人和玉岫也赶来了英国公府 , 宋考夫人帮着莹姐儿安慰女儿 , 玉岫拉着折绾道 :“ 茹喜你了 , 心愿成了真 , 从此往后 , 都是顺途 。“

折绾拉着她走到一边 ,“ 我也要谢谢你 。 谢谢你当初伸出了援手 。“

人在艰难的时候被拉了一把 , 总是会记一辈子的 。

她感激道 :“ 我有今日 , 多亏了玉姐姐 。“

玉岫便笑着感慨起来 :“ 我出身世家名门 , 自小绩罗绸缎 , 锦衣玉食 , 从不用担心温饱 。

“ 我阿媳说 , 像我们这般的人家 , 最痛苦的莫过于想要跟男子一般建功立业 , 最幸运的 , 便是像我这样 , 没有远大志向 , 没有什么人生憧憨 。“

“ 所以我附庸风雅 , 热衷于修行日行一善 , 反而是最好的 。“

「 修了这么多年 , 像你一般记挂我恩情的 , 倒是也没有几个 “

“ 阿绾 , 你是回馈给我最多的 。 我也要多谢你 。“

折绾便笑起来 , 又说起孙三娘 ,“ 你要不要给她带什么 7“

玉岫 :“ 要的 。“

她跟三娘的情分最深 , 这一年里 , 两人虽然时常通信 , 但还是想念 。 她道 : “ 你去了闽南 , 倒是可以跟她一块见面了 , 我怕是此生难见妇 。“

说到这里 , 她又有些落寞 ,“ 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走 , 留下我在京都 , 倒是孤苦得很 。“

折绾 :“ 你算不得孤苦 , 你的门前就没有停过人 。 京都的夫人们 , 有你一半好

玉岫挨着她 ,“ 说什么呢 ! 但我跟越王妃倒是说得来 , 还要多谢你帮我拉线呢 。

当初是因着折绾介绍 , 她跟越王妃才开始有了交情 , 如今越来越好 , 等折绾走了 , 她也不会寂寞 。

人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

折绾捏捏她的手 ,“ 那我可要去孙姐姐那里挑拨离间了 。“

两人笑得不行 , 宋环娘本被宋考夫人哄好了 , 瞧见这一幕又哭起来 :“ 她跟莹姐儿平常也这样 ! 就是比我更加亲昵 ! “

宋考夫人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 ,“ 你就作妖吧 ! “

折绾临行前几天 , 折绾还去见了李姨娘 。 李姨娘依旧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此事 。 知晓之后就懵了 , 吓得一个激灵 , “ 怎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

贴身丫鬟 : “ 是替太后娘娘去祈福呢 , 这是一家子的荣耀 。“

李姨娘不敢反驳 , 却又心里难受 , 等折绾来的时候 , 哭道 :“ 你本就没有孩子 ,

矮了人家一头 , 川哥儿又长大了一一等你回来 , 英国公府哪里还有你能站的地方 。“

她道 :“ 阿绾 , 你糊涂咩 ! “

折绾一直听着 , 良久之后 , 等她说完了才道 :“ 阿娓 , 你看我现在 , 难道活得不好么 7“

李姨娘 :“ 你现在是好 , 可等你者了 , 你就知晓错了 “

她道 :“ 你看我 , 我能活得像现在这样 , 不就是因着你么 ? 我有你了 , 我不愁什么 , 可你没有孩子 , 你以后怎么办 ? 等你者了 , 川哥儿的媳妇都能骂你几句 ! “

折绾就笑起来 ,“ 阿娘 …... 还是这样 。“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 可我已经变了 “

她之前会因为阿娘说这般的话心酸一天 , 生气一天 , 苦闷一天 , 但这般的话 ,

于她现在而言 , 却已经成了浮云 。

她静静的道 :“ 我来看看阿娘 , 也来问问阿娓 , 我之前的话 , 阿娘愿意吗 7“

李姨娘都忘记是什么话了 , 好久才记起来 , 皱眉道 :“ 我好生生的 , 你又胡想些什么 7“

折绾 : “ 那姨娘就好好的 。“

她站起来 ,“ 我要走了 。“

李姨娘惶恐跟着一块出门 , “ 你不多坐一坐啊 ?“

折绾 :“ 不了 “

她走出了折家 。

外头的春光正好 。

折绾拙头看天 , 细细碎碎的光撒在她的脸上 , 如同浮光跃金 。

她借着这股春意 , 这缓春光 , 去买了祭拜的火纸 , 烧酒 , 又去酒楼买了些吃食 , 带着它们去了长姐的坟墓前 。

她坐下来 , 靠着墓碑 , 轻笑着道 :“ 长姐 , 我要走了 。“

她顿了顿 , 又道 : “ 若是你也有魍魄在世间 , 可能一开始也无法理解我对你的感情 。“

“ 但你若是看过我的上辈子 , 知道我对你的追逐和执念 , 应当会知晓 , 也会为现在的我高兴 。“

她松了一口长长的气 ,“ 我以前没能成为你 , 很是遗懈 , 如今没能成为你 …... 我依是高兴 。“

“ 长姐 , 我成为了我自己 。“

人这一辈子 , 自应别有人间 , 得无念 , 得无名 。

要去阁南的那日 , 她进客早早辞别了太后 , 回到了苍云阈 。

素瞥和莹姐儿在等她 。

外头的蔚薇花开得正盛 , 折绾驻足在它之前良久 , 而后伸出手摘下一朵 , 别在了发医上 。

素膳走过来 , 道 : “ 真好看一一姑娘 , 这花今日开得格外好 , 我总觉得更鲜活一

折绾就笑起来 ,“ 可能是知道我们要走了 , 也在为我们高兴吧 。“

她左手拉着素膳 , 右手牵着莹姐儿 ,“ 走了一一咱们去闽南 , 去江南看看 。“

一一正文完结 。

作者有话要说 :

其他的后续都在番外里提一提吧 , 番外不定期更新 。

正文停在这里正好 。

真的很感谢你们喜欢这本书 。 这本预收很多年了 , 时隔多年来写 , 也是恰恰好 。

当年的我写不出现在这样的成长和剧情 , 现在的我也不会开这样有很多雷的题材 。

当年开的题材现在写 , 竟然是最好的安排 。

我记得当时 , 文案上写了一句话 : 苦 , 很苦 , 一个小庶女身不由己的一辈子 。

我依旧记得当初 , 我想写一个很苦的女孩子 。

不是我写的女帝 , 不是女臣 , 不是扎根的大树 , 是一朵小花 , 一棵小草 。

我想让她在石缝里开出花 。

但去年要开这本书的时候 , 我看着这句话沉思了很久 , 把它删掉了 。

我想 , 我对于成长的定义 , 也变了 。

不是苦 , 不是很苦 , 是要对自己好 , 去把自己养一遗 , 不去成为任何人 , 甚至不追逐

自己的脚步 , 只是去养自己 , 无论养成什么样 , 都是好的 。

我 19 章作话里说 , 如果有一天 , 是我们自己发现自己少了花瓣 , 不要着急 , 它总有一

天在我们不经意间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 。

但区唤作顾随安的小伙伴说出了让我震惊的另外一句话 。

她说 : 如果你发现自己少了一片花瓣 , 不要着急 , 凭什么就不是别人多了一片呢 ?

我当时就想 , 还是新脑子好使 , 我还是受了我的年代教育影响的 。

我觉得她说的话更对 。

一一不要苛责自己呀 。 凭什么不是别人多了一片花瓣呢 ?

最后 , 新年快乐 , 这几天我就不更新了 , 要去过年啦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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