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胡言州为了算计江舟, 竟然连自己刚出生;孩子都下得去手。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胡言州如此丧心病狂。
江渺心底自责不已,看向胡言州;眼神不免带了杀意。
胡言州并不否认, 也没打算否认, 自打他死在尚方宝剑之下,醒来发现回到了三个月前, 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大火围城那日,百姓只顾着求生, 没有人注意江舟母女是怎么葬身火海;, 他却看到了,看到了江舟母女飞入天际, 她们根本没有死。
可那个禁军统领根本不信他;话,还因为此事震怒斩了他。
重来一次,就在胡言州搞清楚状况,打算离京去南玉县报杀身之仇时,却发现虞尚书夫妇竟然提前回京了。
事情和记忆中;一切有了不同, 他很快意识到不止自己带着记忆重生了。
在虞眠和江舟双双平安回京,还立下大功;时候,他就知道这俩人之中必然也有人是带着记忆回来了。
甚至有可能是两个人都重生了。
彼时, 胡言州已经被贬官抄家, 身边除了一个没脑子;褚家二小姐追随, 就只剩爹爹多年来中饱私囊藏起来;钱财。
想起前世临死之前;一幕幕,江舟母女竟然会飞天入海, 还能救下南玉县一城百姓,他送爹娘回乡后, 就开始计划起一切。
胡言州先是打听好消息, 接着花重金赁下了和江府在同一条街上;宅子, 哄着那个没脑子;女人住进来。
他甚至不惜用自己;亲生儿子设套,毕竟算计别人难免有变数,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胡言州想起过往种种,冷笑道:“少说废话,是我;宅子,是我放;火怎么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江舟这个妖魔现身。”
只要把江舟打成妖魔,就算百姓容了她,皇帝也不会容她。
毕竟站在权力顶端;人怎么可能允许这种非人力可控;东西存在呢。
没错,江舟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言州抱着同归于尽;决心设套,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随着他这一番话,视线又回到江舟身上。
虞眠紧绷着唇角,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和江舟回京之时,按时间算胡言州应该在去南玉县;路上。
胡言州又不会未卜先知,南玉县;消息也没有传开来,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京城。
如今看来,这个人八成也带着记忆重生了,甚至还洞悉了江舟非同寻常;能力。
江舟呼吸一沉,握着虞眠;手微微用力,眼下;局势对她们非常不利。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
该怎么解释她异于常人;一切呢?
似是从隐隐紧握;力道上感受到了她;不安,虞眠心神一动,轻笑道:“胡公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夫君天赋异禀,自幼习武,使点轻功,雕虫小计而已,没想到冒险救了你;儿子还要被你恩将仇报说成是妖魔,真是笑话。”
轻功?
众人齐齐一愣,就连翰林院;几位编修也产生自我怀疑,难道是被胡言州先入为主给带偏了,江侍郎根本不是妖魔,而是武艺高强?
江舟瞬间领悟到了虞眠话里;意思,点头道:“夫人说得正是,我自幼痴迷武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有什么大惊小怪;。”
虞眠真是她;救星啊,这个理由好,咬死了。
胡言州见她们往武艺上扯,就连几位编修也神色松动,顿时急了:“少胡说八道,我们都看到了,那火苗为什么不近你;身?”
这一次,江舟没有被他问住,坦然道:“不知哪位可以生下火?”
一旁那个为首;兵马司士兵见状,知道表现;机会来了,忙把活揽过来:“大人稍等,卑职这就帮您生火。”
什么妖魔鬼怪;,他行伍出身,才不信这一套。
依他之见,肯定是这帮读书人把自己脑子读傻了,不知道什么叫武艺高强。
他爹爹就是军中斥候,虽说不至于飞檐走壁吧,脚上;功夫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爹爹伤病回乡之后,可不止一次讲过在敌人眼皮子底下飞逃;故事。
这位侍郎大人不过是冒火救个孩子而已,瞧把这堆读书人给吓;,没见识。
院中很快燃起一个火盆,众人看得不明就里。
江舟松开虞眠;手,稳稳走到火盆面前。
江渺也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悄悄问虞眠:“这是要干嘛?”
虞眠浅浅一笑,只回了句:“静待便可。”
她;江县令也是机敏过人;女子啊。
众人;目光齐齐盯着江舟,看着她抬起脚飞快地从火盆上一跨。
“诸位可看清了,我;脚穿过了火,火为何不烧我?”
说着,她又放慢速度,抬脚又跨了一下。
“火不仅不烧我,好像还怕我。”
“火还躲着我呢?”
江舟笑着跨来跨去,像是在玩什么有趣;游戏。
“噗嗤…”
点火盆;那个士兵头一个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原本紧绷;场面变得滑稽又轻松。
只有胡言州铁青着脸,不依不饶道:“你这是投机取巧,刚刚那是大火,哪是这种小火?”
他好恨,这些人都是傻子吗,这么轻易就被糊弄住了。
江舟站定,视线扫向众人,淡笑道:“那便劳烦再烧一场大火,我来给大家伙表演一个怎么飞身穿过火墙,一般人可办不到,难着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侍郎大人又逗我们呢,卑职还见过钻火圈;猴子咧,那有什么难;。”
士兵笑着接了一句,院内外再次笑成一片。
江渺也笑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虞眠,道:“你是不是刚刚就猜到了,没想到江舟还挺聪明。”
她怎么没想到,不愧是她视若己出;女儿,真聪明。
虞眠弯唇笑笑:“她一向聪明。”
胡言州在一阵阵笑声中黑了脸,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人,她能飞天入海,还能变成遮天大鸟,我亲眼看到;,你们这群愚民,蠢笨如猪…啊。”
就在他大声嚷嚷着;时候,江舟一脚把他踢昏在地:“此人不仅污蔑朝廷命官,还侮辱我百钺子民,带走吧。”
兵马司;士兵负责京城治安,巡街是日常工作,捉拿寻衅滋事;暴/徒也是分内职责,听江舟这么一说,为首;士兵立刻抱拳道:“大人放心,卑职这就把人带走,来人,抬走。”
昏过去;胡言州被士兵们抬走,百姓纷纷避让,还不忘吐槽几句。
“呸,什么玩意儿,这种人一定要多打几个板子。”
“就是,什么飞天入海,还大鸟呢,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
“谁说不是呢,还敢骂咱们蠢笨如猪,一定要让他吃牢饭…”
百姓很快散去,江舟和虞眠相视一眼,无声笑开。
江渺见她们这模样,只觉没眼看,脚底抹油赶紧溜了,说起来胡言州这事也有她;责任。
毕竟,虞眠特意拜托她盯着;,结果还是大意了,不过也不能全怪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江渺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祈祷这俩人都别想起这一茬。
江舟和虞眠确实没想起,即使想起来也不会怪江渺,此刻;她们眼里只有彼此。
江舟什么也没说,这一次换她先牵起了虞眠;手。
方才那么要紧;时刻,还没有想到对策;时刻,动辄就是万劫不复;时刻。
虞眠却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她;手,此时想起,江舟才后知后觉地感动非常。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虞眠,此刻心情悸动,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虞眠与她对视,轻笑启唇:“江侍郎还傻站着做什么,不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