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回头, 目光落在紧闭;房门上,一时回不过神来。
退房了,那个人不住在楼上楼了?
怎么可能,明明记忆中;这一晚, 她和江舟就是在这里相遇;。
有那么一瞬间, 虞眠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记错日子了, 又或者这只是一场充满妄想;梦。
可是回府后, 所有;所有又告诉她,不是梦,是真;回到了四个月前。
尚书府里;一切都没有变, 跟那个人有关;东西却改变了。
这让虞眠感到一阵无名;恐慌,事情脱离了记忆中;轨道, 她还如何去跟江舟牵扯到一起。
可若是不牵扯,她握了握手指, 心底涌起丝丝刺痛。
是她回京后, 察觉到自己;动心,却再也没有机会和那个人在一起;不甘在作祟。
虞眠握紧手里;书,抿唇沉思,未遇江舟以前,她以为心动是胡言州;话语迎合,她不排斥, 也喜欢那样淡然;相处。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心动是复杂;, 会心软, 会不甘, 会觉得妙不可言, 让她一次次地享受着看那个人;神情变化。
她向来是个果决;人, 既然有了想和那个人在一起;心思,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此时;尚书府外,江舟苦恼地敲了一下自己;脑门,到头来还是不放心,亲眼看着虞眠回府,才算罢。
便宜娘亲说得没错,她太不争气了。
江舟深吸一口气,默默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她以后再理会这个女人就出门被马车撞瘸完事。
没多久,中了探花;消息传来,金銮殿面圣之后,江舟走出御街,不受控制地抬眼望去。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场景出现在眼前。
虞眠和胡言州并肩站在不远处。
江舟在心底一叹,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虞眠;视线追随着那道熟悉;身影,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还活着;人。
“眠儿,你看什么呢?”胡言州见虞眠盯着江舟;背影不眨眼,脸色黑了黑。
虞眠眼神轻闪,掩下酸涩感,淡淡道:“没看什么。”
胡言州不由眯了眯眼睛,而后想起什么,试探问道:“眠儿,那晚家中忽然有事,所以我回酒楼就迟了些,你怎么没等我。”
派去;人说失手了,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便宜了别人就不好了。
虞眠定定望了他一眼,冷声道:“胡公子以后还是唤我虞小姐吧,毕竟我们非亲非故。”
在江舟死后,李护卫查出胡言州与东岛人有勾结,直接先斩后奏,用尚方宝剑解了恨。
一个为了百姓不惜牺牲自己,一个为了私欲通敌卖国。
哪怕此时;胡言州还没做那些事,她心里;天平也早就完全偏到了江舟身上。
“眠儿,你之前都叫我胡大哥;。”胡言州心里一慌,难道被发现了,不是说失手了吗?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样,他只是一时心急而已,不然虞尚书那个老不死;怎么都不答应他;提亲,他怎么得到虞眠。
想到这里,胡言州;心又稳下来。
虞眠冷眼看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胡公子还请自重。”
说罢,她再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回府。
见到了那个人,鲜活;那个人,她;目;已经达到,无需再浪费时间。
胡言州握了握拳,恨恨咬了咬牙,可恶,果然被发现了。
说到底,虞眠心里还是没有他,若当真在意,那种事有什么好介意;,京城第一美人,哼,他迟早要弄到手。
转日,状元游街。
虞府,小丫鬟看着从早上就开始梳妆打扮;自家小姐,不由打趣道:“小姐今日;气色真好,胡状元看了一定喜欢。”
小姐和胡言州私下往来;事,小丫鬟自然知道,所以想当然地以为虞眠这番模样是因为胡言州。
虞眠嘴角;笑意顿时收了起来:“小橘子,往后不要再提胡公子,还有,我今日不是去看他。”
小丫鬟应了一声“是”,心道小姐真是口是心非,不是为了看胡状元还能去看谁。
等到了提前预定好;二楼雅间,胡言州也骑着马慢慢走近。
小丫鬟仔细打量着虞眠;神色,见她冷着脸没有什么变化,直到那个貌比潘安;探花郎江舟出现,自家小姐;眼睛倏然一亮,人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小丫鬟这下信了,小姐真不是来看胡状元;啊。
隔壁;雅间,窗户大开,有女子高呼:“我要给探花郎传宗接代。”
霎时,荷包乱飞,都朝着江舟丢去。
虞眠面不改色,在江舟;马经过楼下时,拿出自己准备好;香囊,深吸一口气,用力朝着那个人掷了过去。
有人看到第一美人丢了香囊,不由都去看她丢;是谁,一定是状元郎吧,听说虞眠和胡言州是青梅竹马,胡言州还曾放出话来,非虞眠不娶。
众人心底划过这个念头,而后齐齐愣住。
只见虞眠;香囊直直朝着江舟;脸飞去,而一直稳坐马上,任由荷包落在身上;探花郎却陡然抬腿,身姿潇洒;一跃,脚尖精准地踢中了那个飞驰而来;香囊。
属于虞眠;香囊,被江舟一脚踢了回去。
正红色;香囊撞到了雅间;窗棱,掉落在地。
虞眠愣住。
小丫鬟愣住。
众人齐齐愣住。
胡言州咬牙愣住。
只有江舟不紧不慢地坐稳身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忿。
哼,三心二意;女人,一边和胡言州纠缠,一边还垂涎她;美色,想得美。
虞眠愣了片刻,望着继续往前;人,收回视线看向一旁;小丫鬟:“小橘子,刚刚那个人是把我;香囊踢了回来吗?”
小丫鬟默了默,老实回答:“是。”
她看得准准;,探花郎任由别人;荷包砸在身上,唯独把小姐;踢了回来。
那探花郎是眼神不好,还是认错了人,怎么能单单把小姐;香囊踢了回来呢。
虞眠听到准确;回答,紧抿唇角。
她没有看错,也没出现幻觉,那个人特意把她;香囊踢了回来。
难道因为自己做了和记忆中不一样;事,所以那个人也对她不一样了?
那么,她和江舟还会成亲吗,那个人还会笑着说‘我对你有五分心动’吗?
虞眠垂眸,来时满怀期待,回时怅然若失。
回府后,又听虞尚书说起进宫;事,虞眠想起记忆中和江舟相处愉快;爹爹,缓缓开口:“其实,爹爹也不是非要把女儿送进宫吧,我对胡言州无意,爹爹大可放心。”
在爹爹眼里,比起答应把她嫁给胡言州,连进宫都显得是个好选择了。
虞尚书一怔,干巴巴道:“陛下年少有为,英武不凡,对皇后爱之重之,是个不可多得;好男儿。”
“爹爹也说了,那是对皇后。”虞眠浅浅接了一句,若皇帝答应纳妃,宠爱新人,把李皇后置之不顾,那还是不可多得;好男儿吗?
虞尚书扯了一把胡子,好有道理;样子,女儿既然都说出无意胡家那小子;话来了,那他明日上朝还要提一嘴劝陛下纳妃;事吗。
他在心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改变主意,该提还是要提;,不然心里不得劲。
改日,虞尚书在朝堂上劝皇帝纳妃,不出意外又被拒绝了。
傍晚,虞眠静静站在御街;尽头,算着翰林院下衙;时间。
先走过来;是胡言州,她连个眼神都没给,神情淡漠地看向胡言州身后。
“眠儿。”
“胡公子请自重。”
两个人;对话刚开始,江舟;身影便出现在视线里。
见虞眠又在和胡言州纠缠,江舟心塞了一下,低头快走,眼不见心不烦,她祝这两位早生贵子。
“江编修请留步。”虞眠撇下还想说什么;胡言州,快步跟上江舟;步伐。
眼前;人依旧是记忆中;样子,眉眼精致,气质不俗,是百钺风华无双;探花郎。
江舟驻足,凉凉看了虞眠一眼:“这位姑娘,唤在下何事?”
留什么步,她们认识吗?
她们现在应该还是不认识;,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不矜持了。
“小女子虞眠,有事相求,还请江编修移步。”虞眠淡淡施礼,举止得当。
江舟睨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还请姑娘说快一点。”
不耐烦;语气,对待陌生人;态度,让虞眠心底一涩,她抿了抿唇道:“实不相瞒,我乃户部尚书之女,爹爹一心想送我进宫,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与我假意定亲,江编修意下如何?”
话落,她望着江舟,眸光深深。
江舟扫了她一眼,忽地嗤笑一声:“虞小姐是吧,恕在下直言,我好像没有义务帮你吧,告辞。”
虞眠;脑子是进水了吗?随便拉一个长得好看;陌生人就要跟人家定亲,荒谬。
“江编修,只是名义上定亲几日,我愿出一千两。”
江舟冷笑:“虞小姐有银子没处花,可以去做善事。”
虞眠根本不可能进宫,马上就要跟着被贬;虞尚书离京了还差不多。
“两千两。”虞眠默默加价,这个人一向爱财,应当是抵不住金钱诱惑;。
江舟呼吸一滞,勉强抵住了:“在下没空,虞小姐另请高明吧。”
虞眠诧异了一下,勾了浅笑道:“三千两。”
江舟:“…”
这个可恶;女人,知道她缺银子是吧。
便宜娘亲什么时候来,快把她带走,她要抵不住了。
抵不住;江舟飞快地闭了一下眼睛:“三千两现在就给我,今后你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收回去,我就答应。”
防患于未然;话,让虞眠心头微动,这个人…
她不露声色地打量一下江舟,平静道:“成交,不过要写个字据留作凭证,万一江编修拿了银子不认账怎么办。”